傅雷: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一生

“当我们看到艺术史上任何大家的传记的时候,往往会给他们崇伟高洁的灵光照得惊惶失措,而从含有怨艾性的厌倦中苏醒过来,重新去追求热烈的生命,重新企图去实现“人的价格”;事实上可并不是因了他们的坎坷与不幸,使自己的不幸得到同情,而是因为他们至上的善性与倔强刚健的灵魂,对于命运的抗拒与苦斗的血痕,令我们感到愧悔!”这段文字是傅雷在《我们已失去了凭藉—悼张弦》里写的一段文…

人如其读

一九八五年一月,我拜访了法国作家于连·格拉克,他当时已经七十五岁了,健康又健谈,他说的一句话给我很深的印象,至今仍然记得。他说:“当今的法国作家见面不再谈作品了,而是问‘昨晚的电视看了吗?’”中国的作家如何,我不知道。我认识的作家很少,但是我知道有不少操觚者见了面,口不离票子、车子、房子。十多年前,赵武平先生还在北京的一家报社当编辑,他好几次对我说,现在的人很…

我的暨大恋爱史

01 我是带着一个噩梦来到暨南大学读研的。 公元1998年3月17日,接到暨大考研成绩单,知道自己总分、单科分和排名都过了。 接着,就有人给我托梦。 我梦见上了一辆开往广州的大巴,车门口有位女生,是我高中同学,清瘦,梳两条辫,握我手,笑。 非亲非爱,何以入我梦? 醒来后才想起,她已死了大半年。 半夜鬼托梦,一定犯下亏心事。 这位托梦的女同学,生前有…

巴尔扎克和他的“缪斯”

摘自卢岚《塞纳书窗》 文学家的寂寞之路,经常需要女人陪伴,就像诗人需要“缪斯”来引路。她们伸出手来,将文学家的手紧紧握着,那一程又一程的长路,就有鸟语花香。一旦有了成果,里面也必定有着那些缪斯们若隐若现的影子,若有若无的声音。歌德说: 永恒的女性引导我上升。 巴尔扎克一生有过好几个女人,她们与他的艺术创作有着怎样的秘密关系,只有天才晓得。他二十二岁开…

天地行旅,清白之年

我在农村长大。如今离开家乡太久,也早已不再少年,但从前的时光,依旧是梦里恒久的题材。那些在泥土里打滚的劳作与嬉戏;拎着用罐头瓶做的灯笼去邻村上晚自习的夜路;三十多人挤在一起的集体大通铺的污浊气息;寒风中,啃冷馒头就咸菜,趴在自来水管上轮流吸冰碴的日子……说实话,我也无比怀念童年与少年,但我决不愿意赞美贫穷和匮乏。

维罗妮卡决定去死

我还活着,维罗妮卡想道,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我大概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直到他们能确认我已完全正常为止,然后让我出院。我会重新看到卢布尔雅那的街道,还有它的圆形广场。桥梁以及行走在街道上的那些上下班的人们。因为人总有一种要帮助他人的倾向——仅仅是为了感受到自己比实际上的自己更好——,所以他们会让我重回图书馆上班。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又会重新光顾原来的酒吧和夜总会…

文物——一个过去的故事

  选自《故事生灵》 在深深的大山里,有一个村子,石屋,石墙,石板铺成的巷道。铁道没有修,有一条公路通过,也长时间不见一辆汽车的。村口树上的钟,一天敲响三遍,庄稼人白天去山坡上耕种,晚上,回到各自家里睡觉。巷和巷对称,也见些变化,家与家分散,却有了联络。人的日月舒闲,夜里就很安静,山高月小,听得见鸡犬声传递。这村子叫大王堡。   大王…

寻找语文之美

我生之时,正是“文革”初起,山村寂寞荒僻,朝朝暮暮,唯面对青山、背靠青山,坚硬的崖壁保持着千年万年的沉默,在我出生之前六百二十余年,元代文学家李孝光还在与我家相去只有三五里的山洞里读书养气,他的传世之作《雁山十记》开篇写的即是我家后门的石梁洞,他为横亘空中的石梁感动,为生长其上红如踯躅花的秋叶感动,六七百年来山村几乎没有什么变动,一样的贫瘠,一样的冷清,野…

《摽有梅》: 人与人之间的互感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一个朋友说,中国人没有孤独感,从来写不好孤独的诗。我非常不同意,以《诗经》为例——这里收有多少孤独之诗啊!比如《摽有梅》,是多么孤独。一个姑娘从树上的梅子落到剩下七成,写到梅子落到只剩下了…

活在春秋之食指大动

  话说那日,天下太平,风和日丽,子公站在院子里听候传召。忽然,天上飞过一只黑鸟,地上,子公的食指急剧痉挛,呈失控之状——当然应该赶快上医院,但春秋时代的子公盯着那根发疯的手指,窃笑,人家问:笑啥呢?子公曰:食指跳,美食到,百跳百应,不信等着瞧。   很快大家就瞧见了。进得殿去,子公失声惊叫:“果然!”——郑国的国王灵公端坐殿上,面前一只大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