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一位追随人性的文学家,一位饱经沧桑的“乡下人”。郁达夫佩服他的坚忍不拔,徐志摩称赞他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怀,胡适更是爱护和包容曾经默默无闻的他。

他说 “即使踏着荆棘,也不觉得悲苦;即使有泪可落,亦不是悲凉”。人生几度沉浮,看不到尽头的路途,耐着性子走过,却发现人生无设限,值得对理想倾心。

 
一个女子在诗中,永远不会老去,但诗人他自己却老去了。但我也安慰自己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等。

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去又如宿命的必然。

我们相爱一生,一生还是太短。

 
在青山绿水间,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

 
我就这样一面看水一面想你。我快乐,就想应当同你快乐,我闷,就想要你在我必可以不闷。

 
生命都是太脆薄的一种东西,并不比一株花更经得住年月风雨,用对自然倾心的眼,反观人生,使得我不能不觉得热情的可珍,而看重人与人凑巧的藤葛。在同一人事上,第二次的凑巧是不会有的。

 
仿佛很渺小很谦卑,对一切有生无生似乎都在伸手,且微笑的轻轻的说:我来了,是的,我仍然同从前一样的来了。我们全是原来的样子,真令人高兴。

 
这世界或有在沙基或水面上建造崇楼杰阁的人,那可不是我,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小地作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对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庙供奉的是“人性”。

 
为什么要挣扎?倘若那正是我要到的去处,用不着使力挣扎的。我一定放弃任何抵抗愿望。一直向下沉。不管它是带咸味的海水,还是带苦味的人生,我要沉到底为止。这才像是生活,是生命。

文/沈从文

选自 /《我只爱过一个正当年龄的你》《想牵着你的手,在青山绿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