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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荣:陪孩子找到生命中的那束光, 让温暖和力量伴随一生

刘继荣:陪孩子找到生命中的那束光, 让温暖和力量伴随一生

文 | 刘继荣

图 | 某某

摘自 |《爱,让我们彼此听见》

我们向往的明亮那方,是爱与善良,就算吃过苦头,失望过,沮丧过,仍然要坚持爱。如果害怕灼痛翅膀,就会错过好听的歌,错过美好的人。

刘继荣:陪孩子找到生命中的那束光, 让温暖和力量伴随一生

周末晚上,我们读金子美铃的诗:哪怕一片叶子,也要向着日光洒下的方向;哪怕烧焦了翅膀,也要飞向灯火闪烁的方向;夜里的飞虫啊,向着明亮那方……

儿子蹙起眉头,口中嘶嘶作声:“我不要被烧焦翅膀,多疼啊。”他伸出双臂,假装是灼伤的翅膀,艰难地抖动几下,又垂下来,犹豫不决地说:“我怕疼,可我也怕黑,我喜欢明亮的地方。”

小孩子讲的是实话,很少有人天生勇敢果决,摆脱畏惧是一个人一生的功课。

第二天早晨,我们骑着自行车去看日出,不知不觉竟然骑了很远,前面有个很热闹的集市。在那里,我们买过稚拙的石头小鸟,也买到过用茶花冒充的天山雪莲;买过世界上最好吃的无花果干,也买过包熟包甜打开却是生的西瓜。曾经在找的零钱里发现五元手工绘制的假钞;也曾经得到过热心路人相助,帮我修好自行车却连姓名也不留。在那个熙熙攘攘的地方,我们有过小小沮丧,也收获了无穷乐趣。

穿过眼前的地下通道,再走一百米,就能到达集市了。通道里常年有一位乞者,闭目敛容端坐,面前摆一纸盒:有人施舍零钱,有人施舍瓜果,甚至有个瘦小孩,把自己的感冒药放在纸盒里。无论给的是什么,乞者都颔首致谢。

今天,通道里多了位老人,皱纹累累,长须雪白,让人感觉他有一百岁了。他面前摆着一堆老式的录音卡带,时光仿佛一下子穿越回去,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时,年少的我们把卡带放进录音机,音乐像盐一样洁白,石子一样光滑,又像沸腾的牛奶一样,在我们的青春里皎洁,又滋养了我们的心灵,成为打开秘密花园的钥匙。

我示意儿子停下。我们蹲下来,细细翻看那些录音带,上面有蓝黑墨水写的字,弯弯曲曲,犹如天书。我拿不准这是哪个民族的文字,想知道这里边录的是什么歌。

这位老人非常拘谨,吞吞吐吐地说,里边是他自己唱的歌曲。

他把磁带放进那台老旧的录音机里,又拍拍打打了一阵子,好不容易开始转动,带子却被夹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磁带已绞成一团乱麻,他细心地整理好,再用铅笔一点点缠回去。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活计,我们聊起天来,得知老人放过羊,种过田,现在帮助女儿照料一家小小的干果店。他操劳一生,唯一的爱好是唱歌,三年前录制了很多歌带,到处兜售,至今一盒也没有卖出去。附近的人都熟悉了这个物件,一看见就会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他再次按下播放键,却怎么也不出声,原来是电池没电了。

我见老人带着乐器,便请他弹唱一曲。

他脸红起来,变得手足无措:“我唱得不好听。”

我哭笑不得:这个人,那么勇敢地来售卖自己的歌曲,却又如此羞怯地说自己唱得不好听。真的,我从未见过这样腼腆的老人。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老人指指通道口那个乞者,说:“那个人本来坐我对面,我唱完一支歌后,就把他吓得挪了那么远。”

乞者忽然发声:“ 我挪过来, 是怕别人把你当成我的同伴。”

我们三人都笑起来。老人拨动琴弦,低低吟唱,我一句也听不懂。

他向我解释歌词大意:离群索居的人,无须青翠的草原;沙漠里的旅者,无须花儿、夜莺和峰峦。拂晓的春风吹来你发香缓缓,这世界无须麝香来自和田……歌词有些《诗经》的味道。

我决定买两盒,家里有一台很老的复读机,应该还能播放。

见我真的要买,老人脸上喜忧参半,他再三嘱咐:“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千万不要扔掉,拿回来我退给你钱。”

我明白,他渴望有人像他一样爱这些歌。

走出去很远了,儿子才问:“手机和电脑里有听不完的好歌,为什么要买这个呢?”

我回答:“这与歌星们唱的不一样,是很特别的歌。”

儿子若有所思:“ 你买他的歌, 是为了让那位老爷爷开心吧? ”

我承认有这个原因,又反问他:“你走了这么远才问我,是怕老爷爷听见后伤心吧?”

我们俩一同笑起来。

今天集市特别热闹,来往的人摩肩接踵。还没走几步,就听啪的一声,有盒磁带从我浅浅的衣兜掉出来。我赶紧捡起,并摘下手绳,将它们紧紧捆扎在一起。儿子建议放进他的衣袋里,男孩子的衣袋又宽又深,绝对不会掉出来。

我们东看西看,兴致十足。因为今天是临时决定来的,并没有带多少钱,所以只买了一束紫茉莉,就开开心心地准备回家。

儿子忽然惊叫起来,原来,他发现衣袋的底部开了线,录音带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我们不甘心,大海捞针一般,到处找,到处问,可并没有人见过。想起老爷爷的嘱咐,我心有歉疚,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集市的出口处,有一家小店,门口摆着桌凳。我打算坐下歇歇,眼睛仍然习惯性地搜索着地面,希望能出现奇迹。

忽然,儿子拍手叫道:“看,我们的东西在这里!”

我抬头看向桌子,禁不住喜出望外: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捡起来的,两盒录音带仍然捆在一起,手绳上的珠子被阳光映得熠熠生辉。

玻璃门后,走出一个熟悉的人来,正是那位沧桑的歌者。他含笑告诉我们,是隔壁包子铺的小伙计捡到的,立刻送到他这里。老人料定我们必会经过此处,便摆放在门外的桌子上。

我深深道谢,他却快活地眨眨眼睛:“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今天第一次有人买我的录音带,这是我一生之中最开心的日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经历的坎坷与通途,他穿过的荒芜与青翠,他一点一滴累积的人生,我都无从知道,但我想与孩子一起听听他的歌。

告别的时候,我将那束紫茉莉献给他,他郑重收下,眼睛变得神采奕奕。

黄昏时候,我们终于听到了歌曲。录音效果不佳,里面有沙沙的杂音,有风吹戈壁,有远远的狗吠,有近处的羊羔咩咩。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无甚技巧,却饱含深情,将一段段寻常岁月,唱得闪闪生光。

这样动人的歌声,完全配得上那束馥郁的紫茉莉。

睡前,再读金子美铃,我向孩子解释:每个人向往的明亮是不同的,唱歌就是老爷爷生命里的明亮那方。在漫长的时光里,所爱的事物一直陪伴着他,无论生活如何变迁,心底的阳光都会赐予他温暖与力量。

而我们向往的明亮那方,是爱与善良,就算吃过苦头,失望过,沮丧过,仍然要坚持爱。如果害怕灼痛翅膀,就会错过好听的歌,错过美好的人。心里的花树,只有朝向阳光,才会郁郁葱葱,姹紫嫣红。

金子美铃说:向着明亮那方,哪怕只是分寸的宽敞,也要向着阳光照射的方向。因为爱与温暖,都在明亮那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我絮絮地说着,忽然,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原来这小孩早已睡着了。

我禁不住微笑,伸手按熄台灯,替他盖好被子。愿他的梦里,有晴空如洗,云朵盛开;愿他听得见阳光的召唤,渐渐生长出一双坚强的翅膀。

以上内容摘自刘继荣、张一凡所著《爱,让我们彼此听见》。

刘继荣:陪孩子找到生命中的那束光, 让温暖和力量伴随一生

也许,我们以最大的勇气唱出的,

也只是小小的声音,

可你一定能听出那自心底发出的诚意,

听出爱、希望以及生之欢愉。

爱,让我们彼此听见!

【作者简介】

刘继荣(母亲)

一位文章在网络转载率非常高、口碑非常好的作者,作品屡获《读者》《青年文摘》“最受读者欢迎奖”,常年居于海峡两岸亲子类畅销排行榜。2008年,她还被教育部聘为中小学课题组专家,多篇作品被教育部课题组选入作文教材,著有《坐在路边鼓掌的人》《和你一起,我不怕老去》等多部优秀畅销作品。

张一凡(儿子)

一个平凡而快乐的男生,很享受做小孩,也渴望当大人。阴天、下雪、出太阳,觉得很有趣;写作业、听音乐、打篮球,认为很快乐。在他看来,每件事情都有不一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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