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 社科

性别的物质性

《身体之重:论"性别"的话语界限 》
《身体之重:论”性别”的话语界限 》

近几十年来,女性主义理论开始呼吁从常被刻画为后结构主义的语言唯心论中找回身体。早些年,哲学家贾尼·瓦蒂莫(Gianni Vattimo)曾指出,被视为文字游戏的后结构主义标志着作为当代范畴的物质(matter)的瓦解。他认为,为了使后结构主义让位于一项更具伦理与政治价值的方案,这个迷失的物质现在必须被重构。由于难以厘清“后结构主义”指代何人或何物,更难推究要在“身体”这一语符下寻回何物,这些辩论的措辞往往晦涩不堪且变换不定。对某些女性主义者与批判理论家来说,这两个意符(signifier)甚至似乎在本质上就互不相容。我们经常听到下列告诫:如果一切都是话语,身体又算什么?如果一切都是文本,暴力与身体伤害怎么办?后结构主义中(或对其而言)是否具有重要(matter)的东西?
我觉得,不少人都认为,女性主义如要具有批判性,就必须根植于女性肉体的生理特征。即使性别分类总是和性属相提并论,性别仍须被假定为它所承担的种种文化建构(cultural construction)的不可化约(irreducible)的出发点。这种对性别在物质上不可化约的假设似乎为女性主义认识论和伦理学以及各种性属分析铺垫了基石、提供了依据。为了置换这场辩论的用语,我提出下列问题:“物质性”如何且为何变成一个不可化约的记号,换言之,性别的物质性是如何被理解为仅仅承担文化建构,从而不可能是一种建构?它被排除到什么程度?物质性是不是一个建构得以进行的、被排除于建构过程之外的场域或表层?它有无可能是一种建构所必需的促成性排除或构成性排除?什么占据着这一非建构的物质性(unconstructed materiality)场域?通过将这一场域具象化为外在于建构或为其所掩盖,何种建构被排除在外?
我无意于构筑一种文化建构(ctiltural construction)理论,而是想对建构的透视法(scenography)与地志学(topography)进行考察。这一透视法由一种权力基质所安排(并成为这种权力基质),且未被整合,如果我们将建构性与物质性看成永远互斥的概念的话。
就物质性而言,政治“不可化约性”的其他基要主义假设值得探讨。我不打算重复假定主体为根本前提或坚持性别与性属之固有区分而导致的理论困难,而要提出下列问题:为了建立所谓女性主义基石的不可化约特性,是否必须求助于物质以及性别的物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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