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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书志 &#187; 读书杂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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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读书格言的整理，读书感想的聚合</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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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评文论史便神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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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4 Feb 2012 14:01:2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读书杂谈]]></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史]]></category>
		<category><![CDATA[王梓坤]]></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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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一学理者如是说 　　理科研究自然现象，文科研究人类社会，对象不同，内容各异;加以“吾生也有涯”，因而彼此来往甚少，是容易理解的。有些学理的不很尊重文，认为那里科学性不够;学文的往往也觉得学理的太钻牛角尖，皓首穷于一经，见树不见林。斯威夫特的大作《格列佛游记》中，有两章专写“科学院概况”，不少科学家读过后大概不会感到很舒服。 　　专家所以专，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一片不大不小的耕地;熟于斯，精于斯，创造于斯。他不必，也不太可能同样地熟悉许多其他专业。不过，如果他能多少涉足于本专业之外，看看别人做了些什么，怎样做，还想做什么，对开拓他的视野，提高整体学术水平，无疑会起到重要的作用。梁启超曾说他的老师“康(有为)先生之教，特标专精、涉猎二条。无专精则不能成，无涉猎则不能通也。”短短两句话，胜过一篇大论文，把精与博的关系说得再透彻不过了。 　　学文的要知道一点理，以便适应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取得“现代人”的资格。但我感到，学理的更应学点文，其迫切程度胜过文学理。何以见得? 　　人的社会实践，不外乎“做人做事做学问”。一般地说，科学家做学问都很高明，但做人做事就未必人人都行。老实人常常碰壁，甚至吃了苦头，挨了闷棍，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做人做事，都要涉及社会，涉及他人。而无论哪本数理化名著，决不会用一章去教学生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所以学理者，应该自觉地去补上这一课，以免受骗上当。这是消极一面。积极方面，我发现许多大学者不仅业务超群，而且交际很广，诚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贾宝玉不喜欢这两句，所以落得去当和尚;其实这是大实话。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名人所以有名，七分业务三分机遇也。三分虽少，却是万万缺不得的，而且其中学问很大，“人事”是其重要成分。我辈书呆子不可不知! 　　学一点文史哲，可以帮助我们审时度势，认清形势;陶冶性情，触发灵感;纵观全局，端正方向。 　　1967 年，在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里，许多人对形势感到迷惘、震惊、手足无措。我也如此。我虽是数学教师，但那时却无法教书，又不甘心时光虚度，便找了一些文科的书来看。我看的是瞿蜕园先生编的《通鉴选》，恰好翻到“党锢”篇。没有想到，这篇文章对我起了极大的作用，使我豁然开朗。东汉末年(公元165 年后)，宦官集团迫害在野名士的种种故事感人至深。其中一位名士叫范滂，性格刚劲，疾恶如仇，于是受到陷害而遭通辑。 　　逮捕令传到吴导手中，吴伏床而泣，眼看就要因抗命而大祸临头。范知道后说：“必为我也”，立即投案自首。县官郭揖大惊，交出官印，要与范一起逃亡。范不肯，说“我死则祸止，何敢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当日便与母亲诀别，不料母亲也是浩然正气，说“死亦何恨?”滂跪受教，再拜而辞。 　　母亲说：“吾欲使汝为恶，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无不流涕。可见天下还是好人居多。这位老妈妈的话，至今还时时在我耳边回荡。那时我读过这篇文章后，立即联想到当前不也是坏人坑害好人吗?历史竟如此重复。我用这个观点观察以后的发展，果然无往而不通。于是我心中有了底，自然明白该怎么行动了。“世上没有新事物，都是前人做过的。” 　　就连今天使西方首领们大为头疼的人质问题，够时髦的了，不也在秦始皇父亲身上早就发生过吗?不过，这句话也有例外，那就是新科技及其社会效应，如制造空难等等，是前所未有过的。 　　中华民族，名著如林。其中影响最大，流传最远最久，雅俗共赏，童妪皆知，而且只要宇宙间有人类，就会有此四书者，当数《三国》、《红楼》、《水浒》、《西游》。这是中华民族最伟大、最普及的教科书。无需开办学堂，无需老师讲授，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们对人的脑力要求很少，而给人的东西却极多。《三国演义》添人聪明才智，《红楼梦》教人忠贞自重，《水浒传》使人见义勇为，《西游记》助人想象神奇。真是天赐神品，人间奇珍。此四书者，互不替代，各占一方，仿佛四座高山，东西南北，巍然独立。您能在其他国家找到类似格局的伟著群吗?少年时读，中青年读，到老年再读，随着读者年龄增长，入也愈深，见也愈奇。其怪，其妙，其趣，其巧，真令人不可思议。我们能不佩服、不赞叹、不衷心感谢前人的恩赐吗! 　　我们能不以此为民族的骄傲，深深引以自豪吗! 　　任何一门严谨的科学都需要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特别是搞起研究来，更是白天黑夜，没完没了。为了持久，我的办法是每晚11 点必须睡觉，早睡早起，雷打不动。10 点上床，看一小时的闲书，放松脑子，作为过渡。闲者，专业以外也。这时读书全凭兴趣，毫无压力。文、史、哲、科，看到哪里算哪里，懂多少算多少。海阔天空，不知所之，也不知所止，这是最大的精神享受。遇到诗文佳句或奇思妙想，随手记下。久而久之，居然累积了七本笔记。这对我后来写《科学发现纵横谈》很有帮助。名句如“身高殊不觉，四顾乃无峰”(谭嗣同)，“石头城上，望天低吴楚，眼空无物”(萨都拉)，“虽复沈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郭振《古剑篇》)，“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秋瑾)，都很有气魄，可以振作精神。有时也改动两句：“生当为俊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鲁达，不可学林冲”，以为自娱。思想枯竭，读之可使奇想自天外飞来者，首当数《庄子》。这部书在哲学上和文学上都达到了最高境界。如果有人问我，有三个超级诺贝尔奖，古今中外，该授给谁?我会毫不犹豫推荐庄子。日本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汤川秀树很喜欢读《庄子》。他说：“书籍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方式吸引人们，但是我尤其喜欢那种著作，它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使读者聚精会神，手不释卷。对我来说，《庄子》就是这类书籍中的一个典型范例。”他还把庄子的两句话“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写在书的扉页上，作为现代物理学的指导思想及最高美学原则。 　　谈到美，使我想起《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中的一段游记，描写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幽静环境： 　　4 月17 日，晚，出小石门，至北涧，耽玩忘返。坐树下，待月上，倦欲微眠，山风吹衣，栗然忽醒。微闻人语曰：“夜气澄清，尤为幽绝，胜于画图中看金碧山水。”以为同游者夜至也，俄又曰：“古琴铭云：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嶕峣.真妙写难状之景，尝乞洪谷子画此，竟不能下笔。”窃讶斯是何人，乃见荆浩。起坐听之。又曰：“顷东坡为画竹半壁，分柯布叶，如春云出岫，疏疏密密，意态自然，无杈桠怒张之状。”又一人曰：“近见其西天目诗，如空江秋净，烟水渺然，老鹤长唳，清飙远引，亦消尽纵横之气。缘才子之笔，务殚心巧;飞仙之笔，妙出天然，境界故不同耳。” 　　简直是一个超越、空灵、水晶宫般的世界!在夜气澄清、山风吹衣的树下，听人评才子和飞仙之笔，无疑有助于想象的飞动，灵感的触发。人们脑海中积下的长期思考而又不得其解的难题，常常是在高度紧张后的松弛状态下解决的。 　　现在我们回到现实世界。我翻到杜甫的一首诗《又呈吴郎》：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甚真。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巾。 　　杜甫奉劝吴某，请他同情那位无食无儿的老妇。如果不是贫困到骨，她怎么会到你们前来打几个枣儿呢?你何必筑了篱笆来阻拦她呢?须知她是战火纷飞和官吏剥削的受害者啊! 　　我的心弦受到强力的弹拨，发出了沉重的叹息。诗人的人道主义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我似乎也在心灵崇高的路上迈进了一步。 　　碰到哲学中一些大而无当的无休止的议论，或者一些类似绕口令一般的让人难懂的长句，我自愧天分太低，只好退避三舍。但对一些言之有物，与科学有关的哲学思想和研究方法，则很有兴趣。关于科学哲学，有许多名著值得阅读，如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康德《宇宙发展史概论》、薛定谔《生命是什么》、《爱因斯坦文集》(卷一、卷三)、梅特里《人是机器》、莫诺《偶然性与必然性》、普里戈金等《从混沌到有序》以及罗素《西方哲学史》等等。这些书大都不解决具体问题，甚至只是提出问题进行一些讨论而已，但却很有助于打开心灵里的智慧之窗，引导人们去思考关于茫茫宇宙的种种大而有趣的问题。 　　看看文科的一些大家如何治学，也是有趣的事。 　　鲁迅主张治学要先治史。他说：“无论是学文学的，学科学的，他应该先看一部关于历史的简明而可靠的书。”这对了解本学科的发展史及其趋势是一条捷径。最近我在《新华文摘》1992 年第一期上，读到一篇好文章《诺贝尔医学奖九十年》。我只用了一刻钟，对现代生物学的一些重要进展，便有一粗线条的了解。花时间极少而收获很大，可谓经济之极。虽然一知半解，甚至半解之半，但对非专业人员已很满足了。 　　王国维说：“诗人对于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科学家也应如此。为了研究某一事物，必须明确问题，提出假设，从事实验，给出证明。如此反复，这是入乎其内。遇到挫折时，需要跳出原定路线，登高望远，冷静思考，寻找新路;即使工作顺利，也要从各个方面，考虑所得的结果的意义，它与前人工作的关系，以及还可能有什么新发展。这些都是出乎其外。 　　德谟克利特曾说，诗人只有处于感情极度狂热或激动时才会有成功的作品。柏拉图接受了诗人必须迷狂的论点，他说：“在现实中最大的天赋是靠迷狂状态得来的。”如果剥去迷狂源于神授的神秘外衣，把它看成为对研究对象长期的迷恋和追求，那么，不仅诗人，科学家也必须迷狂。有人说，天才就是入迷。长时期的始终高涨的研究热情是成功的重要条件。科学史上有许许多多研究入迷的有趣故事，例如关于牛顿大猫钻大洞、小猫钻小洞的故事。 　　拿破仑说：“战争的艺术就是在某一点上集中最大的优势兵力。”科学研究的艺术又何尝不是如此! 　　文理的相互渗透使我们想起福楼拜的一段话：“越往前走艺术越是要科学化，同时科学也要艺术化。两个从山麓分手，又在山顶会合。”治学门径本相通，评文论史便神飞。这也正是我这篇短文想要告诉学理朋友们的一点感受。 　　作者:王梓坤、数学家、教授。江西省吉安县人。1952 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数学系，1955年赴苏留学。1958 年毕业回国在南开大学任教。1985 年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现为中科院学部委员。除发表多篇数学论文和论著外，还著有《科学发现纵横谈》。<table class="wumii-related-items"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2" border="0" width="100%" style="clear: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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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理科研究自然现象，文科研究人类社会，对象不同，内容各异;加以“吾生也有涯”，因而彼此来往甚少，是容易理解的。有些学理的不很尊重文，认为那里科学性不够;学文的往往也觉得学理的太钻牛角尖，皓首穷于一经，见树不见林。斯威夫特的大作《格列佛游记》中，有两章专写“科学院概况”，不少科学家读过后大概不会感到很舒服。<span id="more-4091"></span></p>
<p>　　专家所以专，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一片不大不小的耕地;熟于斯，精于斯，创造于斯。他不必，也不太可能同样地熟悉许多其他专业。不过，如果他能多少涉足于本专业之外，看看别人做了些什么，怎样做，还想做什么，对开拓他的视野，提高整体学术水平，无疑会起到重要的作用。梁启超曾说他的老师“康(有为)先生之教，特标专精、涉猎二条。无专精则不能成，无涉猎则不能通也。”短短两句话，胜过一篇大论文，把精与博的关系说得再透彻不过了。</p>
<p>　　学文的要知道一点理，以便适应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取得“现代人”的资格。但我感到，学理的更应学点文，其迫切程度胜过文学理。何以见得?</p>
<p>　　人的社会实践，不外乎“做人做事做学问”。一般地说，科学家做学问都很高明，但做人做事就未必人人都行。老实人常常碰壁，甚至吃了苦头，挨了闷棍，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做人做事，都要涉及社会，涉及他人。而无论哪本数理化名著，决不会用一章去教学生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所以学理者，应该自觉地去补上这一课，以免受骗上当。这是消极一面。积极方面，我发现许多大学者不仅业务超群，而且交际很广，诚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贾宝玉不喜欢这两句，所以落得去当和尚;其实这是大实话。</p>
<p>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名人所以有名，七分业务三分机遇也。三分虽少，却是万万缺不得的，而且其中学问很大，“人事”是其重要成分。我辈书呆子不可不知!</p>
<p>　　学一点文史哲，可以帮助我们审时度势，认清形势;陶冶性情，触发灵感;纵观全局，端正方向。</p>
<p>　　1967 年，在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里，许多人对形势感到迷惘、震惊、手足无措。我也如此。我虽是数学教师，但那时却无法教书，又不甘心时光虚度，便找了一些文科的书来看。我看的是瞿蜕园先生编的《通鉴选》，恰好翻到“党锢”篇。没有想到，这篇文章对我起了极大的作用，使我豁然开朗。东汉末年(公元165 年后)，宦官集团迫害在野名士的种种故事感人至深。其中一位名士叫范滂，性格刚劲，疾恶如仇，于是受到陷害而遭通辑。</p>
<p>　　逮捕令传到吴导手中，吴伏床而泣，眼看就要因抗命而大祸临头。范知道后说：“必为我也”，立即投案自首。县官郭揖大惊，交出官印，要与范一起逃亡。范不肯，说“我死则祸止，何敢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当日便与母亲诀别，不料母亲也是浩然正气，说“死亦何恨?”滂跪受教，再拜而辞。</p>
<p>　　母亲说：“吾欲使汝为恶，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无不流涕。可见天下还是好人居多。这位老妈妈的话，至今还时时在我耳边回荡。那时我读过这篇文章后，立即联想到当前不也是坏人坑害好人吗?历史竟如此重复。我用这个观点观察以后的发展，果然无往而不通。于是我心中有了底，自然明白该怎么行动了。“世上没有新事物，都是前人做过的。”</p>
<p>　　就连今天使西方首领们大为头疼的人质问题，够时髦的了，不也在秦始皇父亲身上早就发生过吗?不过，这句话也有例外，那就是新科技及其社会效应，如制造空难等等，是前所未有过的。</p>
<p>　　中华民族，名著如林。其中影响最大，流传最远最久，雅俗共赏，童妪皆知，而且只要宇宙间有人类，就会有此四书者，当数《三国》、《红楼》、《水浒》、《西游》。这是中华民族最伟大、最普及的教科书。无需开办学堂，无需老师讲授，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们对人的脑力要求很少，而给人的东西却极多。《三国演义》添人聪明才智，《红楼梦》教人忠贞自重，《水浒传》使人见义勇为，《西游记》助人想象神奇。真是天赐神品，人间奇珍。此四书者，互不替代，各占一方，仿佛四座高山，东西南北，巍然独立。您能在其他国家找到类似格局的伟著群吗?少年时读，中青年读，到老年再读，随着读者年龄增长，入也愈深，见也愈奇。其怪，其妙，其趣，其巧，真令人不可思议。我们能不佩服、不赞叹、不衷心感谢前人的恩赐吗!</p>
<p>　　我们能不以此为民族的骄傲，深深引以自豪吗!</p>
<p>　　任何一门严谨的科学都需要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特别是搞起研究来，更是白天黑夜，没完没了。为了持久，我的办法是每晚11 点必须睡觉，早睡早起，雷打不动。10 点上床，看一小时的闲书，放松脑子，作为过渡。闲者，专业以外也。这时读书全凭兴趣，毫无压力。文、史、哲、科，看到哪里算哪里，懂多少算多少。海阔天空，不知所之，也不知所止，这是最大的精神享受。遇到诗文佳句或奇思妙想，随手记下。久而久之，居然累积了七本笔记。这对我后来写《科学发现纵横谈》很有帮助。名句如“身高殊不觉，四顾乃无峰”(谭嗣同)，“石头城上，望天低吴楚，眼空无物”(萨都拉)，“虽复沈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郭振《古剑篇》)，“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秋瑾)，都很有气魄，可以振作精神。有时也改动两句：“生当为俊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鲁达，不可学林冲”，以为自娱。思想枯竭，读之可使奇想自天外飞来者，首当数《庄子》。这部书在哲学上和文学上都达到了最高境界。如果有人问我，有三个超级诺贝尔奖，古今中外，该授给谁?我会毫不犹豫推荐庄子。日本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汤川秀树很喜欢读《庄子》。他说：“书籍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方式吸引人们，但是我尤其喜欢那种著作，它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使读者聚精会神，手不释卷。对我来说，《庄子》就是这类书籍中的一个典型范例。”他还把庄子的两句话“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写在书的扉页上，作为现代物理学的指导思想及最高美学原则。</p>
<p>　　谈到美，使我想起《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中的一段游记，描写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幽静环境：</p>
<p>　　4 月17 日，晚，出小石门，至北涧，耽玩忘返。坐树下，待月上，倦欲微眠，山风吹衣，栗然忽醒。微闻人语曰：“夜气澄清，尤为幽绝，胜于画图中看金碧山水。”以为同游者夜至也，俄又曰：“古琴铭云：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嶕峣.真妙写难状之景，尝乞洪谷子画此，竟不能下笔。”窃讶斯是何人，乃见荆浩。起坐听之。又曰：“顷东坡为画竹半壁，分柯布叶，如春云出岫，疏疏密密，意态自然，无杈桠怒张之状。”又一人曰：“近见其西天目诗，如空江秋净，烟水渺然，老鹤长唳，清飙远引，亦消尽纵横之气。缘才子之笔，务殚心巧;飞仙之笔，妙出天然，境界故不同耳。”</p>
<p>　　简直是一个超越、空灵、水晶宫般的世界!在夜气澄清、山风吹衣的树下，听人评才子和飞仙之笔，无疑有助于想象的飞动，灵感的触发。人们脑海中积下的长期思考而又不得其解的难题，常常是在高度紧张后的松弛状态下解决的。</p>
<p>　　现在我们回到现实世界。我翻到杜甫的一首诗《又呈吴郎》：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甚真。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巾。</p>
<p>　　杜甫奉劝吴某，请他同情那位无食无儿的老妇。如果不是贫困到骨，她怎么会到你们前来打几个枣儿呢?你何必筑了篱笆来阻拦她呢?须知她是战火纷飞和官吏剥削的受害者啊!</p>
<p>　　我的心弦受到强力的弹拨，发出了沉重的叹息。诗人的人道主义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我似乎也在心灵崇高的路上迈进了一步。</p>
<p>　　碰到哲学中一些大而无当的无休止的议论，或者一些类似绕口令一般的让人难懂的长句，我自愧天分太低，只好退避三舍。但对一些言之有物，与科学有关的哲学思想和研究方法，则很有兴趣。关于科学哲学，有许多名著值得阅读，如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康德《宇宙发展史概论》、薛定谔《生命是什么》、《爱因斯坦文集》(卷一、卷三)、梅特里《人是机器》、莫诺《偶然性与必然性》、普里戈金等《从混沌到有序》以及罗素《西方哲学史》等等。这些书大都不解决具体问题，甚至只是提出问题进行一些讨论而已，但却很有助于打开心灵里的智慧之窗，引导人们去思考关于茫茫宇宙的种种大而有趣的问题。</p>
<p>　　看看文科的一些大家如何治学，也是有趣的事。</p>
<p>　　鲁迅主张治学要先治史。他说：“无论是学文学的，学科学的，他应该先看一部关于历史的简明而可靠的书。”这对了解本学科的发展史及其趋势是一条捷径。最近我在《新华文摘》1992 年第一期上，读到一篇好文章《诺贝尔医学奖九十年》。我只用了一刻钟，对现代生物学的一些重要进展，便有一粗线条的了解。花时间极少而收获很大，可谓经济之极。虽然一知半解，甚至半解之半，但对非专业人员已很满足了。</p>
<p>　　王国维说：“诗人对于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科学家也应如此。为了研究某一事物，必须明确问题，提出假设，从事实验，给出证明。如此反复，这是入乎其内。遇到挫折时，需要跳出原定路线，登高望远，冷静思考，寻找新路;即使工作顺利，也要从各个方面，考虑所得的结果的意义，它与前人工作的关系，以及还可能有什么新发展。这些都是出乎其外。</p>
<p>　　德谟克利特曾说，诗人只有处于感情极度狂热或激动时才会有成功的作品。柏拉图接受了诗人必须迷狂的论点，他说：“在现实中最大的天赋是靠迷狂状态得来的。”如果剥去迷狂源于神授的神秘外衣，把它看成为对研究对象长期的迷恋和追求，那么，不仅诗人，科学家也必须迷狂。有人说，天才就是入迷。长时期的始终高涨的研究热情是成功的重要条件。科学史上有许许多多研究入迷的有趣故事，例如关于牛顿大猫钻大洞、小猫钻小洞的故事。</p>
<p>　　拿破仑说：“战争的艺术就是在某一点上集中最大的优势兵力。”科学研究的艺术又何尝不是如此!</p>
<p>　　文理的相互渗透使我们想起福楼拜的一段话：“越往前走艺术越是要科学化，同时科学也要艺术化。两个从山麓分手，又在山顶会合。”治学门径本相通，评文论史便神飞。这也正是我这篇短文想要告诉学理朋友们的一点感受。</p>
<p>　　作者:王梓坤、数学家、教授。江西省吉安县人。1952 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数学系，1955年赴苏留学。1958 年毕业回国在南开大学任教。1985 年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现为中科院学部委员。除发表多篇数学论文和论著外，还著有《科学发现纵横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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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紫阳山下读“红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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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9 Dec 2011 03:19:45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读书杂谈]]></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梦]]></category>
		<category><![CDATA[茹志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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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杭州有座紫阳山，不高，光秃秃地，位置也不在西子湖畔，所以并不出名。然而对我来说，它是美的。美的观念，每人不同。而我认为美的东西是，往往包含着熟悉(当然，熟悉的东西不一定都美)，熟悉里面透着一股亲切。 　　而我是熟悉它的，紫阳山。它的脚下，有一个潭，面积不大，水却很深。每天，我在潭边淘米、洗衣、提水。少得多么可怜的几把米，破得实在可笑的两件衣。唉!这如蚁似的贫困，紫阳山，不知它还记得否? 　　潭的边上，山的脚下，有一处岩洞，是一处天然的防空好所在。飞机一来，那个大杂院人，都往洞里跑。开始躲日本飞机，后来，日本军进了城，大家就躲国民党的飞机。躲在这岩洞里面，大家肚子都是饿的，衣服都是破的，家里哪怕炸个大坑，也无所损失的。但是大家依然是那么紧地贴着山石，紧挨在一起瑟缩着。唉!这如蚁似的生命，实在不值一颗炸弹的钱哪!紫阳山，不知它还记得否? 　　紫阳山，紫阳山，我可是无法忘记你的。在你的脚下，我送别了从小拉扯我长大的祖母。同时在你的脚下，我送走了我似懂非懂、艰辛困苦的少年时光。 　　那时光中的一截，正是祖母死后，只剩下我和长我两岁的哥哥。每月生活则由在上海做练习生的三哥，把他剃头洗澡的月钱，寄给我们。具体的钱数已忘了，只记得每次寄钱来，我们能买到二斗米，剩下的钱，就买一大碗的红乳腐。这就是我们兄妹俩一个月的饭菜，这也就是我三哥一个月的劳动所得(可能他还要负点债)。在我们住的那个大杂院里，有这样固定饭菜的人家好像并不多，所以我们过得十分满足。满足之中，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念不起书。 　　大杂院的东面，住了一位福建人。他写得一笔好字，据说很有学问。他给我哥哥讲《古文观止》时，说得头头是道。他唯一的工作，就是他老婆帮人洗衣服时，他帮着拎水。家里过得有一顿没一顿的，但是，不知怎么搞的，竟还能供一个十来岁的独生女儿上学。因此在我们那个大杂院里，这位面黄肌瘦的女孩，成了唯一的读书人。每天早上我就痴痴地看她一本正经，俨然是要务在身的模样，一分钟也不差地背了书包走去上学。 　　“喂!”有一天我把她堵住了，而且强硬搭讪：“你上课上什么呀?” 　　“嗨!”她比我矮一个头，用一个手指朝上指着我的鼻子笑道：“上课就是上课呗，跟你说也不懂。”说着，她又神秘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簿子，翻开给我看，“你看!”我伸头一看，不知是抄书还是默写，总之，在许多铅笔字上面是一个红笔大钩，还有一个“100”。她把簿子朝我脸上一送，然后又放回书包，说：“你看得懂吗?”说完就走了。 　　不记得我当时有多少的羡慕，有多少的愤慨，只记得我很快就行动了起来。在上海的私立普志小学里，我已经有过一年的读书经验，于是我就开始自己读起书来。 　　课本?课本没问题，就拿我在看的《红楼梦》。这是我向隔壁院里一个做看护的邻居借来的，里面有很多我半懂不懂的诗词，就读这。于是就开始背里面的诗词。不懂也背，字念不出，就问那位福建人，不过大都是读偏旁将就过去。在背书之前，我还写两页毛笔小楷，以示正规。 　　于是紫阳山下，朝朝暮暮，就响起了我那含糊的喃喃的读书声。我背诵新的，复习旧的。念到香菱学诗一节，见林黛玉对她的教授方法，也不过是给了她一部书，教她“细心揣摩透熟”，然后就要她读这个，读那个，左右离不了一个读与背。这就更鼓励了自己，觉得自己这样念书也是可以的。我喜欢黛玉的葬花词，因为比较懂。最头疼的是宝玉的“芙蓉诔”，因为实在不懂。当我揣摩出“冷月葬诗魂”对那“寒塘渡鹤影”，其中虚实，动词，对得多么工整时，我简直狂喜惊叹……一切都是幼稚的，一切也都是快乐的。 　　唯一不足的，就是自己不能给自己上算术课，还有过去张老师那迷人的《大林与小林》的故事课。后来，我才发现连这个都可以弥补的。我找到了张天翼写的这本书，而且再也不必每天等着那一节课了，我可以一口气看下去，直看到眼睛合起来为止。当然，这些书我都安排在课余看，主要是晚上看。 　　白天，白天我是要读书的。 　　我忙了，似乎比那个正式的读书人，还要忙得多，忙得欢。早上，我再也没空去观赏她上学的那副神气了。奇妙的是，我自己倒有点神气起来了，腰也直了，胸也挺了。哪怕是自己刚好拾了一大篮的甘蔗皮回来当柴烧，恰巧碰到一些差不多年龄，穿着体面的少年，迎面走来，我立即像念咒似的，默背“……烹茶水渐沸，煮酒叶难烧。……”睨视而过，毫不害羞，也不自卑。肚里的独白是：“我也有学问的。”…… 　　现在想来，我真要感谢自己当时的幼稚和天真，它给了我偌大的勇气。 　　如果，当时就懂得这是让人笑掉大牙的学问，那么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了。一直等到三年之后，我才知道，一个人的学问深浅，一定要有凭据，那就是文凭。不过后来等我好容易得了一张初中毕业的文凭时，我又发现文凭实在是张废纸，初中毕业的文凭更是如此。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在那个时候，在紫阳山下，“红楼”真像一股清泉，滋润过我，支持过我，使我在那样一个世界里，鼓足了勇气。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对那种半饥半寒的生活，尚能留下一抹美好的记忆，连同那个光秃秃的紫阳山在内。 　　1979年 作者:茹志鹃(1925～)小说家。女。浙江杭州人。1943 年参加新四军，入苏中公学学习，后历任苏中军区前线话剧团演员、华东军区文工团创作组副组长等职。1960 年开始专业创作。有小说集《高高的白杨树》、《百合花》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杭州有座紫阳山，不高，光秃秃地，位置也不在西子湖畔，所以并不出名。然而对我来说，它是美的。美的观念，每人不同。而我认为美的东西是，往往包含着熟悉(当然，熟悉的东西不一定都美)，熟悉里面透着一股亲切。<span id="more-4065"></span></p>
<p>　　而我是熟悉它的，紫阳山。它的脚下，有一个潭，面积不大，水却很深。每天，我在潭边淘米、洗衣、提水。少得多么可怜的几把米，破得实在可笑的两件衣。唉!这如蚁似的贫困，紫阳山，不知它还记得否?</p>
<p>　　潭的边上，山的脚下，有一处岩洞，是一处天然的防空好所在。飞机一来，那个大杂院人，都往洞里跑。开始躲日本飞机，后来，日本军进了城，大家就躲国民党的飞机。躲在这岩洞里面，大家肚子都是饿的，衣服都是破的，家里哪怕炸个大坑，也无所损失的。但是大家依然是那么紧地贴着山石，紧挨在一起瑟缩着。唉!这如蚁似的生命，实在不值一颗炸弹的钱哪!紫阳山，不知它还记得否?</p>
<p>　　紫阳山，紫阳山，我可是无法忘记你的。在你的脚下，我送别了从小拉扯我长大的祖母。同时在你的脚下，我送走了我似懂非懂、艰辛困苦的少年时光。</p>
<p>　　那时光中的一截，正是祖母死后，只剩下我和长我两岁的哥哥。每月生活则由在上海做练习生的三哥，把他剃头洗澡的月钱，寄给我们。具体的钱数已忘了，只记得每次寄钱来，我们能买到二斗米，剩下的钱，就买一大碗的红乳腐。这就是我们兄妹俩一个月的饭菜，这也就是我三哥一个月的劳动所得(可能他还要负点债)。在我们住的那个大杂院里，有这样固定饭菜的人家好像并不多，所以我们过得十分满足。满足之中，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念不起书。</p>
<p>　　大杂院的东面，住了一位福建人。他写得一笔好字，据说很有学问。他给我哥哥讲《古文观止》时，说得头头是道。他唯一的工作，就是他老婆帮人洗衣服时，他帮着拎水。家里过得有一顿没一顿的，但是，不知怎么搞的，竟还能供一个十来岁的独生女儿上学。因此在我们那个大杂院里，这位面黄肌瘦的女孩，成了唯一的读书人。每天早上我就痴痴地看她一本正经，俨然是要务在身的模样，一分钟也不差地背了书包走去上学。</p>
<p>　　“喂!”有一天我把她堵住了，而且强硬搭讪：“你上课上什么呀?”</p>
<p>　　“嗨!”她比我矮一个头，用一个手指朝上指着我的鼻子笑道：“上课就是上课呗，跟你说也不懂。”说着，她又神秘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簿子，翻开给我看，“你看!”我伸头一看，不知是抄书还是默写，总之，在许多铅笔字上面是一个红笔大钩，还有一个“100”。她把簿子朝我脸上一送，然后又放回书包，说：“你看得懂吗?”说完就走了。</p>
<p>　　不记得我当时有多少的羡慕，有多少的愤慨，只记得我很快就行动了起来。在上海的私立普志小学里，我已经有过一年的读书经验，于是我就开始自己读起书来。</p>
<p>　　课本?课本没问题，就拿我在看的《红楼梦》。这是我向隔壁院里一个做看护的邻居借来的，里面有很多我半懂不懂的诗词，就读这。于是就开始背里面的诗词。不懂也背，字念不出，就问那位福建人，不过大都是读偏旁将就过去。在背书之前，我还写两页毛笔小楷，以示正规。</p>
<p>　　于是紫阳山下，朝朝暮暮，就响起了我那含糊的喃喃的读书声。我背诵新的，复习旧的。念到香菱学诗一节，见林黛玉对她的教授方法，也不过是给了她一部书，教她“细心揣摩透熟”，然后就要她读这个，读那个，左右离不了一个读与背。这就更鼓励了自己，觉得自己这样念书也是可以的。我喜欢黛玉的葬花词，因为比较懂。最头疼的是宝玉的“芙蓉诔”，因为实在不懂。当我揣摩出“冷月葬诗魂”对那“寒塘渡鹤影”，其中虚实，动词，对得多么工整时，我简直狂喜惊叹……一切都是幼稚的，一切也都是快乐的。</p>
<p>　　唯一不足的，就是自己不能给自己上算术课，还有过去张老师那迷人的《大林与小林》的故事课。后来，我才发现连这个都可以弥补的。我找到了张天翼写的这本书，而且再也不必每天等着那一节课了，我可以一口气看下去，直看到眼睛合起来为止。当然，这些书我都安排在课余看，主要是晚上看。</p>
<p>　　白天，白天我是要读书的。</p>
<p>　　我忙了，似乎比那个正式的读书人，还要忙得多，忙得欢。早上，我再也没空去观赏她上学的那副神气了。奇妙的是，我自己倒有点神气起来了，腰也直了，胸也挺了。哪怕是自己刚好拾了一大篮的甘蔗皮回来当柴烧，恰巧碰到一些差不多年龄，穿着体面的少年，迎面走来，我立即像念咒似的，默背“……烹茶水渐沸，煮酒叶难烧。……”睨视而过，毫不害羞，也不自卑。肚里的独白是：“我也有学问的。”……</p>
<p>　　现在想来，我真要感谢自己当时的幼稚和天真，它给了我偌大的勇气。</p>
<p>　　如果，当时就懂得这是让人笑掉大牙的学问，那么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了。一直等到三年之后，我才知道，一个人的学问深浅，一定要有凭据，那就是文凭。不过后来等我好容易得了一张初中毕业的文凭时，我又发现文凭实在是张废纸，初中毕业的文凭更是如此。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p>
<p>　　在那个时候，在紫阳山下，“红楼”真像一股清泉，滋润过我，支持过我，使我在那样一个世界里，鼓足了勇气。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对那种半饥半寒的生活，尚能留下一抹美好的记忆，连同那个光秃秃的紫阳山在内。</p>
<p>　　1979年<br />
   作者:茹志鹃(1925～)小说家。女。浙江杭州人。1943 年参加新四军，入苏中公学学习，后历任苏中军区前线话剧团演员、华东军区文工团创作组副组长等职。1960 年开始专业创作。有小说集《高高的白杨树》、《百合花》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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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董乐山:谈禁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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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5 Dec 2011 08:07:1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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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董乐山]]></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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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三联书店出版的《海外书摘》第三辑刊载了一篇很有意思的书摘，题目叫《古今禁书》，摘的是美国女学者安妮·海特编的一本书。书中开列了古今中外被禁的作家，共计有二三百人之多，书目就更不计其数了。不过，像金圣叹说的那样，以为雪夜闭门读禁书乃人生一大乐事的人，要想从这书中找到像《金瓶梅》那样的“奇书”，肯定是要失望的。那样的书当然也有，但仅寥寥数本，屈指可数，而绝大多数被禁的作家，说来令人不信，在今天看来，都是古今文化名人、思想巨匠。从荷马、孔子、苏格拉底、但丁、薄伽丘等开始，一直到近代和当代的萧伯纳、罗素、杰克·伦敦、德莱塞、海明威、斯坦贝克等。其间还有拉伯雷、塞万提斯、伽利略、培根、莎士比亚、莫里哀、孟德斯鸠、伏尔泰、卢梭、康德、歌德、达尔文、巴尔扎克、雨果，当然还有马克思和列宁。 　　看了这个禁书目录，不禁有这么几点感想：一是书是禁不绝的，不仅好书如此，坏书也是如此。二是当初视为洪水猛兽的作家和作品，如今都己成了世界文化瑰宝，由此可见禁书之愚昧与徒劳，不禁令人哑然。三是禁书最力的统治者往往也是最反动的统治者，古今中外，毫不例外。 　　至于禁书目的虽然各不相同，但禁锢思想则一，比如罗马教延在60 年代之前每年都开列禁书目录，这是出于宗教褊狭。沙皇尼古拉一世和希特勒禁书是出于政治目的。美国的风化整饬协会禁书则是为了卫道。但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其结果却都证明是徒劳无功的。秦始皇焚书坑儒，并不能绝灭儒家学说或改变中国文化传统。希特勒的“千秋帝国”又而今安在哉？ 　　遗憾的是，本书作者对中国文化所知甚微，涉及中国的只有可数的二三条，而即使在这二三条中也把中国的第一个皇帝与秦始皇误为二人，更不用说它根本没有提到中国历代的文字狱或国民党的禁书了。不过所提到的其中一条，却包含了一个很有趣的插曲，不妨在此转述。那就是刘易斯·卡洛尔的著名童话《爱丽丝漫游奇境记》曾在中国遭禁，时间是1932 年，地点是湖南省，下禁令的是当时盘踞湖南的督军（张敬尧？何键？），理由是“动物不会人言，何能与人通话？”依此类推，安徒生、格林兄弟、《西游记》、动画片、木偶戏等也应禁绝才是。真是古话所说：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 文/董乐山（1924～）翻译家。曾用名麦耶、麦叶。浙江宁波人。40 年代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英国文学系学习期间，开始发表作品、评论和翻译。1946 年毕业后从事新闻工作。1950 年到新华社任新闻翻译。1960 年转到大学任教。译著有美国斯诺《西行漫记》、《斯诺在中国》（合译）、劳恩《鬼作家》、约翰·根宝《非洲内幕》（合译）、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合译）、英籍华人韩素音《伤残的树》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三联书店出版的《海外书摘》第三辑刊载了一篇很有意思的书摘，题目叫《古今禁书》，摘的是美国女学者安妮·海特编的一本书。书中开列了古今中外被禁的作家，共计有二三百人之多，书目就更不计其数了。不过，像金圣叹说的那样，以为雪夜闭门读禁书乃人生一大乐事的人，要想从这书中找到像《金瓶梅》那样的“奇书”，肯定是要失望的。那样的书当然也有，但仅寥寥数本，屈指可数，而绝大多数被禁的作家，说来令人不信，在今天看来，都是古今文化名人、思想巨匠。从荷马、孔子、苏格拉底、但丁、薄伽丘等开始，一直到近代和当代的萧伯纳、罗素、杰克·伦敦、德莱塞、海明威、斯坦贝克等。其间还有拉伯雷、塞万提斯、伽利略、培根、莎士比亚、莫里哀、孟德斯鸠、伏尔泰、卢梭、康德、歌德、达尔文、巴尔扎克、雨果，当然还有马克思和列宁。<span id="more-4041"></span><br />
　　看了这个禁书目录，不禁有这么几点感想：一是书是禁不绝的，不仅好书如此，坏书也是如此。二是当初视为洪水猛兽的作家和作品，如今都己成了世界文化瑰宝，由此可见禁书之愚昧与徒劳，不禁令人哑然。三是禁书最力的统治者往往也是最反动的统治者，古今中外，毫不例外。<br />
　　至于禁书目的虽然各不相同，但禁锢思想则一，比如罗马教延在60 年代之前每年都开列禁书目录，这是出于宗教褊狭。沙皇尼古拉一世和希特勒禁书是出于政治目的。美国的风化整饬协会禁书则是为了卫道。但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其结果却都证明是徒劳无功的。秦始皇焚书坑儒，并不能绝灭儒家学说或改变中国文化传统。希特勒的“千秋帝国”又而今安在哉？<br />
　　遗憾的是，本书作者对中国文化所知甚微，涉及中国的只有可数的二三条，而即使在这二三条中也把中国的第一个皇帝与秦始皇误为二人，更不用说它根本没有提到中国历代的文字狱或国民党的禁书了。不过所提到的其中一条，却包含了一个很有趣的插曲，不妨在此转述。那就是刘易斯·卡洛尔的著名童话《爱丽丝漫游奇境记》曾在中国遭禁，时间是1932 年，地点是湖南省，下禁令的是当时盘踞湖南的督军（张敬尧？何键？），理由是“动物不会人言，何能与人通话？”依此类推，安徒生、格林兄弟、《西游记》、动画片、木偶戏等也应禁绝才是。真是古话所说：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p>
<p>文/董乐山（1924～）翻译家。曾用名麦耶、麦叶。浙江宁波人。40 年代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英国文学系学习期间，开始发表作品、评论和翻译。1946 年毕业后从事新闻工作。1950 年到新华社任新闻翻译。1960 年转到大学任教。译著有美国斯诺《西行漫记》、《斯诺在中国》（合译）、劳恩《鬼作家》、约翰·根宝《非洲内幕》（合译）、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合译）、英籍华人韩素音《伤残的树》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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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林斤澜:谈读书</title>
		<link>http://dushuzhi.com/archives/3986.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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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Oct 2011 05:15:4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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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林斤澜]]></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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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随缘随笔” 　　我读书没有系统可言，没有专门，不用说哪一学科，就是对哪一家也没有下过专攻功夫。那么是“杂”了，“杂”得有数量，数量上头又有限。现在爱说“代沟”，“代沟”就得论知识“结构”，我有“结构”吗？ 　　不过我喜欢说自己喜欢读书，喜欢把现在的“惨点儿”推给客观，青少年时候赖战争，后来当然是运动了。喜欢说自己遇见什么书，读什么书。遇见什么问题，围绕问题来读。把这些个说做“随缘”。还要发点议论那是“随笔”了。这样“雅典”了不是！ 　　我这么说也是没有法子。因为眼见过一位学者，只要“运动上任三把火”一过，就能踏下心来叽哩咕噜。一个像回事儿的“运动后期”，他能落下一门外语。 　　还有一位诗人，在带户口下去劳动的日子里，读完全套“人间喜剧”。 　　他们办法也简单，不过是趁按规定回家探亲，换洗衣服里裹回去一本砖头般的“喜剧”，再裹一本回来。 　　我认为这些是奇人。好比现在风行气功，也只能够少数几个人，说进就进入气功境，仿佛半仙。 　　一般的人总要些天时地利人和，到了后来统称“三年困难时期”。可惜历史悠久的气功不兴，如同断层。气功大师都不露面，听都没听说带功报告大会。“辟谷”没有人传授，没有吃的只可饿死。有“皇粮”的“瓜菜代”了，那气儿也不“意守丹田”，浮到皮层下边“穿靴带帽”起来。如此，却好得到人和。上头下来或八个或十六个字，属休养生息的意思。 　　开会讲读书了。有过一个大会，请一位前辈剧作家登台作读书报告。这一位确有家学渊源，幼功上身，又手不释卷。上台以朗诵口吻开始：别人在爬雪山过草原，我在读书。别人在浴血奋战，我在读书。别人在刑场在法庭，大义凛然，我在读书。别人在矿山在工地在农田流汗，我在读书…… 　　这个带功报告，与今日的大师们大不一样，是先把功法放到“九儒十丐”的地位，外带“原罪”的心情。台上如履薄冰，台下如戴镣铐，却要上下书声琅琅。 　　不久，凡读过书的都是“臭老九”，读过洋书的都有里通外国的嫌疑。 　　为了崇高伟大，说，秦始皇算什么，焚书坑儒，才坑了四百六十个，我们要坑它四十六万…… 　　缩小万倍，说是一个噩梦。又说梦也做过去了。 　　可就前辈也一位位抽签回归道山了。健在的也到了耄耋之年。端木蕻良在八十岁时，回顾从初读《红楼梦》的不足十岁，到眼下完成了百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曹雪芹》，真是死都死过，却提出了意象主义……这是中国的知识分子。前三四年，几个青年评论家给当前的一些小说的创新写法，命名了意象现实主义，另一些人笑为标新立异。谁知端木老作家，旱就“我认为《红楼梦》中所运用的有两种写实主义，一种是一般的写实主义，也就是写真主义。”还有一种是“意象”，“后面加上个——‘ism’，才可以说明曹雪芹写作自成体系。” 　　“我阅读别人的作品，也常常愿意从他们所塑造的形象活动中，找出它们背后的观念来，让观念深入到形象中去……” 　　“我喜欢稿纸，不喜欢胶片，原因是我愿意用笔来捕捉光和色，现实和想象中的一切。” 　　“我以为《洛神赋》就是意象主义交响乐的‘序曲’，而《红楼梦》则是意象主义未完成的交响乐。” 　　当然可以乐山乐水，不欣赏不赞同这一家言。可若是笑话过青年评论家的标新立异，请注意老作家的语言更加明确，因为有更多的经验积累。而思想的清新，也不逊色。 　　一位80 年代的青年作家，“坦诚直率”地和杨沫说：她的代表作《青春之歌》，是一部“表达既定概念的作品”。青年用的是80 年代的语言，因此杨沫很“费了一阵思索”，才明白说的是“图解”“概念”，这个“概念” 　　是“知识分子必须走革命道路。” 　　在80 年代，图解概念，图解革命概念，其实是贬词。年近八十的杨沫爽朗说道：“真是那么回子事儿！” 　　老实说：“没有法子。” 　　肯定说：“我的喜怒哀乐所编织的小说，就带有我的一切。” 　　果断说：“革命加文学。” 　　端木蕻良和杨沫都“垂垂老矣”，这一代作家还在耕耘的，已经难得了。 　　像这两位的坦荡心胸，一位对“意象”——观念和形象，一位对“图解”——概念和感情，都显出久经磨练的道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百花齐放嘛！” 　　我有缘跟随这一代和比这更前一代的作家，经历了可称空前，不好说绝后的年月。若把这缘分说做幸运，好像拿血肉来开涮了。若整个说做炼狱，那“上穷碧落下黄泉”，原是作家的本分。就叫做“随缘”中性一点罢了。 　　本来是说读书开始，说读书必须说到前辈，说到时代，说到天时地利人和。若在读书心得上有点个性，也是和年月和几代读书人的遭遇有关。写来不像理论，也不抒情，就叫做“随笔”宽松一些罢了。 　　一二三楼·鸡年谷雨 林斤澜（1923～）作家。浙江温州人。1945 年毕业于重庆社会教育学院。新中国成立后到北京市文联工作。50 年代开始发表作品。1958 年加入中国作协，是第四届理事。著有小说集《春雷》、《山里红》、《林斤澜小说选》、《石火》、《矮凳桥风情》、《草台竹地》、《满城飞花》，小说散文集《飞筐》，散文集《舞伎》，剧本集《布谷》，文艺论集《小说说小》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随缘随笔”</p>
<p>　　我读书没有系统可言，没有专门，不用说哪一学科，就是对哪一家也没有下过专攻功夫。那么是“杂”了，“杂”得有数量，数量上头又有限。现在爱说“代沟”，“代沟”就得论知识“结构”，我有“结构”吗？<span id="more-3986"></span><br />
　　不过我喜欢说自己喜欢读书，喜欢把现在的“惨点儿”推给客观，青少年时候赖战争，后来当然是运动了。喜欢说自己遇见什么书，读什么书。遇见什么问题，围绕问题来读。把这些个说做“随缘”。还要发点议论那是“随笔”了。这样“雅典”了不是！<br />
　　我这么说也是没有法子。因为眼见过一位学者，只要“运动上任三把火”一过，就能踏下心来叽哩咕噜。一个像回事儿的“运动后期”，他能落下一门外语。<br />
　　还有一位诗人，在带户口下去劳动的日子里，读完全套“人间喜剧”。<br />
　　他们办法也简单，不过是趁按规定回家探亲，换洗衣服里裹回去一本砖头般的“喜剧”，再裹一本回来。<br />
　　我认为这些是奇人。好比现在风行气功，也只能够少数几个人，说进就进入气功境，仿佛半仙。<br />
　　一般的人总要些天时地利人和，到了后来统称“三年困难时期”。可惜历史悠久的气功不兴，如同断层。气功大师都不露面，听都没听说带功报告大会。“辟谷”没有人传授，没有吃的只可饿死。有“皇粮”的“瓜菜代”了，那气儿也不“意守丹田”，浮到皮层下边“穿靴带帽”起来。如此，却好得到人和。上头下来或八个或十六个字，属休养生息的意思。<br />
　　开会讲读书了。有过一个大会，请一位前辈剧作家登台作读书报告。这一位确有家学渊源，幼功上身，又手不释卷。上台以朗诵口吻开始：别人在爬雪山过草原，我在读书。别人在浴血奋战，我在读书。别人在刑场在法庭，大义凛然，我在读书。别人在矿山在工地在农田流汗，我在读书……<br />
　　这个带功报告，与今日的大师们大不一样，是先把功法放到“九儒十丐”的地位，外带“原罪”的心情。台上如履薄冰，台下如戴镣铐，却要上下书声琅琅。<br />
　　不久，凡读过书的都是“臭老九”，读过洋书的都有里通外国的嫌疑。<br />
　　为了崇高伟大，说，秦始皇算什么，焚书坑儒，才坑了四百六十个，我们要坑它四十六万……<br />
　　缩小万倍，说是一个噩梦。又说梦也做过去了。<br />
　　可就前辈也一位位抽签回归道山了。健在的也到了耄耋之年。端木蕻良在八十岁时，回顾从初读《红楼梦》的不足十岁，到眼下完成了百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曹雪芹》，真是死都死过，却提出了意象主义……这是中国的知识分子。前三四年，几个青年评论家给当前的一些小说的创新写法，命名了意象现实主义，另一些人笑为标新立异。谁知端木老作家，旱就“我认为《红楼梦》中所运用的有两种写实主义，一种是一般的写实主义，也就是写真主义。”还有一种是“意象”，“后面加上个——‘ism’，才可以说明曹雪芹写作自成体系。”<br />
　　“我阅读别人的作品，也常常愿意从他们所塑造的形象活动中，找出它们背后的观念来，让观念深入到形象中去……”<br />
　　“我喜欢稿纸，不喜欢胶片，原因是我愿意用笔来捕捉光和色，现实和想象中的一切。”<br />
　　“我以为《洛神赋》就是意象主义交响乐的‘序曲’，而《红楼梦》则是意象主义未完成的交响乐。”<br />
　　当然可以乐山乐水，不欣赏不赞同这一家言。可若是笑话过青年评论家的标新立异，请注意老作家的语言更加明确，因为有更多的经验积累。而思想的清新，也不逊色。<br />
　　一位80 年代的青年作家，“坦诚直率”地和杨沫说：她的代表作《青春之歌》，是一部“表达既定概念的作品”。青年用的是80 年代的语言，因此杨沫很“费了一阵思索”，才明白说的是“图解”“概念”，这个“概念”<br />
　　是“知识分子必须走革命道路。”<br />
　　在80 年代，图解概念，图解革命概念，其实是贬词。年近八十的杨沫爽朗说道：“真是那么回子事儿！”<br />
　　老实说：“没有法子。”<br />
　　肯定说：“我的喜怒哀乐所编织的小说，就带有我的一切。”<br />
　　果断说：“革命加文学。”<br />
　　端木蕻良和杨沫都“垂垂老矣”，这一代作家还在耕耘的，已经难得了。<br />
　　像这两位的坦荡心胸，一位对“意象”——观念和形象，一位对“图解”——概念和感情，都显出久经磨练的道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百花齐放嘛！”<br />
　　我有缘跟随这一代和比这更前一代的作家，经历了可称空前，不好说绝后的年月。若把这缘分说做幸运，好像拿血肉来开涮了。若整个说做炼狱，那“上穷碧落下黄泉”，原是作家的本分。就叫做“随缘”中性一点罢了。<br />
　　本来是说读书开始，说读书必须说到前辈，说到时代，说到天时地利人和。若在读书心得上有点个性，也是和年月和几代读书人的遭遇有关。写来不像理论，也不抒情，就叫做“随笔”宽松一些罢了。<br />
　　一二三楼·鸡年谷雨</p>
<p>林斤澜（1923～）作家。浙江温州人。1945 年毕业于重庆社会教育学院。新中国成立后到北京市文联工作。50 年代开始发表作品。1958 年加入中国作协，是第四届理事。著有小说集《春雷》、《山里红》、《林斤澜小说选》、《石火》、《矮凳桥风情》、《草台竹地》、《满城飞花》，小说散文集《飞筐》，散文集《舞伎》，剧本集《布谷》，文艺论集《小说说小》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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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一本课外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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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4 Aug 2011 14:07:59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读书杂谈]]></category>
		<category><![CDATA[徐开垒]]></category>
		<category><![CDATA[课外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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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我出生在宁波城里。在我十岁的那年夏天，有一日下午，家里来了个客人，他是我祖父的老朋友，据说在清朝末年中过举人，名字叫做陈蓉馆。他进门后大概与我祖父谈了一个多钟头，我祖父就把他送了出来。在院子里，客人见了我，摸着我的头说：“你是开垒么？很好，过了暑假，你就是‘翰香’的学生了！” 　　那时正是30 年代初期，白话文已经开始流行，但翰香小学的语文课（那时叫国文课），仍坚持读古文。而且语文老师虞先生不顾我祖父与校长有没有交情，天天逼着我背书，这很使我苦恼。倒是公民课那个名叫沈宁龄的青年女教师，她上课不用课本，更不叫我背书，她只在每节课上，给我们讲故事，却使我很感兴趣。 　　沈老师的故事很多，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少年笔耕”，虽然现在已相隔半个多世纪，但至今竟没有忘记。那时我们上课秩序并不很好，但在老师讲这个故事时，屋子里却安静极了。沈宁龄先生年纪轻，教书经验不多，讲故事却口齿清楚，她说那个名叫“叙利亚”的小学五年级学生，发觉他父亲为了维持一家生活，每晚在家里为一家杂志社写寄订户的信封，总是写到深更半夜，疲劳不堪，以至父亲越来越显得衰老了。叙利亚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每晚等着父亲工毕上床睡觉，自己就偷偷地按着笔迹为父亲代劳。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发觉自己的工作事半功倍，感到高兴；而对叙利亚在白天总是没精打采，甚至在复习功课时也要打瞌睡，他就感到愤怒，终于叱骂起叙利亚来。……我们听老师讲故事，听到这里就哭起来。故事里的叙利亚受委屈，我们心里很难过。当老师讲到叙利亚的父亲终于在一天深夜，发觉叙利亚的“秘密行动”时，他站在正在灯下紧张地抄写信封的叙利亚背后，恍然大悟，终于抱住叙利亚激动地喊着：“明白了，明白了，我真对不起你啊！”…… 　　我们像亲自听到叙利亚父亲在自己身边喊叫着一样，不觉深深地透了一口气，我们全为这个生动的故事感动了！ 　　隔了几天，沈老师又为我们讲了个“六千哩寻母”的故事。讲的是意大利一个工人家庭的十三岁孩子，怎样历尽千辛万苦，到南美洲寻找自己的母亲。这个故事很长，老师讲了几天，才把它讲完。但是我们并没有因为这样长而觉得厌倦；相反，我们自始至终，全神贯注地把它听完了。 　　后来在语文课，我背古文，逐渐成为一种习惯，已不像先前那样感到苦恼了，阅读能力和作文成绩，也有所进展。语文课老师还给我们讲《三国演义》，这个历史长篇故事也同样吸引了我。但正当我想自己动手翻阅《三国演义》时，公民课的沈老师却抢先一步，向我们介绍了一本叫《爱的教育》的课外书。 　　全班同学几乎没有一个不接受老师的推荐，大家都买了这本《爱的教育》，我也是其中一个。我从老师的手里接过我一生中的第一本课外书。我回到家中就开始翻阅，这才发觉原来老师讲的“少年笔耕”与“六千哩寻母” 　　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发掘出来的。我先把这两个故事看了一遍，因为原来听过，对我这个初次看课外书的少年人，读起来更为顺当。这也许正是我读书的第一个经验吧。半个世纪以后我还能记得这两个故事的大概，也许也正是它们先入为主地首先占领了我的心灵，而且是先让我听，然后又让我读，经过两个步骤，它们才终于把我的心紧紧抓住了。应该说，这两个故事教育了我，它教我应该怎样爱，爱自己的亲人，爱自己的祖国。爱，是任何事物都无与伦比的。 　　我在翰香小学三年级和同学们一起读了这第一本课外书，我们课堂里的秩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爱”增加了相互间的关心。 　　现在，时隔五十多年，我当时读过的那本《爱的教育》，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虽然书中某些故事情节至今记忆犹新，但是总的说来，它的影子早已在我的记忆王国里逐渐消退了。七年前一个静寂的黄昏，我在上海书店看书，忽然发现书架上有几本崭新的《爱的教育》，我一时真有故友重逢的感觉，惊喜不可名状，连忙取出一本细细阅读，原来它真是五十多年前我的第一本课外书，书是上海书店根据解放前开明书店版本重印的。作者是意大利名作家亚米契斯，译者是我所敬佩的开明书店前辈编辑夏丐尊，他在译者 　　序文中说：“这书给我以卢梭《爱弥尔》、裴斯泰洛齐《醉人之妻》以上的 　　感动。”这次我买回来重读，我好像又回到半个多世纪以前的小学三年级生活里去了。我不知那个为我们讲述“少年笔耕”和“六千哩寻母”故事的沈宁龄先生是否还活着，要是她还健在，该有七十多岁了。我把书掩上，我好像又回到故乡宁波，看到我的小同学们背着书包来到学校里，在老师面前鞠躬，在课堂里背书，听老师讲故事，又相约到正在病假中的同学家中探访、慰问。…… 　　爱，是不会使人忘记的。 作者简介:徐开垒（1922～）散文家。浙江宁波人。著有散文集《崇明围垦散记》、《雕塑家传奇》、《圣者的脚印》、《鲜花与美酒》、《徐开垒散文选》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我出生在宁波城里。在我十岁的那年夏天，有一日下午，家里来了个客人，他是我祖父的老朋友，据说在清朝末年中过举人，名字叫做陈蓉馆。他进门后大概与我祖父谈了一个多钟头，我祖父就把他送了出来。在院子里，客人见了我，摸着我的头说：“你是开垒么？很好，过了暑假，你就是‘翰香’的学生了！”<span id="more-3961"></span><br />
　　那时正是30 年代初期，白话文已经开始流行，但翰香小学的语文课（那时叫国文课），仍坚持读古文。而且语文老师虞先生不顾我祖父与校长有没有交情，天天逼着我背书，这很使我苦恼。倒是公民课那个名叫沈宁龄的青年女教师，她上课不用课本，更不叫我背书，她只在每节课上，给我们讲故事，却使我很感兴趣。<br />
　　沈老师的故事很多，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少年笔耕”，虽然现在已相隔半个多世纪，但至今竟没有忘记。那时我们上课秩序并不很好，但在老师讲这个故事时，屋子里却安静极了。沈宁龄先生年纪轻，教书经验不多，讲故事却口齿清楚，她说那个名叫“叙利亚”的小学五年级学生，发觉他父亲为了维持一家生活，每晚在家里为一家杂志社写寄订户的信封，总是写到深更半夜，疲劳不堪，以至父亲越来越显得衰老了。叙利亚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每晚等着父亲工毕上床睡觉，自己就偷偷地按着笔迹为父亲代劳。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发觉自己的工作事半功倍，感到高兴；而对叙利亚在白天总是没精打采，甚至在复习功课时也要打瞌睡，他就感到愤怒，终于叱骂起叙利亚来。……我们听老师讲故事，听到这里就哭起来。故事里的叙利亚受委屈，我们心里很难过。当老师讲到叙利亚的父亲终于在一天深夜，发觉叙利亚的“秘密行动”时，他站在正在灯下紧张地抄写信封的叙利亚背后，恍然大悟，终于抱住叙利亚激动地喊着：“明白了，明白了，我真对不起你啊！”……<br />
　　我们像亲自听到叙利亚父亲在自己身边喊叫着一样，不觉深深地透了一口气，我们全为这个生动的故事感动了！<br />
　　隔了几天，沈老师又为我们讲了个“六千哩寻母”的故事。讲的是意大利一个工人家庭的十三岁孩子，怎样历尽千辛万苦，到南美洲寻找自己的母亲。这个故事很长，老师讲了几天，才把它讲完。但是我们并没有因为这样长而觉得厌倦；相反，我们自始至终，全神贯注地把它听完了。<br />
　　后来在语文课，我背古文，逐渐成为一种习惯，已不像先前那样感到苦恼了，阅读能力和作文成绩，也有所进展。语文课老师还给我们讲《三国演义》，这个历史长篇故事也同样吸引了我。但正当我想自己动手翻阅《三国演义》时，公民课的沈老师却抢先一步，向我们介绍了一本叫《爱的教育》的课外书。<br />
　　全班同学几乎没有一个不接受老师的推荐，大家都买了这本《爱的教育》，我也是其中一个。我从老师的手里接过我一生中的第一本课外书。我回到家中就开始翻阅，这才发觉原来老师讲的“少年笔耕”与“六千哩寻母”<br />
　　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发掘出来的。我先把这两个故事看了一遍，因为原来听过，对我这个初次看课外书的少年人，读起来更为顺当。这也许正是我读书的第一个经验吧。半个世纪以后我还能记得这两个故事的大概，也许也正是它们先入为主地首先占领了我的心灵，而且是先让我听，然后又让我读，经过两个步骤，它们才终于把我的心紧紧抓住了。应该说，这两个故事教育了我，它教我应该怎样爱，爱自己的亲人，爱自己的祖国。爱，是任何事物都无与伦比的。<br />
　　我在翰香小学三年级和同学们一起读了这第一本课外书，我们课堂里的秩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爱”增加了相互间的关心。<br />
　　现在，时隔五十多年，我当时读过的那本《爱的教育》，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虽然书中某些故事情节至今记忆犹新，但是总的说来，它的影子早已在我的记忆王国里逐渐消退了。七年前一个静寂的黄昏，我在上海书店看书，忽然发现书架上有几本崭新的《爱的教育》，我一时真有故友重逢的感觉，惊喜不可名状，连忙取出一本细细阅读，原来它真是五十多年前我的第一本课外书，书是上海书店根据解放前开明书店版本重印的。作者是意大利名作家亚米契斯，译者是我所敬佩的开明书店前辈编辑夏丐尊，他在译者<br />
　　序文中说：“这书给我以卢梭《爱弥尔》、裴斯泰洛齐《醉人之妻》以上的<br />
　　感动。”这次我买回来重读，我好像又回到半个多世纪以前的小学三年级生活里去了。我不知那个为我们讲述“少年笔耕”和“六千哩寻母”故事的沈宁龄先生是否还活着，要是她还健在，该有七十多岁了。我把书掩上，我好像又回到故乡宁波，看到我的小同学们背着书包来到学校里，在老师面前鞠躬，在课堂里背书，听老师讲故事，又相约到正在病假中的同学家中探访、慰问。……<br />
　　爱，是不会使人忘记的。</p>
<p>   作者简介:徐开垒（1922～）散文家。浙江宁波人。著有散文集《崇明围垦散记》、《雕塑家传奇》、《圣者的脚印》、《鲜花与美酒》、《徐开垒散文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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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读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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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4 Aug 2011 15:47:5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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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吴小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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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忙得像蚊子般的人，谈到读书，那真是可怜。然而东翻西检的毛病总不会骤改，所以看去仍似手不释卷。这里要说的也就是几年来挑拣得的一堆垃圾耳。 　　再早，确是有过一点戒心，对诗词别集确实不敢寓目，譬之曰“惹祸”。盖应读的书实在太“多”，同时也够“杂”；或者干脆说是“乱”吧！预备十年内只读经史不弄词章。后来恍然了，经史毕竟浩如烟海，诗集虽多，究竟易看，而且陶冶性灵的词章比起讲义理谈考据的学术论著来总该较易领会，于是避重就轻起来，改“弄”词章了（这个“弄”字我认为最恰当不过）！ 　　几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学诗“应先读杜诗”，于是读杜诗。读不多久，忽然发现李诗更过瘾，乃披《太白集》而读之。遗憾的是，终于被我们的谪仙人盛气凌逼，觉得自己体弱，无力起其文，而撂开了。遂复回到杜诗。 　　又不多久，恰巧为了给学生讲书，材料是汉魏六朝诗，一下子把兴趣转到陶渊明身上去。便放下杜诗，一口气读完陶集。用处一点也没有，无非好玩。 　　由陶又扯到王孟韦柳，由柳又联想到昌黎昌谷，而张籍郊岛的诗也略事讽咏。 　　这个祸惹得实在不轻，而杜诗经久不动，尘封已有铜钱厚了。 　　朋友中喜读李义山诗者很多，我也来凑趣。由李而小杜而温飞卿，因为这段时间较长，到底明白了一个大关键：律诗的确好作。如果你多读古诗，则律诗尤好作。近体诗中比较难办的倒是绝句。于是与“弄”绝句。老实说，老杜的绝句我曾通体读过，“好”是不假，至于引人入胜，似尚不及晚唐。 　　然晚唐绝句读得久了，又病局促，不知怎么一下子跳到龚定庵上去。定庵诗读了确实不少，而能领会的反是他的毛病。由定庵诗“顺流而下”，我乃流连于“同光体”。如以戊戌变法为界，前期喜黄遵宪，后期喜陈三立，“五四”以后则独喜黄节。读过一个时期清诗之后，又掉转头去重读晚唐诗，重点依然为温、李、小杜三家。如果说自己迄今毕竟曾弄些什么，当不客气地说，仍是晚唐诗也。 　　由于太白诗光芒四射，不敢逼视，乃降而求学太白者。十二三岁时，父亲曾口讲指画教我读过东坡诗。虽遗忘已久，气息总还摸得出，当然苏诗并非全宗李白。这时由于犯了厌常喜新的毛病，便没有再读苏诗，却搜出黄景仁（仲则）的诗来读。仲则诗给我以极大兴趣，我觉得他虽然衰飒，气宇却不凡，有人说他疏，我却爱其挚。尤其他能写顶漂亮的律诗和顶隽永的绝句。 　　有人说，青年人不要多看短命鬼的诗，免得有伤福泽。我虽不信，但终于暂时搁下了。 　　这趟野马已跑得可观。父亲谆谆告诫，还是念杜诗吧。我乃仿佛重新“折节”来读杜诗了。后来获识林宰平老先生，他对韩愈诗功力很深，而于清诗尤喜舒铁云、郑子尹。我听了老人的话，虽取来读过，却未能入。纳兰性德和李慈铭的诗我也喜欢，也许在于它们与晚唐相近之故。但也没有怎样用功涵泳。这一时期中倒是死心踏地地去念杜诗的。 　　为了追踪杜诗的影响究竟何在，虽知韩愈、李义山等也是从杜入而不从杜出的人，终不足以餍饫其情。于是自王介甫而梅圣俞，自山谷、后山、陈简斋而陆放翁，又来了一场简单巡礼。好像陈与义学杜较近，也更对我的口味。这只是走马观花而已，巡礼既毕，又回到杜诗的天地里来了。 　　直到今天，仍旧杜诗不已。对杜的感情已不似从前那样生疏，然而自知其真正好处尚未体及。近来一天忙到晚，早已无暇及此，案头的那本杜诗恐又尘封钱厚了吧。晚唐诗久未读，偶尔想想，还觉得风光旖旎，别有精神，将来或又钻了进去亦自难说也。 　　吴小如 1946 年仲春晦日写记，同年5 月7 日发表于天津《大公报》，1994 年12 月略加校订增补，时在北京。]]></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忙得像蚊子般的人，谈到读书，那真是可怜。然而东翻西检的毛病总不会骤改，所以看去仍似手不释卷。这里要说的也就是几年来挑拣得的一堆垃圾耳。<span id="more-3957"></span><br />
　　再早，确是有过一点戒心，对诗词别集确实不敢寓目，譬之曰“惹祸”。盖应读的书实在太“多”，同时也够“杂”；或者干脆说是“乱”吧！预备十年内只读经史不弄词章。后来恍然了，经史毕竟浩如烟海，诗集虽多，究竟易看，而且陶冶性灵的词章比起讲义理谈考据的学术论著来总该较易领会，于是避重就轻起来，改“弄”词章了（这个“弄”字我认为最恰当不过）！<br />
　　几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学诗“应先读杜诗”，于是读杜诗。读不多久，忽然发现李诗更过瘾，乃披《太白集》而读之。遗憾的是，终于被我们的谪仙人盛气凌逼，觉得自己体弱，无力起其文，而撂开了。遂复回到杜诗。<br />
　　又不多久，恰巧为了给学生讲书，材料是汉魏六朝诗，一下子把兴趣转到陶渊明身上去。便放下杜诗，一口气读完陶集。用处一点也没有，无非好玩。<br />
　　由陶又扯到王孟韦柳，由柳又联想到昌黎昌谷，而张籍郊岛的诗也略事讽咏。<br />
　　这个祸惹得实在不轻，而杜诗经久不动，尘封已有铜钱厚了。<br />
　　朋友中喜读李义山诗者很多，我也来凑趣。由李而小杜而温飞卿，因为这段时间较长，到底明白了一个大关键：律诗的确好作。如果你多读古诗，则律诗尤好作。近体诗中比较难办的倒是绝句。于是与“弄”绝句。老实说，老杜的绝句我曾通体读过，“好”是不假，至于引人入胜，似尚不及晚唐。<br />
　　然晚唐绝句读得久了，又病局促，不知怎么一下子跳到龚定庵上去。定庵诗读了确实不少，而能领会的反是他的毛病。由定庵诗“顺流而下”，我乃流连于“同光体”。如以戊戌变法为界，前期喜黄遵宪，后期喜陈三立，“五四”以后则独喜黄节。读过一个时期清诗之后，又掉转头去重读晚唐诗，重点依然为温、李、小杜三家。如果说自己迄今毕竟曾弄些什么，当不客气地说，仍是晚唐诗也。<br />
　　由于太白诗光芒四射，不敢逼视，乃降而求学太白者。十二三岁时，父亲曾口讲指画教我读过东坡诗。虽遗忘已久，气息总还摸得出，当然苏诗并非全宗李白。这时由于犯了厌常喜新的毛病，便没有再读苏诗，却搜出黄景仁（仲则）的诗来读。仲则诗给我以极大兴趣，我觉得他虽然衰飒，气宇却不凡，有人说他疏，我却爱其挚。尤其他能写顶漂亮的律诗和顶隽永的绝句。<br />
　　有人说，青年人不要多看短命鬼的诗，免得有伤福泽。我虽不信，但终于暂时搁下了。<br />
　　这趟野马已跑得可观。父亲谆谆告诫，还是念杜诗吧。我乃仿佛重新“折节”来读杜诗了。后来获识林宰平老先生，他对韩愈诗功力很深，而于清诗尤喜舒铁云、郑子尹。我听了老人的话，虽取来读过，却未能入。纳兰性德和李慈铭的诗我也喜欢，也许在于它们与晚唐相近之故。但也没有怎样用功涵泳。这一时期中倒是死心踏地地去念杜诗的。<br />
　　为了追踪杜诗的影响究竟何在，虽知韩愈、李义山等也是从杜入而不从杜出的人，终不足以餍饫其情。于是自王介甫而梅圣俞，自山谷、后山、陈简斋而陆放翁，又来了一场简单巡礼。好像陈与义学杜较近，也更对我的口味。这只是走马观花而已，巡礼既毕，又回到杜诗的天地里来了。<br />
　　直到今天，仍旧杜诗不已。对杜的感情已不似从前那样生疏，然而自知其真正好处尚未体及。近来一天忙到晚，早已无暇及此，案头的那本杜诗恐又尘封钱厚了吧。晚唐诗久未读，偶尔想想，还觉得风光旖旎，别有精神，将来或又钻了进去亦自难说也。<br />
　　吴小如 1946 年仲春晦日写记，同年5 月7 日发表于天津《大公报》，1994 年12 月略加校订增补，时在北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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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詹宏志谈读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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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7 Jul 2011 07:37:38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读书杂谈]]></category>
		<category><![CDATA[詹宏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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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曾国藩读书法 工作之后，读书时间愈来愈支离破碎，我在办公室出了名，因为我上楼梯会一面走路一面读，在街上走路、过马路等红灯、搭公交车，我也拿书。时间零零碎碎，不凑起来就一点都不值钱。有一天我从凯悦饭店开完一个会出来等车子，坐在路边就把书拿出来看，被一家周刊拍下来，还写了一点半嘲讽的报道，类似“这样子公司还会有人在经营吗﹖”等等。我的时间的实情就是如此。如果不用这些时间，就达不到年轻时候那么自在就可以读的量。现在是兵马倥偬，所以我学曾国藩读书的方法。看书对我来说像是酗酒一样，无可救药的陷溺，东看一点西看一点，心理上就感到开心。（这样片段片段地阅读，你怎么延续印象﹖）年轻时候完全不成问题。现在要接起来，花的力气就大了，如果间隔时间长了点，就必须再看一下前面。但我现在也看得很开，因为时间就是这么破碎，看多少都无所谓，接不起来就算了，我没有那么在乎。年轻的时候，一坐下来看书，我就会拿出笔记，现在也不会了。读书是打发生命，并没有要拿它来干嘛。我说这是阅读的“快感政策”。 阅读时间的分配 我起得非常早，大概是四点半起来，那是最舒服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就用来看书、写作、上网。我是乡下人，本来就比较早起，但刻意这么早是大学开始。熄灯之后，我就会拿书到餐厅里面，读到两点，然后回宿舍睡到六点起来。我养成一种纪律，让睡眠长度维持在四到四个半小时。 后来到报社工作很晚睡，离开报社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调回早睡早起，十二点睡，四点起来，一直维持了二十年，即使外出旅行也是如此，到那个时间就自然醒来。那时候周围环境是静止的状态，这状态跟晚上又不太一样，晚上读书是“渐入困境”，早上读书则是“渐入佳境”，有一种开展中的状态。当看完书要出门时，会精神饱满，早上读书不那么时髦，但效率比较好。早上也是比晚上好的写稿时间。我现在觉得，晚上需要咖啡、克补，需要一些搏斗，早上就不需要，是在慢慢打开的状态。早上的时间最完整充实，一出门，时间就支离破碎，连回家的时间都不可预测。 我大概八点左右出门，然后就是中午没约会，在办公室吃便当，大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读书。我在工作当中最喜欢的一种情是，订好一个约会，但对方临时失约，突然间多出两个钟头，那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之后我还是会看书，但现在比较不能对付硬的东西，因为会疲倦，所以读一些小说，一些比较轻的论述。年轻时，睡觉前躺在床上还都可以读《方以智晚节考》，或是微积分。那时候脑筋清醒，现在精神状态都有自然律在支配。 对于我来说，读书就是最大的娱乐，我不为任何目的而读书，即使再孬的书，也要读出好处来，才不辜负我们相处的一段时间。 阅读的空间 我有固定的空间，也有不固定的空间。固定的空间是我家里某几个位置。以前是书房，现在书房放计算机，一旦坐上去，书就变成配角了。所以我看书的地点主要在客厅的一张桌子上。它跟了我很多年，几次搬家都留，那张桌子很大，可以同时放很多书。我看书喜欢对照参考，所以有时会同时打开好几本，我的习惯是如果看到人名，我一定查出此人的生卒年份，然后写上去，产生一种check的功能。所以我很喜欢用那张桌子。如果是假日，我就会在一张面对窗外的沙发阅读，那是relax的地方，连读书的心情都不太相同。办公室里，我也非常喜欢会议桌。这桌子开会当然令人头痛，但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就很舒服。 这些年来，我尤其有点心得的空间是在候机楼跟飞机上。因为经常要花很多时间在飞机上，我看书又很快，所以一定要计算飞短程要带多少书，长程又要多少。如果碰到转机延迟的时候，就会出现青黄不接的问题，必须想办法在机场补充货源。这是中毒者的象，要按照剂量来，一天打两针，如果没有就会双手发抖，口吐白沫，必须找到新的药。所以我必须很有计划。我不带很多书出去，因为会减少带书回来的力量。有时候我也会带一些可以在路上看完就丢的书，同样的空间就可以换新书回来。 在我眼中，凡举教堂、学校、庙宇，甚至在搭电梯的时候，都是可以随时拿起书本阅读的角落。 阅读习惯和方法 我读书不是很有系统，但大概可以分为两部分来说。一是某一段时间，可能三年、五年，对几个题目充满好奇，我会比较有计划地找相关书籍来读，寻找渊源、建立自己的理解脉络。其他部分，就是放纵自己看吸引我的题目，不管它有什么意义、用途。比较有计划的部分，大概都同时维持三到四个题目。譬如我曾经有过一段时间花很多力气想了解public culture，包含批判面跟解放面，所以去读有关的各家理论，想要知道一个面貌。 比较没计划的部分，像十几年前，写完《创意人》、《城市人》之后，准备写一个题目叫《旅行人》，还取了一个副标题﹕“关于行动的静思”，或“关于旅行的形上学”，意思是说，人之移动，其中有一部分看起来没有具体的动机，好像除了去把财富花掉之外，没有积极的目标，然而事实上这里面另有价值。譬如中国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西方相信travel的教育功能，这行动本身一定有一个隐藏的意义。所以我想用带故事，带反省、理论的形式，最后提出一个新的时代的旅行观的小书。 会有这个动机，是从康有为的《欧洲十一国游记》开始，特别是拿他在里面所说的话，去对照后来他所做的事，再以一个今天的旅行者的角度做比较。等到要动笔了，我觉得我拥有的故事还不够多，就想应该看更多像康有为一样的旅行者，他们都基于不同的理由去了某些地方，待在某些地方，然后回来后改变成另外一个人。从他们的述、感受，我来看看更多的why people travel这样的故事。 这是1987年的事。一开始我是找大家都熟悉的、有名的探险家，慢慢就找到更冷僻的作家，书已经沉默在时间胶囊里的作者，愈找愈多，忘路之远近，所以，等到我回过神来，十二年就过去了，然后搜了一屋子这样的书。有些书很难找，但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姊姊刚好在美国图书馆学系读博士，所以通过她的力量，所有买不到的书，就设法用馆际交换的方式借来影印给我。这本书到今天都还没写，阅读的过程对书的写作帮助也不大。这些旧典不一定是经典，但在西方过去几百年里头曾经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中文世界没有的。所以后来就逐渐产生一个计划，成为城邦里面马可孛罗的旅行文学。书都选好了，只是受限于我写导读的能力，出太慢。 这个题目就是有点不期而遇。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东西，就多看几本，每一本都指向过去影响它的书，这些书在历史上有个暗流，往上会溯到上游，往下会到下游，所以不知不觉就把这系统给读起来。近年来这些题目的形成，我都持一个比较放纵快感的政策，看哪个题目让我有感官上的欢愉。 透过阅读来获取专业能力的方法 我是一个畏惧跟人接触的人。很怕问人问题，也怕去上课。每当我碰上什么不会的东西，就觉得没关系，这世上总会有相关的书。所以，我习惯用读书来解决工作里某一技能的困难。 不会的东西就找书，这其实是在学校里面的训练，一个题目，怎么通过书的寻找把它包围起来。在出版业的生涯里，我原来是一个编辑。但是在远流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从编辑跳到marketing的角色。于是我把台湾所有跟marketing有关的教科书，跟谈marketing的商业书找来，四、五十本都读了，所有理论在内心反刍，试在工作上验证。这个习惯到今天还是一样，每当遇到困难，或者新做一件事，比方说电子出版，要了解跟数字版权保护技术相关的东西，就是找书来读。当然现在工具更多，不一定是书，可能透过internet搜寻到很多文章。 很多人书读得很好，但是并不真正相信书，没有跟书反复交谈。我认为书很少说错，也不会让人无所依从，只是，我们不应该只按照表面来理解，而是必须反刍，扣问作者的鬼魂。这几十年中，因为我的工作范围一直在变动，读书这个技能帮了我很大的忙，不然我每个月都要上课，三十年的东西可能要用六十年来学。我很幸运的在读书的时候，有得到读书的基本技能，整个学校教育，就是应该教会大家读书的技能。 读书的乐趣到底在哪里？ 读书的快乐，在与书搏斗的过程，因为一本书总是有一点挑战性，在半知半解之间，去克服一整本书，有点涩、有点苦，但看完之后，知识的跃进、自我成长的满足，就像痛快痛快～痛和快总是分不开的．．读书的动力，就在追求第一次的快感重复，一个学生有了第一次读书的美好经验，就可以放牛吃草了，因为他一定会为了追求那样的滋味，而一次又一次地读下去。 经济学的重要性 因为兴趣及生活需求使然，詹宏志大学日子过得相当忙碌，和一般人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学生生活，但是，接触了经济学科，不但影响了他之后的思考方式，也发现了经济学称为“Queen of social science”的迷人之处，他认为，经济学是所有社会科学之中，接触管道最多、范围最广、研究方法也最多元的一门知识，这样的背景，更令他在之后的出版、网络、音乐等各方面的工作，都能有市场考虑的专业背景在。他打趣地说，学了经济学，最痛苦的地方，就是他所有的文艺青年朋友们出书、出诗集，销路不好的时候，都可以怪读者没品味、没水平，但是自己是学市场的他，就没办法骂出口，只好自己想办法，让书变得有市场。 任何事情都放胆去做 任何事情都放胆去做。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饿死不了人了吧！现在的社会问题，已经不再是不景气造成二十万人饿死，而是不景气造成二十万人失业，人们所面临的困境，多半也不是养不饱自己，而是自己的抱负没有获得实现、理念没办法被采用等等的原因。因此，有机会就去尝试。没有什么风险是会真的死得了人的，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所害怕的那段冒险，将有可能在每个转弯的地方，带给你前所未有、想象不到的惊险美景。 书包的选择和使用 我有十几个书包，大部分都是随意得来的。避免跟书包建立感情，随便用。我几个最爱的书包都不堪负荷，先引退了，所以我现在用书包就很随意，也很没有纪律，今天想带什么就带什么。所以书房中十几个书包，每个都装有某几篇东西、几本书，有时候都忘了有哪些书在里面。我看书很快，总怕手边没有书可看，所以每天早上出门前就会慌张地想，书包里应该多放几本什么书。我可能会有一大堆相关的资料、正在处理的文件要带，可是只放一本书又很不甘心，怕有时候可能会突然想看某些书，所以忍不住就想多塞一点。好在做出版最不怕搬书，不怕书包重，所以书包中总是有很多本书。通常，都是些气氛完全悖反的书，可能想跟一个题目搏斗，所以放了一本历史的书，又怕有些零碎的时间比较想看娱乐性的书，因此又偷偷放了两本小说。 学会读书的方法是学校教育存在的一个问题 现在的教育系统，好象是在为大家找答案，而不是给找答案的勇气跟能力。所以，从小学开始读书识字之后，应该培养的技能是“我要怎么自己去找要读的东西”，怎么把找到的东西用不同的方法混合起来，然后可以以自己叙述的能力表达出来，这样才能占有它。如果一本二十万字的书，可以用一千字说出来，那就表示读懂了。这是一种技能，到了高中应该有完整独立读书的能力。 　　可是在台湾，到了高中，学生仍然被保护着，并没有被要求孤独地去选择、去解决问题，而是被告知、是在复述教育者所知道的事情。高中生的读书能力仍像是小学生，所以到了大学，当高中来教，独立阅读的能力都晚了一个阶段。现在大学中老师还是讲课太多，教的也只是他知道的事，照理说，阅读世代应该是越读越大，所以老师要给个范围，让学生独立去读，那么每个人都读不一样的东西，阅读的面貌就会不一样，扩散出来力量就变得很大。他们也才有机会知道如何孤独地透过书来解决问题。 要真正相信书 很多人看书是因为觉得应该看书，而不是真的喜欢看书、想跟书做交流。我常说，真正的阅读，是要和作者come to the terms，跟作者讨价还价，这样才能真正得到东西。如果只是听作者单方面地说，那只是鹦鹉一般的知识，不是真正的知识。现在教育给学生太少自我执行跟自我表达的机会，也很少有机会让他们选择自己要看的书。而读书的时候，很多人又太容易就按照字面的意思读，并没有真的让作者说出话来。你既然没有扣问到作者的灵魂，当然是谈不上相不相信他的。我是一个相信书、会跟著书工作的人。我相信“Books never failed us”，因为我会跟书反复交谈。 阅读对于life style、饮食等方面的作用 我是made by books ，也是ruined by books，是为书所造也为书所毁。我没有其它知识来源，也很少跟活人接触，是书里头讲的故事，让人向往的行动、概念跟某些生活的情节，不知不觉地会引诱你。有天如果在实践的过程当中借用了或重复了所看到的东西，有些可能不适合，但有些就很契合，一点一滴就变成自己的life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曾国藩读书法<br />
工作之后，读书时间愈来愈支离破碎，我在办公室出了名，因为我上楼梯会一面走路一面读，在街上走路、过马路等红灯、搭公交车，我也拿书。时间零零碎碎，不凑起来就一点都不值钱。有一天我从凯悦饭店开完一个会出来等车子，坐在路边就把书拿出来看，被一家周刊拍下来，还写了一点半嘲讽的报道，类似“这样子公司还会有人在经营吗﹖”等等。我的时间的实情就是如此。如果不用这些时间，就达不到年轻时候那么自在就可以读的量。现在是兵马倥偬，所以我学曾国藩读书的方法。看书对我来说像是酗酒一样，无可救药的陷溺，东看一点西看一点，心理上就感到开心。（这样片段片段地阅读，你怎么延续印象﹖）年轻时候完全不成问题。现在要接起来，花的力气就大了，如果间隔时间长了点，就必须再看一下前面。但我现在也看得很开，因为时间就是这么破碎，看多少都无所谓，接不起来就算了，我没有那么在乎。年轻的时候，一坐下来看书，我就会拿出笔记，现在也不会了。读书是打发生命，并没有要拿它来干嘛。我说这是阅读的“快感政策”。</p>
<p>阅读时间的分配<br />
我起得非常早，大概是四点半起来，那是最舒服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就用来看书、写作、上网。我是乡下人，本来就比较早起，但刻意这么早是大学开始。熄灯之后，我就会拿书到餐厅里面，读到两点，然后回宿舍睡到六点起来。我养成一种纪律，让睡眠长度维持在四到四个半小时。<br />
后来到报社工作很晚睡，离开报社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调回早睡早起，十二点睡，四点起来，一直维持了二十年，即使外出旅行也是如此，到那个时间就自然醒来。那时候周围环境是静止的状态，这状态跟晚上又不太一样，晚上读书是“渐入困境”，早上读书则是“渐入佳境”，有一种开展中的状态。当看完书要出门时，会精神饱满，早上读书不那么时髦，但效率比较好。早上也是比晚上好的写稿时间。我现在觉得，晚上需要咖啡、克补，需要一些搏斗，早上就不需要，是在慢慢打开的状态。早上的时间最完整充实，一出门，时间就支离破碎，连回家的时间都不可预测。<br />
我大概八点左右出门，然后就是中午没约会，在办公室吃便当，大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读书。我在工作当中最喜欢的一种情是，订好一个约会，但对方临时失约，突然间多出两个钟头，那是非常开心的事情。<br />
晚上回到家之后我还是会看书，但现在比较不能对付硬的东西，因为会疲倦，所以读一些小说，一些比较轻的论述。年轻时，睡觉前躺在床上还都可以读《方以智晚节考》，或是微积分。那时候脑筋清醒，现在精神状态都有自然律在支配。<br />
对于我来说，读书就是最大的娱乐，我不为任何目的而读书，即使再孬的书，也要读出好处来，才不辜负我们相处的一段时间。</p>
<p>阅读的空间<br />
我有固定的空间，也有不固定的空间。固定的空间是我家里某几个位置。以前是书房，现在书房放计算机，一旦坐上去，书就变成配角了。所以我看书的地点主要在客厅的一张桌子上。它跟了我很多年，几次搬家都留，那张桌子很大，可以同时放很多书。我看书喜欢对照参考，所以有时会同时打开好几本，我的习惯是如果看到人名，我一定查出此人的生卒年份，然后写上去，产生一种check的功能。所以我很喜欢用那张桌子。如果是假日，我就会在一张面对窗外的沙发阅读，那是relax的地方，连读书的心情都不太相同。办公室里，我也非常喜欢会议桌。这桌子开会当然令人头痛，但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就很舒服。<br />
这些年来，我尤其有点心得的空间是在候机楼跟飞机上。因为经常要花很多时间在飞机上，我看书又很快，所以一定要计算飞短程要带多少书，长程又要多少。如果碰到转机延迟的时候，就会出现青黄不接的问题，必须想办法在机场补充货源。这是中毒者的象，要按照剂量来，一天打两针，如果没有就会双手发抖，口吐白沫，必须找到新的药。所以我必须很有计划。我不带很多书出去，因为会减少带书回来的力量。有时候我也会带一些可以在路上看完就丢的书，同样的空间就可以换新书回来。<br />
在我眼中，凡举教堂、学校、庙宇，甚至在搭电梯的时候，都是可以随时拿起书本阅读的角落。</p>
<p>阅读习惯和方法<br />
我读书不是很有系统，但大概可以分为两部分来说。一是某一段时间，可能三年、五年，对几个题目充满好奇，我会比较有计划地找相关书籍来读，寻找渊源、建立自己的理解脉络。其他部分，就是放纵自己看吸引我的题目，不管它有什么意义、用途。比较有计划的部分，大概都同时维持三到四个题目。譬如我曾经有过一段时间花很多力气想了解public culture，包含批判面跟解放面，所以去读有关的各家理论，想要知道一个面貌。</p>
<p>比较没计划的部分，像十几年前，写完《创意人》、《城市人》之后，准备写一个题目叫《旅行人》，还取了一个副标题﹕“关于行动的静思”，或“关于旅行的形上学”，意思是说，人之移动，其中有一部分看起来没有具体的动机，好像除了去把财富花掉之外，没有积极的目标，然而事实上这里面另有价值。譬如中国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西方相信travel的教育功能，这行动本身一定有一个隐藏的意义。所以我想用带故事，带反省、理论的形式，最后提出一个新的时代的旅行观的小书。</p>
<p>会有这个动机，是从康有为的《欧洲十一国游记》开始，特别是拿他在里面所说的话，去对照后来他所做的事，再以一个今天的旅行者的角度做比较。等到要动笔了，我觉得我拥有的故事还不够多，就想应该看更多像康有为一样的旅行者，他们都基于不同的理由去了某些地方，待在某些地方，然后回来后改变成另外一个人。从他们的述、感受，我来看看更多的why people travel这样的故事。 </p>
<p>这是1987年的事。一开始我是找大家都熟悉的、有名的探险家，慢慢就找到更冷僻的作家，书已经沉默在时间胶囊里的作者，愈找愈多，忘路之远近，所以，等到我回过神来，十二年就过去了，然后搜了一屋子这样的书。有些书很难找，但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姊姊刚好在美国图书馆学系读博士，所以通过她的力量，所有买不到的书，就设法用馆际交换的方式借来影印给我。这本书到今天都还没写，阅读的过程对书的写作帮助也不大。这些旧典不一定是经典，但在西方过去几百年里头曾经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中文世界没有的。所以后来就逐渐产生一个计划，成为城邦里面马可孛罗的旅行文学。书都选好了，只是受限于我写导读的能力，出太慢。</p>
<p>这个题目就是有点不期而遇。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东西，就多看几本，每一本都指向过去影响它的书，这些书在历史上有个暗流，往上会溯到上游，往下会到下游，所以不知不觉就把这系统给读起来。近年来这些题目的形成，我都持一个比较放纵快感的政策，看哪个题目让我有感官上的欢愉。</p>
<p>透过阅读来获取专业能力的方法<br />
我是一个畏惧跟人接触的人。很怕问人问题，也怕去上课。每当我碰上什么不会的东西，就觉得没关系，这世上总会有相关的书。所以，我习惯用读书来解决工作里某一技能的困难。<br />
不会的东西就找书，这其实是在学校里面的训练，一个题目，怎么通过书的寻找把它包围起来。在出版业的生涯里，我原来是一个编辑。但是在远流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从编辑跳到marketing的角色。于是我把台湾所有跟marketing有关的教科书，跟谈marketing的商业书找来，四、五十本都读了，所有理论在内心反刍，试在工作上验证。这个习惯到今天还是一样，每当遇到困难，或者新做一件事，比方说电子出版，要了解跟数字版权保护技术相关的东西，就是找书来读。当然现在工具更多，不一定是书，可能透过internet搜寻到很多文章。<br />
很多人书读得很好，但是并不真正相信书，没有跟书反复交谈。我认为书很少说错，也不会让人无所依从，只是，我们不应该只按照表面来理解，而是必须反刍，扣问作者的鬼魂。这几十年中，因为我的工作范围一直在变动，读书这个技能帮了我很大的忙，不然我每个月都要上课，三十年的东西可能要用六十年来学。我很幸运的在读书的时候，有得到读书的基本技能，整个学校教育，就是应该教会大家读书的技能。</p>
<p>读书的乐趣到底在哪里？<br />
读书的快乐，在与书搏斗的过程，因为一本书总是有一点挑战性，在半知半解之间，去克服一整本书，有点涩、有点苦，但看完之后，知识的跃进、自我成长的满足，就像痛快痛快～痛和快总是分不开的．．读书的动力，就在追求第一次的快感重复，一个学生有了第一次读书的美好经验，就可以放牛吃草了，因为他一定会为了追求那样的滋味，而一次又一次地读下去。</p>
<p>经济学的重要性<br />
因为兴趣及生活需求使然，詹宏志大学日子过得相当忙碌，和一般人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学生生活，但是，接触了经济学科，不但影响了他之后的思考方式，也发现了经济学称为“Queen of social science”的迷人之处，他认为，经济学是所有社会科学之中，接触管道最多、范围最广、研究方法也最多元的一门知识，这样的背景，更令他在之后的出版、网络、音乐等各方面的工作，都能有市场考虑的专业背景在。他打趣地说，学了经济学，最痛苦的地方，就是他所有的文艺青年朋友们出书、出诗集，销路不好的时候，都可以怪读者没品味、没水平，但是自己是学市场的他，就没办法骂出口，只好自己想办法，让书变得有市场。</p>
<p>任何事情都放胆去做<br />
任何事情都放胆去做。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饿死不了人了吧！现在的社会问题，已经不再是不景气造成二十万人饿死，而是不景气造成二十万人失业，人们所面临的困境，多半也不是养不饱自己，而是自己的抱负没有获得实现、理念没办法被采用等等的原因。因此，有机会就去尝试。没有什么风险是会真的死得了人的，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所害怕的那段冒险，将有可能在每个转弯的地方，带给你前所未有、想象不到的惊险美景。</p>
<p>书包的选择和使用<br />
我有十几个书包，大部分都是随意得来的。避免跟书包建立感情，随便用。我几个最爱的书包都不堪负荷，先引退了，所以我现在用书包就很随意，也很没有纪律，今天想带什么就带什么。所以书房中十几个书包，每个都装有某几篇东西、几本书，有时候都忘了有哪些书在里面。我看书很快，总怕手边没有书可看，所以每天早上出门前就会慌张地想，书包里应该多放几本什么书。我可能会有一大堆相关的资料、正在处理的文件要带，可是只放一本书又很不甘心，怕有时候可能会突然想看某些书，所以忍不住就想多塞一点。好在做出版最不怕搬书，不怕书包重，所以书包中总是有很多本书。通常，都是些气氛完全悖反的书，可能想跟一个题目搏斗，所以放了一本历史的书，又怕有些零碎的时间比较想看娱乐性的书，因此又偷偷放了两本小说。</p>
<p>学会读书的方法是学校教育存在的一个问题<br />
现在的教育系统，好象是在为大家找答案，而不是给找答案的勇气跟能力。所以，从小学开始读书识字之后，应该培养的技能是“我要怎么自己去找要读的东西”，怎么把找到的东西用不同的方法混合起来，然后可以以自己叙述的能力表达出来，这样才能占有它。如果一本二十万字的书，可以用一千字说出来，那就表示读懂了。这是一种技能，到了高中应该有完整独立读书的能力。<br />
　　可是在台湾，到了高中，学生仍然被保护着，并没有被要求孤独地去选择、去解决问题，而是被告知、是在复述教育者所知道的事情。高中生的读书能力仍像是小学生，所以到了大学，当高中来教，独立阅读的能力都晚了一个阶段。现在大学中老师还是讲课太多，教的也只是他知道的事，照理说，阅读世代应该是越读越大，所以老师要给个范围，让学生独立去读，那么每个人都读不一样的东西，阅读的面貌就会不一样，扩散出来力量就变得很大。他们也才有机会知道如何孤独地透过书来解决问题。</p>
<p>要真正相信书<br />
很多人看书是因为觉得应该看书，而不是真的喜欢看书、想跟书做交流。我常说，真正的阅读，是要和作者come to the terms，跟作者讨价还价，这样才能真正得到东西。如果只是听作者单方面地说，那只是鹦鹉一般的知识，不是真正的知识。现在教育给学生太少自我执行跟自我表达的机会，也很少有机会让他们选择自己要看的书。而读书的时候，很多人又太容易就按照字面的意思读，并没有真的让作者说出话来。你既然没有扣问到作者的灵魂，当然是谈不上相不相信他的。我是一个相信书、会跟著书工作的人。我相信“Books never failed us”，因为我会跟书反复交谈。</p>
<p>阅读对于life style、饮食等方面的作用<br />
我是made by books ，也是ruined by books，是为书所造也为书所毁。我没有其它知识来源，也很少跟活人接触，是书里头讲的故事，让人向往的行动、概念跟某些生活的情节，不知不觉地会引诱你。有天如果在实践的过程当中借用了或重复了所看到的东西，有些可能不适合，但有些就很契合，一点一滴就变成自己的life style。<br />
　　我的父亲是八斗子人，他吃饭是无鱼不欢。鱼，还一定要是海鱼。他对鱼的理解非常深刻，我因为常跟他一起去买菜，在旁边看，所以只学到我父亲的十分之一，就已经变成我同辈间最会买鱼的人。我对家乡某些食材的体会，没法像我父母亲那么深，相对而言，我没有那么固着，在文化上我是流浪的人。但我目前的生活跟我的父母有很大的不同，因为接触的东西太不一样了。我读大量的西方书籍，就会反映到厨房里头，例如书的作者提到某种特别的菜，有天若真的看到，我就一定会买回来试试看，所以我的厨房有很多异国情调，这不是我的父母亲有机会接触到的。我透过阅读，学会做许多没有去过的地方的菜。也许有一天真正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会发现我做的根本不是那地方的菜。但起码就目前来说，就算我做错了、说错了，现场可以指正我的人很少。<br />
　　四、五年前谢材俊跟我提到他想开一个丛书叫做“一本书”，概念是每个人心中一定有一本书他非常非常喜欢，想把它介绍给别人。他想找一堆人来推荐，我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提供一本食谱。这让旁人吓一跳，可能没有人想到这些食物书写已经在我身上起了一阵子的作用。例如伊丽莎白·大卫（Elizabeth David）的书，这已经不是现代化的食谱，不精确、不好用、也没有图，但是有强烈的散文跟考古性格，这是我所指的食物书写，或者叫做food narrative，是泛指对食物的态度，各式各样的书写。<br />
　　我后来意识到不只翻译的书，台湾本地的食物书写力量也大起来了。过去写食物，只有人文背景式的逯耀东，或者以回忆为主的唐鲁孙。前者是用行动来寻找失去的味道，后者是在梦中寻找家乡跟他年轻时候的滋味。但现代人足迹广了，能写各国美食的人越来越多，新一代的品尝者，经验是丰富的，穿透其它文化能力很强，讲法国菜等各种系统的功力越来越高，本地创作的力量也在发生，所以可能food narrative在台湾有机会成为一小支，这个范畴的建立，看起来是在发生中。</p>
<p>旅行与阅读<br />
“读”永远比“走”能到更多的地方。我去一个地方之前，会读很多关于那个地方的书，所以到达之后会看起来像是对那里很熟悉的人。我有一次跟一群人到日本旅行，坐慢车，停在一个很大的站。我突然间想起一本推理小说，就跟同行的人说，我们应该下来，对面等一下会有快车，能更快到达我们要去的地方。下车后过两分钟，就真的来了辆快车，我的朋友问我是不是到过这个地方，其实没有，只是突然想起那本书提过。<br />
　　读很多关于一个地方的书，好处是去到那里，如见故人，有一种熟悉感，每个地方变得比较容易料理。我第一次去汉城，就带了很多日文的汉城导游书，还把所有韩文字母的发音用日文记住，记了大量的菜的名字，几个要去的餐厅。这样下飞机到旅馆，在脑中想一下地图，就钻到一家在小巷子里的店，看起来很熟。因为书，使得一个陌生地变成很容易料理，这是现代导游书的知识，有情报的性格，古时候的书没办法写得这么详细。<br />
　　我一旦想去一个地方，行动还没发生，书就已经发生了，可能会把几本guide book都读上几遍。我对路径要怎么走，好象已经熟到可以跟从那个地方回来的人谈，但我其实没有去过。这是一个典型的行动侏儒所代表的意思，书给了我欲望要去，可是书比我的行动早走了许多，因而产生很大的陷阱，就是少了与一个陌生地方“遭遇”、“不期而遇”的机会，少了一点惊奇。可能所有的工作都太可预期，也可能写书的人品味不佳，让你失去沟通、碰撞的机会。所以更好的方式应该是找一点平衡：听一点书的建议，然后再任性一点把所有的书都收起来，到街上去游晃。</p>
<p>如何对待电影、绘画等书以外的阅读标的<br />
真实的人生是在书之外，所以，最终的对照一定还是要到生活上来。但人生苦短，不是有那么多机缘来接触那么多东西，书就变成一个替代性的经验，可能有点皮毛、有点空虚，但它给我机会让一辈子可以过二十个辈子的经验。你可以谈一个地方的菜色，但你从没去过那个地方，这是书的力量，只要读了书能懂，就乐趣无穷。我读书的目的不是为了书，而是对于一个更大的世界的向往。我希望有机会能跟真实世界面对面。书是个替代也是个媒介。也许真正面对面的经验是书不能替代的，但是因为它，我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说哪天要去某个地方。<br />
　　我们小时候读书环境那么糟，为什么还可以创造出那么大的力量来？小时候我读一本黑白的西洋艺术史，第一次看到梵高的画。黑白的照片没办法表达细致的色彩与层次变化，但是那幅画就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对美感经验也有影响，这成了一个动力，有天一定要去追寻。等到真的站在美术馆那张画前，眼眶就热了起来。我们来自那个时代，那么少的凭借却可以把人带到那么多地方，真是很神奇。书其实是一个召唤，是要你去见真实世界本身。现在有更多更好的书，可是书不是凭借的全部，有更多可替代的东西，所以书反而没有过去那么有力量。</p>
<p>二十年来阅读环境最大的变化<br />
书从太少变成太多。书从很珍贵的占有到变成有点多余、到不想照顾它，这是不一样的痛苦。现在我们有个很新的课题是，不论身为个人还是群体，我们怎么来料理社会上这么多书。书多一定是好事，但也带有些困难，这些困难没解决，那些好事就不会明朗。</p>
<p>网络阅读以及电子书<br />
电子书可以说是印刷形式上不同的书，但internet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跟电子书比起来，那是一个更大的存在，像是一本非常大而丰富的书，有一万页但是没有编页码又散落一地，网络是比我们过去熟悉的印刷的世界更大的知识跟信息的来源，但处理能力比书麻烦得多。如果没有好的训练，网络的帮助其实很小，只会让人迷失。<br />
　　书是经过处理的东西，作者、编辑可能提供了架构。Internet则没有。网络真正的价值是它可以用迅速的方式搜寻、取得已经存在的讯息。这是传统书籍没办法比拟的。但网络是困难的东西，因为这些讯息彼此之间的关系是被使用者决定，如果不是使用者自己体系井然，力量发挥不大。网络需要高阶训练才能产生力量。不然，就只能在其中东窜西窜。好处是讯息跟行动可以连结起来，例如购物，从引发兴趣到了解到采取行动，可以在一条线上完成，在真实世界，这是分开来的。</p>
<p>百科全书与网络的差别<br />
网络比任何百科全书都大得多了。所以从某些角度看，百科全书的价值低很多。每一部百科全书都有当时编辑的要旨、基本想法，所以百科全书可以提供的概念，跟你要相信它的方法很接近。但网络全部是要看使用者，它讯息很多，但有时候很难料理，因为讯息太多了，有跟没有一样。网络几乎是另一个真实世界，需要自己建构，需要导引。但是单一要取得一个事实，网络比百科全书更快、更具体、更丰富、更多元。如果你是一个有相当判断能力、有使用书、有知识训练的人，网络已经大大减少了查询百科全书的机会，几乎取代了百分之九十。</p>
<p>你原来对《大英百科全书》全书三个架构Micropedia、Macropedia、Propedia的评价，在网络版出现后，有什么变化？<br />
网络有了《大英百科全书》后，其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它从让你感受到占有世界知识的角色，变成是帮你认证（reconfirm）世界知识的查考项目。网络上的版本已经不是你取得知识的第一站，而是要确定这些知识是否可靠的第二站。<br />
　　《大英百科全书》的三架构，某种程度上可说是在一个还没有数字工具的时代，率先显示数字时代可以做的事。Micropedia跟Macropedia之间的关系，就很像今天网络的“层”的关系。第一层Micropedia的部分，可以让我知道的东西可以这么多，如果我想知道更多，就到第二层Macropedia的部分。实体《大英百科全书》过去用字母来排列内容的时候，并没有分层的概念，知识的多寡已经预先被决定了，哪个条目重要，就写两万字，不重要，就写一千字，使用者没有办法自己决定。八○年代之后，《大英百科全书》开始使用Micropedia、Macropedia、Propedia的架构，帮助我们可以快速查考，或者深度检索。而今天，网络本身已经是最好的工具，可以分很多层，来解决逐步扩大的需求，使用者可以决定自己要停在第几层。<br />
　　至于Propedia，其实是未来知识架构的展现。当时没有科技工具，但它用一个新的方法告诉你最后知识可以形成这样。Propedia其实就像今天的fuzzy的索引，是个模糊查考的概念。百科全书的一个困难是它用条目来查考，如果你不知道条目，就没有办法查。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先知道问的问题是什么。如果看到一个诡异的现象，例如有人画圆老是画出两个半圆，没办法画出整个圆，看到这个事，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没有办法查百科全书的。但是Propedia出现之后，可以一步一步用知识架构去看，这到底是属于哪一个问题，最后查到脑神经学，然后再到Micropedia去看，最后把那个条目找出来。<br />
　　现在像Google的查法是用单词比对，这并不是真正碰到问题的状况。真正的状况多半是要问模糊的问题，所以询问的对象、机器，要有像人一样的知识范围概念，今天的科技有这种fuzzy indexing，虽然还不完善但已经很厉害了。最新的搜寻技术，特别像是智能型搜寻网站www.ask.com，就可用自然语言来问它了。《大英百科全书》的Propedia就是把人的知识范围做一个大的架构出来，让你一步一步逼近，从问题的性质一路查询，找到最后的答案。他们了不起的是在八○年代初就做出二十年以后的科技才有办法逼近的东西，所以那个架构是很未来性的工具书。</p>
<p>今天可能由于网络搜寻资料的方便，让我在看一些年轻人写的文章时，很可以感受到他们资料旁征博引的丰富。但是看他们结论的时候，又经常有抓不到重点、难以聚焦的状况。这种现象你觉得是什么样的问题造成？<br />
可能来自大部分人太快问自己一个题目，又太快找到答案，并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如果有答案，我们会得到什么。所以如果结论有困难，可能是题目有问题。写文章或论文，终究是要用探问的方式去逼出一个结论，如果我们没有花力气去处理题目，其实很难有力气处理答案，结论就会游离或者模糊。<br />
　　我有一段短暂的教书时间，能感觉到学生普遍有的问题。他们从来只注意寻找答案，而不觉得问题是要处理的。对于一个问题，既然要花很多时间去找答案，就值得先花时间搞清楚这题目要干嘛，能干嘛。也许光是这样的问法，我们就会知道这是否是可以帮我们逼出答案的问题。<br />
　　我经常会听到很多假问题，这是在某种概念下被强迫放在一起的问题。例如我常会被问“你觉得文化跟商业是否会有冲突？”我认为，这两件事情是互相存在着复杂的混同跟包容，没有办法直接放在对立面上去。文化里面有经济法则，经济法则里面有文化。真正的问题或许应该这么问：“当经济法则推到极致，跟文化发展到最纯粹的时候，两者是否可能会走到不同的地方？”问题这样问的话，才可能会有答案。但如果说文化跟商业是否有冲突，这题目就不知道怎么答，因为这题目是不清楚的，不知道要怎么料理。</p>
<p>“假问题”最大的特质<br />
如果仔细想，就是非常模糊的问题。看起来是个冠冕堂皇的问题，但其实是个含混的问题，因此也不会有清楚的答案，而是各式各样嘟哝不清的东西。</p>
<p>怎么看待经济学？<br />
当初读经济是一个意外。我本来是想考文学院，但是当时男孩子读文学院是要闹家庭革命的，所以偷偷想去读政治系。由于填志愿的时候，要摆几个门面在上头，我没有考准，就变成经济系了。<br />
　　读了经济觉得有趣，因为它在解释人的行为，特别是核心事物（经济、选择跟支配的行为）中，很多分析跟平常用未受训练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很不一样，觉得有些震惊。像市场这个概念，光是谈市场支配，所有人自私的行为竟然可以带来理想国式的效果，这对一个怀抱理想的年轻人来说当然是很震撼的，他原本以为理想是要靠牺牲来完成。当你明白市场可以做这么多事情的时候，你就会比较谦虚，不会再那么莽撞。我再也不敢说，这本书卖很多，就是笨蛋写给笨蛋看的书；也不敢说，因为某一个东西有市场或者无市场，在社会上的价值就自然有别。这两个其实是有重叠的部分。一本书畅销，既不能担保它是坏书，也不能担保它是好书。一本书不畅销，也不能担保它对社会有意义或无意义。你会发现这是两个不一样的尺码，没办法做成一个对应的架构来处理。<br />
　　我们大学时候，几个文艺青年，写诗集卖不好，就会批评这社会没有水准。他可以用一个比较轻松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但我不能。我会想很多，一本书卖不好，是表示社会在当下不需要它，并不是它不好。如果这书有价值，我应该寻求一个非市场性的架构来处理它，如果用到市场的架构，就更应该善用这个市场，并针对它的结构。光是这些，就使我跟同辈的文艺青年没有办法站在一个完全一样的态度上，我跟浮士德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br />
这些是我用来分析，以及下所有决定的主要训练。我对市场游戏规则有一定的尊重。如果我想取得银行贷款，那我要明白银行贷款的市场是什么，取得资金的原则是什么，那些要把钱给别人的人逻辑是什么，他们要什么。<br />
　　我如果用social的方式，我一定达不到目的。我出一本杂志，需要它很长久、很自给自足的走下去，就要知道那个法则，弄清楚它是要有广告还是没广告，如果要有，那个广告pool要有多大，我要知道很多事。要编一本书或规画一本杂志，我会希望所有参与者要解决这么多问题，一个都不能少，因为那是要把它放到市场去的时候，重要的依据。广告有广告的市场，影响力有影响力的市场，要怎么找到它的逻辑，然后尽我们所能，把这一部分的条件作足。<br />
　　这样看起来，编书、卖书的人，不再是社会中的弱者，它可能是有力量的人，这使他们不需要跟任何人乞讨、不需要跟政府打交道，完全可在现成的社会体系中自给自足。我也不认为这些东西要用庸俗跟下流作代价。庸俗有庸俗的市场。学术书里面有好东西跟坏东西，通俗书也是，它是不同的市场，而不是一个上、下的市场。如果这样来理解，作少量书有少量的方法，作大量书有大量的方法，基本上都是市场。所以，我会思考的是原则，比方作侯孝贤的电影，如果不能用传统的方式来卖，那么应该怎样来卖，书跟杂志也都一样。学经济，使得一个人想用理性力量解决问题，不想用社会上既定的强势、弱势分类来定义。</p>
<p>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对你另有不同的意见或看法？<br />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可能是我的话自己也听不懂，别人又怎么了解？我对工作的态度跟想法，不是所有时候都在说，都能说。我的态度和方法，在社会、文化上相信是少见的一方，我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如果看其它成熟的资本社会，这反倒很典型，在台湾则算是比较带有破坏性的，对原来熟悉的体系重新洗刷的意味。这是工作的方法很不同，背后的哲学也不一样。<br />
　　受到批评，有时候也是令人沮丧，但有时候觉得难以避免，没有花太多力气想它。有时候也会碰到人家问我，是否离开“远流”是因为跟王荣文意见不合；从“城邦”退休，是否跟Tom意见不合。我都觉得很难回答，意见不合本来就是我的风格，这从来不是问题。我每天都跟所有人意见不合，我enjoy这意见不合。这是工作热情的来源，不是一个要变化的原因。变化有其它原因。如果我要作我自己相信的事，很难避免跟这社会意见不合。<br />
　　拿刚才说的Pricing作例子，真正的Pricing是要离开现在大家已经存在的范围。工作也一样，要做一个有力量的行动，一定跟社会有满大的格格不入，不然就是跳进同一个缸子跟模式。创业者通常有个特质，就是觉得全世界都错了。当年看沈登恩、王荣文那个时代，每个出版社的出现，都是因为有一本书没有人出。有人觉得这书很好，但老板觉得不能卖，一气之下，就自己开个出版社。创业的动机就是有一个要证明的事情出现，现在这可能不是一本书的概念，可能包含一个领域、一个做法，这就是这社会每天要冒出来有趣的事。如果你是企图要做什么事的人，对社会有鲁莽的冲撞，弄到彼此都有瘀青是在所难免。这也是我比较看得开的原因。</p>
<p>由于对人的畏惧或者不善于跟人接触，才从书中找答案<br />
。其实我读书大部分都不是为了知识，都是读没有用的书，可是我碰到问题，要接受新的工作，必须要有全新的相关知识。问活人会害羞的问题，问死人没有，所以从书架上把书找来，读着读着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它时候则不然，读其它知识目的之外的书是因为向往这个世界，透过一个比较安全的方式去进行。</p>
<p>找不到答案就去游走四方<br />
退休之后我先下定决心不要作出版。已经糊里胡涂地从事三十年的出版，如果人生只能做一件事情，有点可惜，因为只有一次的生命时间，那也许丰富、有趣一点较好。过去三十年，我做同一个工作，挂同一种型态的微笑，那么规矩，有效率，像机器人一样不动情感，这有点无趣。如果可以改行去做做另一种人，可能自己会开心一些，所以大胆一点先把自己的某条路先断了，才可能去追寻那个很不一样的路。<br />
　　生活这件事还是很有乐趣的，只是跟以前型态不同。我有点机会看其它跟我很不一样的人，他们也有看起来比我快乐很多的时候，所以希望能有机会去做另一种人，过另一种生活。但是什么我还不是很知道，先流浪一下再说吧！以前的和尚找不到答案就去游走四方，也许路上比较容易想出什么事来。我现在是这样想，先给自己一个放浪漂流的机会。</p>
<p>面对庞大信息<br />
面对庞大信息，我们必须有方法快速地寻找数据，有效地组织成有意义的内容，以提升生产力。</p>
<p>电子书与纸张书籍并存<br />
技术的发展，冲击着传统的出版业；电子书作为一种出版形式的出现，会否威胁传统纸张书籍的生存？詹宏志的观点很明确：“两者可以并存，可以兼容。现在我们做电子书，想的其实是纸，只是原本刊载在纸上的内容，可以转换为电子形式。”虽然如此，近年电子书、电子书包的试验进程很快，很多人都担心终有一日，电子书会取代纸质的书。传统印刷传媒出身的詹宏志，却认为“这也是好事，以后我们可以减少保存纸质的书了。”“现在的书，放到电子形式上面，未必是最好的。因为它们的概念还是纸质的书，性质不同，但是，如此一来起码能更有效地保存书籍的内容。” 纸张书籍与电子书的更替已经不知不觉地蔓延。换一个角度，詹宏志说，“纸张，是书不得已的存在形式。”这怎么说？詹宏志指出，书的灵魂是内容，以前的技术发明，让内容寄放在纸张之上，因此纸张成为过去认可的最好工具，“现在信息科技发展好快，产生了另一个存放接口；有没有考虑过，将内容放在电子上面，可能更好？”科技高速发展，一方面带给人类很多的方便；另一方面，人越来越依赖科技，也产生了危机，例如两年前有惊无险的千年虫危机。不少人担心：如果科技突然失效，怎么办？如果书籍都以电子方式存放，有朝一日科技出了甚么毛病，会不会所有的电子书都没有了，人类积累的智识，毁于一旦。詹宏志是乐观的：“我们现在已经很依赖科技了！你想想，城市本身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依赖体，如果有一天电力故障，全城市停电，你会做甚么？已经甚么都做不了！电力是很低级的技术而已，就可以存在那么大的危险。那么，我们要担心高科技来干甚么？”他的结论是：与其为未来忧心，不如多想想现在；如果我们连现在这些实时的危险都不担心了，那又何必杞人忧天去担心未来科技失控？</p>
<p>创意可以训练</p>
<p>詹宏志认为，网络工具的产生，使创意更容易发挥，“尤其是年青人，他们不用再一样一样地去学，不需要学摄影、拍摄等工序，只需要掌握网页这一种工具，将各种格式的内容整合，就能发挥无穷创意。尤其是现在大部份的青年人都上网，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一部份很突出的，能整合各种内容，从而创新。”<br />
这样说的话，创意可以教、可以学吗？詹宏志指出，“通过适当的训练，可以将创意挥得更好。”“这是明显的：跟自己比较，比较训练前及训练后，你就会发觉训练有效的，会发觉自己比原来更有创意。”<br />
。詹宏志认为创意教育的推展成效与社会的传统有关，“亚洲社会有很强的群体社会历史背景，使教育变得倾向令学生『与别人一样』。但创意是一种追求『与别不同』的反省。因此，亚洲人的创意比其他地区的人低。”<br />
香港的考试制度，一向为人垢病为僵化、死板、扼杀学生创意；而众多一式一样的精读参考书，是这种制度的表征。身为应届高考生的校园记者说，现在精读参考书的销量远比其他书籍高，詹宏志对此很表同情，认为这是疾病。詹宏志自己也是这种考试制度的过来人：“我也生活在类似的社会，也曾经用到很多的考试工具，很多人都经历过，但是，这并没有扼杀所有人。”<br />
校园记者问詹宏志，不看参考书，会不会对培养创意有帮助？詹宏志想了一会儿，说他不敢鼓励同学扔掉参考书，但是，“如果你们要扔，我也是赞成的”。<br />
现在香港的学生，忙于考试啃参考书，没有时间读课外书，詹志宏鼓励大家：“只要有阅读的念头就好，将来一定有机会。”</p>
<p>我如何停止忧虑转爱广告<br />
从某个角度看，社会科学帮助我们理性地去了解我们身处的社会，虽然我们与所处的社会有着复杂的爱恨交织关系，只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训练将会如此严重地影响我的一生。</p>
<p>譬如说，我很快地看见我和同时一起写诗的朋友无法有一种相同的情绪，当他们的诗集卖不好时，他们可以抱怨“这个社会”没品味、没有鉴赏力；但我显然不能做同样的事，学经济学的人多半在“市场”面前会比较谦虚。</p>
<p>他知道市场能做的事远比一般人想象为多，如果我的诗集卖不出去，我知道这表示“其他人”（也就是市场上的消费者）并不需要我的诗；我不会因此否定诗作对我的价值，但我也接受其他人不需要的这个事实。</p>
<p>这个背景使我即使后来追求一个职业编辑的生涯（我已经明白，我是没有那种天份和条件成为一个作家了），也保持了这个底层的基调；我很少抱怨社会没有文化 （我们选择这个工作不就是想改变这件事？），很少抱怨一本书卖不好是社会大众的错，相反的，我会相信那是我的错，我不是错估了社会，就是没有利用市场做对 所有的事。</p>
<p>这个态度逼迫我要以有限的社会科学的训练，来尽可能掌握社会的真相及其可能的行为，也就是说，我是认真学习市场了。</p>
<p>我不抱怨读者不接受我的书，我尽可能去了解读者真正的需求；我不抱怨银行不借钱给出版社，我努力去了解银行借钱的逻辑；我也不抱怨投资人眼中没有文化事业，我试着去找出投资人可以了解的文化事业价值。</p>
<p>这个工作历程有时候会惹来前辈或同辈工作者的猜疑与误解，他们不能了解为什么一个文化事业要做这么多事？为什么要有那么突出的营销活动？为什么要追求那么大的企业规模？为什么发展那么复杂的管理技能？……</p>
<p>我只能说，因着一个特殊的发展背景，我寻求一切自主的力量；我并不天真地相信市场万能，相反地，我对市场与文化不兼容之处体会更深，我会说，如果这件事市场做得到，我们应该在市场中完成，如果它不能，我们就别寻他途，不要在书本推到市场上，又抱怨市场不识文化。</p>
<p>从我崎岖不平的生涯看来，文化工作者拥有的力量可以比他想象的还大一些。</p>
<p>如果有年轻人问我如何做到，一时之间我可能会觉得腼腆，不禁嗫嚅地说：“或者学一点经济学？”……</p>
<p>阅读心得<br />
我有太多读书时间，是你无法想象的。我的时间是这么破碎，这么少，我连走路、坐电梯都会拿本书，完全不管其他人的异样眼光。但我无法回答平常都看那些书，因为我会依照内心几个题目在找书，甚至会花上十年、十五年去追踪，等到那个量大到一个地步，也许一下子就跑出旅行探险的书，像书中下半部的旅行，如果不超过十年，我是不会写它的。<br />
我是个书呆子，它带给我全部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兴趣，也是幸运。看书能懂，又有乐趣，加上锲而不舍、追踪不放的习惯，我在社会所有可以赖以维生的力量，都从这里来的。</p>
<p>刻意当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人<br />
在詹宏志少年成长的六○年代是个禁忌的时代，“跟别人不一样”在当时是充满风险的，然而正值高中思想启蒙的关键期，詹宏志却是刻意地想要与众不同，“我在高中时，强烈地意识到，我对一件事要有些想法。”<br />
于是，他在同学当中成了一个重要的抬杠者，他练习怎么跟别人抬杠、练习自己的脑筋，对所有人说的话，要找到漏洞，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br />
没想到，这来自成长期间个性的叛逆，刻意训练自己对一件事提出另一个不同的见解，久而久之，竟然已经成为詹宏志思考上的习惯。一直到多年后，在报社工作，詹宏志才注意到自己这项特质。<br />
在《中国时报》工作时，当时的报老板余纪忠经常会找同事谈话；每一次余老板讲完，詹宏志一定说“不，余先生”，然后发表自己的看法。“不，余先生&#8230;&#8230;”在那个时期，成了詹宏志的口头禅。<br />
即使是对一篇大家都深有同感的文章，詹宏志对大家都深有同感的文字，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如果我都同意文章里的观点，表示我在其中是一无所获的。”詹宏志说，一篇有共鸣的文章，只是说明了作者的文字功力比看书的人强，他帮大家说出了原本就知道、但找不到适合文字来形容的文章。<br />
看书，詹宏志期待看到的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或观点。即使是会被吓一跳，或被打击了，但这样的见解，他认为才能扩大他了解一件事的空间，也成了他扩大思考的养分。<br />
詹宏志训练自己，在听到一个很有见地的见解，也不会就停下来相信；他总是会先想一遍，“在我还没有想出来前，我宁愿和没有答案为伍，一件事情没答案，我也不会轻易去要一个『拿来』的答案。”<br />
当年和詹宏志一起创办《数位时代》的詹伟雄这样描述詹宏志，“他是一位很有原创性的人，他做的事、说的话很少有二手的，他相信对事物的理解是来自自己真确的理解，所以他不人云亦云。”创意不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br />
年长后的詹宏志从事和创造力有关的活动，在报社、出版社、唱片公司、电影公司都是创意挂帅的产业。<br />
他二十五岁就任《时报周刊》总编辑；二十七岁在滚石发行了罗大佑、李恕权、齐豫、潘越云的唱片；九○年代参与策画制作的电影有“悲情城市”、“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戏梦人生”、“多桑”、“独立时代”，开启一股台湾新电影浪潮。<br />
年少的詹宏志对一切讨论创造力的书都很感兴趣，当年由协志工业丛书出版、A. F. Osborn着的《应用想象力》（Applied Imagination）——Osborn就是现在大家熟悉的脑力激荡会议的创办人，书中教大家如何有创意地解决问题。Osborn提出来的问题，用传统、单一的思考方式是想不出答案的，一定要改变原有思考的基础，往另一个范畴里去想答案。<br />
这本书更加强化了詹宏志原本“想要与人不同”的训练，在找不同见解的过程中，养成他要转换地基，重新找一个角度看东西的习惯。<br />
“如果用另一个角度想问题，你会发现那个问题一点都不难。”而他这套训练自己，刻意想出和别人不一样东西的想法，后来也写在《创意人》这本书里&#8230;</p>
<p>阅读的美好经验——找回智慧的心</p>
<p>“读书是为求最简单的快乐，从平凡的书开始，有了第一个美好的经验，就会追求第二本好看的书，由浅入深，有能力读更深奥的书，就能享受到更复杂的乐趣。”<br />
“读书可以防老，当年华老去，‘书’就是最好的朋友，读书的乐趣是愈老愈进入状况，累积愈厚。很多娱乐是年轻的时候有趣，年老了，只证明你自己衰老而已，但读书却渐入佳境。”<br />
“所有伟大的书都经过伟大的读者读过。”<br />
“书不是一写出来就是名山之作，很多人把它‘名山化’了，要经过典范化的过程。”<br />
“作者只是一个代表，像民意代表一样，虽说书是他写的，当我们读的时候，已经不是他了，当书经过读者1000年读下来，那意思就丰富得不得了。”<br />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能找到好工作。这些现实的动机变成了压力，使人对书产生抗拒，都是消减读书的动机!””<br />
讀書的樂趣，在於跟書本交往的美好經驗；書中世界又是人類智慧的結晶與累積：當你寂寞無友或年老孤苦無依時，書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提出三階段讀書方法供大家參考，分享架構閱讀、群書閱讀及主題閱讀，三種讀書境界的樂趣。</p>
<p>“读书”<br />
读书要有方法。一如潜水很好玩，但一定要先学会技巧，才能浏览海底美妙的世界。<br />
一位老师说，咖啡粉、糖、奶精和水，混在一起变成咖啡，这时候，咖啡粉、糖、奶精和水，通通不见了，什么也不是，都变成了咖啡。就像我们的知识，很难说来自哪一本书，我们的知识，可能是几十本书的集合，每一本书都对我们现在的知识有影响，但是每一本书也都不是目前我们知识的唯一来源。</p>
<p>“读书防老”<br />
养儿不一定能够防老，但是读书却可以防老，因为其他的休闲活动，像爬山这需要体力，年纪大了可能做不了，其他休闲例如打麻将，需要找到其他三个人，当年纪越大，牌友陆续往生，也无法打麻将。唯有读书，越老越吃香，因为年纪越大，智慧越深厚，读起来会更有乐趣。</p>
<p>詹先生认为他自己是“极端拒绝中庸”、“理智掩盖感性”以及“冲动抉择，但冷静弥补”<br />
詹先生，在提出个人看法前，先提出了一个概念，也就是什么是创新？有创新，就代表有差异（difference）的产生，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容忍这些差异的存在，那如何谈创新的可能呢？确实如此，在创新之前，容忍（tolerate）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之后詹先生也提出个人的四点看法：不找简单答案、对明显易得的答案要小心、不找多数人的答案、不找已经完成的答案<br />
詹先生则是认为，与其说“华人”，不如说“华文”的时代来临了。不过若这么看，就要小心。“华文”本身的价值，不仅仅代表“华人”，亦即将来有可能是外国人使用“华文”，也会比“华人”要好，因此“华人”自己必须要了解世界潮流，以及对自己文化的深厚了解，才足以立足于当代潮流之中。<br />
詹宏志觉得应该拒绝中庸，他人生中也多是冲动决定之后再理性弭补，只要有学习能力就能负责地为冲动决定找出意义。<br />
詹宏志答创新就要尊重差异，对不一样要容忍，不要要求整齐划一，对答案来的太容易，答案来的太明显，大家多数都认同的答案都要保持怀疑，不要轻易认为已经有了完整的答案。过去的网际网路也是靠很多无私的奉献。<br />
。詹宏志答不如谈华文的价值提升，中文的知识库其实还称不上完整的自给自足，跟现代的英文知识库比起来还有很多需要努力，华文的热门，就像李安拍英国人的文学名着理性与感性，拍的比英国人导演还好，将来也会有外国人的中文或对中文名着的理解，比华人还强的可能。</p>
<p>对事物的idea哪里来？<br />
并不是自己有什么独特的思想，而是靠多年阅读的知识累积，在脑中 反覆思索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结果，大家或许会讶异于的一语惊人事实上却可能是从一百句话中提鍊得来的。</p>
<p>“知识就是力量”<br />
　　当詹宏志得到生平第一份像样的薪水时，他在将近四年的时间中，每个月用四分之一的薪水订购了一套大英百科， 从这也可看出他对知识追求的用心与执着，对他来说，百科全书是暂时的知识总占有，替通往浩瀚无边的各项学问开了 一扇门，进而引发他深入了解的好奇和渴望，日日向其叩问请益的结果，使得他在编辑的知识生产工作中表现杰出，也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学习机会和经验，在新的人事物激荡下，受益匪浅，无怪乎有人说詹宏志先生就是“知识就是力量”的最佳注脚。</p>
<p>　说起“叛逆”，詹先生认为这其实有助于“自我”概念 的形成，通过“抵抗”的行为(如看禁书)，叛逆得到了实 践，如果能对叛逆施以适度的管理，反而有助于自信的建 立。在知识建立的过程中，常会冲撞社会规范，因为若仅按 规训吸收知识，往往会把思想逼入一片死寂。对孩子来说， 不过份设限并适时给予意见比严厉管束更能够培养他们保有 自己，接纳他人的能力，以读禁书的例子来说，当他的孩子 想读腊笔小新或七龙珠时，他尊重他的决定，但詹先生一定 也跟着看，想办法跟他讨论，让他不要误以为书上讲得都是真理。他笑说阅读求知上的叛逆总比生活行为上的叛逆来得 安全多吧。</p>
<p>新世代要具备什么条件 才不会在时代的洪流中惨遭灭顶呢?詹宏志先生指出“培养 独立学习的能力”是日后发展的不二法门，也唯有如此，我 们才可能在典范转移时，能快速顺利的重新学习，在任何时 候，都能与时俱进。<br />
　　 想要能培养这种能力，可从了解书目类别，熟悉工其书 种类下手，并练习用自己的话把别人的见解说清楚，这样才 能表示你是不是真的看懂了，读通了。就学生来说，没有比 做报告更能养成这种能力的方法了，学生做报告的价值不在 于是否能提出惊人的创见，而是在过程中所受的训练，这点 是台湾值得大力提倡的。 </p>
<p>詹宏志 我们不可能理解所有事情，所以有“乱读”的自由。<br />
小时候我们被打被骂，然后被送入一个专事改造的机制——学校，这些机制现在看起来满过时的，而大部分人在学校里学到是对学习脱离胃口，这是旧机制隐藏的较大问题，所以，新时代的学习要记得这惨痛的教训。<br />
现在世界变化得很快，发现我们跟不上世界变化的速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也没有人有办法可以料理。学习含有改良自己的动机，不仅是上进而已，就像选择配偶，会找条件比自己好的对象，这也是改良自己。学习虽然不需要像寻找配偶一样复杂，也不需要等下一代、两代，个人能立刻通过学习改良自己，让自我感觉良好一些。</p>
<p>在阅读中发现世界<br />
我是一个“阅读成瘾”的人，读书不但带着人去看世界，也能从中学会面对世界的方式。我不一定会知道我在找什么或我要什么，但每当某个主题吸引了我，我就会不知不觉追溯这个主题一路读下来，直到理解了一个面貌。有些阅读是有目标性、计画性的，但有些就算没有明显的动机，它对人而言，还是一定有个隐藏的意义。阅读经过反刍与消化，会内化成为内在的成分，让你成为不同的人。跟与人接触比起来，我更喜欢从书里面找答案，每当我碰上什么不懂的问题，总觉得这世上一定会有相关的书籍来解决我的困难。</p>
<p>给不爱读书的人的建议<br />
阅读是许多人自我改良的方法，但是公平而论，还有一些人，他们的知识来源并不是靠阅读。要知道，读书不能“神圣化”，别的途径也能成佛。回到阅读的建议上，阅读其实也可说是一种资讯的吸收，我担心的是，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答案来得太快”的时代。过去的人在资讯并不发达的年代，问题总会带在身上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去印证、有些要靠经验得到解答。而现在的年轻人，无论从网路、各种影音，乃至阅读，比较不会去质疑收到的讯息。我所担忧、想告诉年轻人的是：“不要轻信眼前的答案，以及，有些事情不一定有答案”。</p>
<p>如何旅行<br />
詹宏志以“旅行的理由”带出旅行对许多人的重大意义，并以近代历史名人康有为游欧的经验为例，探讨旅行者眼中的世界及人为什么需要旅行。詹宏志在演说中表示，旅行除能增加经验，更能增进一个人的思想，吸收不同地区的文化，能够改变一个人的观点。他表示教育三阶段的“第三个阶段”，即是“异地的漫游”；强调旅行的重要性，如果少了这个阶段，教育就不算完成。<br />
詹宏志鼓励大家到处旅行，发掘相对文化的意义和不同观念间的冲击，使“世界观与真实世界相遇”，从“带着家乡去旅行”，到“带着异乡回故里”，好好体会旅行者心境上的转变。<br />
演讲中也提到单独旅行，“旅行就是把一个人遗弃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你必须要靠你毕生学来的讨生活技能、生活经验来应对”。独自旅行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却是和结伴同行完全不一样的体会。最后，詹宏志以自助旅游者“背包客”的精神及经验，呼吁大家应该要尝试一个人深度旅游，体会当个“孤独漫游者”。</p>
<p>Web 3.0可能是&#8230;<br />
1. 搜寻的进一步<br />
搜寻引擎带来了方便, 也造就很许多懒鬼<br />
所搜出的来源太多,想要的资料可能散布在千万笔之中,但人们通常只有耐心看前面的2~3笔, 这时候资讯的分析提供就很重要, 他举例, 他在乡下的时候只有两家餐厅, 这时候不需要做什么选择, 但是如果你再现在的台北市, 太多餐厅了,这时候一本餐厅指南就很重要, search的下一步就是要可以洞悉人们的需求, 给出人们想要的资讯<br />
搜寻引擎让百科全书式微, 但网路上的百科还不完备<br />
发生在很多地方, 尤其是百科全书, 网路不盛行的时候, 大家都查工具书, 尤其是最着名的大英百科全书, 但是网路盛行后, 已经很少人使用百科全书了, 大家都使用搜寻引擎<br />
大英百科全书的编者曾经说, 大英百科仍是世界上最好的百科, 以人物传记说明来看, 大英百科在历史上重要的人物的描述与考证较丰富且严谨,<br />
例如林肯, 它会给予较丰富且严谨的叙述来说明此人的生平, 而欧巴马则尚未证实其历史重要性, 因此仅会给予较少的简略叙述, 但是网路wiki百科可能会是相反的状况,<br />
因为欧巴马是目前热门的总统人选, 引来很多人的热情编修, 造成此人物的描述详细程度会比林肯这样的重要人物更多更详细, 造成热门的人物与事件极大化的现象, 而成为不够客观的资讯, 而且现在已很少人看百科全书, 却很多人看wiki百科<br />
虽然资讯爆炸,我们要的不是资讯变回以前那么少, 而是要能帮助我们筛选出我们想要的东西的工具, 举例来说:<br />
有名的韩国搜寻引擎, 如同韩国的Google, 有兼收百科的功能: naver.com<br />
搜寻结果再处理(清华大学termmine)<br />
把工具书传统加进来: answers.com<br />
自然语言搜寻: ask.com<br />
2. 移动式的, 空间式, 地图式的搜寻<br />
这个部份已经被许多的趋势家所提及, iphone就是试图把internet带到手机上, 让移动状态下也可以搜寻资讯, 其他如整合了GPS的很多装置也试图让人们可以在移动中取得空间式及地图式的资讯搜寻<br />
3. 其他议题<br />
a. youtube vs joost<br />
b. Yahoo + Google + Peple = Yoople<br />
c. 预期可能未来Web 3.0的霸主: Google, Facebook, Apple其中之一<br />
d. 报业的衰退也跟网路的盛行有关, 许多人也不再看报, 而以网路上的新闻取代, 平面媒体花了很多心力去做采访取得新闻, 但是很多人去看新闻却是从Yahoo或电视台来看, 而不是从报纸来, 也因此买报纸的变少, 报纸分类广告的收益也不再, 造成报业获利衰退, 最近时报集团大裁员, 大概也跟报业衰退有关</p>
<p>掘井与煎药—几种改变人生的读书方法<br />
1.以研究读书人经验分享阅读<br />
詹先生首先引述朱熹的煎药及曾国藩的掘井概念做为今天的开场，读书的功能、读书的方法、读书的目的都在此有了诠释。<br />
2.捕手与投球&#8211;>老师与学生<br />
他引喻作者如投球者，而读者为补手，两方在无声胜有声中相互激荡。这让我想到老师的教学与学生的学习，老师常期许若是学生能懂讲述60%就感到万幸，而学生则被及格分数追着跑，若今天学生追求知识能如玩魁地奇竞赛充满乐趣，那么知识将不再是权利与义务的『标的物』，在教育场域的补手与投手也才有机会以真面目呈现。<br />
3.取与舍<br />
网路的世界扩增了求取知识的媒介，也让知识博大精更加显露。但，什么是我们的要资料?如何善用所学将资料经由处理转为资讯?又如何发挥创造力将资讯内化后成为自己的一部份?取舍的艺术在阅读学习中一再展现!</p>
<p>全新大学习潮，来了！<br />
相较于以前，我们现在只要在适当的配备支援下，每个人的力量开始变得更强、变得更好；取得世界的服务更容易，采撷世界既有的知识也更容易。这样的进展，一部份是整个技术本身带来的力量，一部份是我们与技术之间的关系。这样的进展并不是个人努力可以达成，而是整个社会的条件才能完成。现在不论是Internet的应用，还是加入WTO的需要，社会都传达了转型的讯息，如果我们不改变，我们就有可能成为落后者<br />
转型的重要驱动力，来自“分散”与“个别”的需求。<br />
“在网路上找寻各种东西的技能”，也是一种学习。<br />
下一个阶段所有的个人的基本技能，应该包括一种“书目式”的技能，或者我称之为“Propedia──分科百科”式的知识架构。<br />
Propedia是个借用的字眼，在1979年，《大英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Britannica）曾做一次大规模的改版。把百科全书分成三部分，分别是Micropedia（小百科）、Macropedia（大百科）、Propedia（分科百科）。在此之前，《大英百科全书》是从A到Z的词条式的学习主体，和字典一样。<br />
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随着时代演进，某一个条目已经包含了很多的知识，大到让入门者感到很吃力。在还没有分科百科以前，假如我想知道“木星”这个字，我去查《大美百科全书》有3页，可是我只想知道最基本的－木星是第几颗行星？我必须看完3页，才知道我要的资讯在哪一个地方？所以我要的知识，有时是希望快速解答，但有时候也想要详细资讯。《大英百科全书》注意到这个问题，所以它在Macropedia下有一个ready reference（立即检索）。例如我要查木星，在大百科下就有木星的基本资料，与许许多多其他的目录，告诉你其他有关木星的详细资料的位置──亦即小百科书上的位置；大百科提供基本资料，小百科提供详细资料，这就是大英百科全书改版后的意义。<br />
但有时候我不知道我要的资料在哪一个领域，也不知道关键字词，所以它创出Propedia，让你藉由分科的“模糊检索”，检索出你要的资料在哪个领域，再指引你去大百科和小百科中，找到你要的知识。<br />
这也就是我所说的书目式的学习技能，Internet就是这样一个学习工具。你可以藉由检索知道你要的资讯在哪里，要大方向就看标题，若对于相关资料仍有兴趣，可以藉由hyperlink（超连结）找到更详细的资料。网路的力量就是一种非系统性的力量，什么都有。<br />
所以你现在所需要的，不是“知道哪些事”；而是“知道这些事在哪里”就好了。所有的东西、知识都在，你只要知道它们在哪里就够了。你不需要特地去上课、读完多少学分才是学习。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学习，要把主题百科式的知识架构，当作是一种基本技能；要把接触所有讯息，自助组成知识系统的习惯，变成一种能力，这才是无穷尽的学习，也才能应付各种转型需要的知识撷取速度。<br />
这种能力，是即使唸完EMBA也做不到的。这个学习需要有能力用一种自己的架构，来处理非系统的东西，也只有这种非系统性的方法，才能进入这么多大量的知识世界。<br />
学习者必须适应：学习，不再是“从上而下”的学习──有一个人叫老师，而我们是学生，来向老师学习──而是各式各样的“从旁学习”。例如问你的同事，这个是什么，要怎么使用？或者是上网post文章，问哪里的鱿鱼羹好吃？可能全世界对这讯息知道的人，都会回覆给你。<br />
而“向下学习”，是现在更重要的表征，因为新知识会从“新的学习者”那里诞生。每一个比你年轻的人进入职场，一定都带着更新的知识进来，所以必须练习向下学习这件事。<br />
以后教育的要求就更不一样，我一直觉得以后教育的使命不是给他“多少知识”，而是给他多少“孤独学习的能力”。他如果学会，他可以自己教自己，那这个学习就做完了。如果你要教他东西，也都教不完。因为这个知识架构，糊里糊涂已经变成一个庞大的架构。一个有意识想要学习的人，他现在的力量大得不得了，他能接触的东西和知识的来源，与过去相比都是大得无法想像，这就是我所认为──个人转型的新学习概念。</p>
<p>美好的经验<br />
喜欢读书的人一定跟书发生过美好的经验，不是因为有很好的计划，是因为有一个美好的经验。美好经验一直在督促着我们，诱引、召唤着我们，让我们越过星星、太阳、月亮，一本一本的追踪而去…</p>
<p>学会孤独学习的能力<br />
人一生可以做的规划有限，意外通常会比规划多，工作上需要很多技能，但哪些是关键要素，很难说明白。人生的考试没有范围，过去所会的事，总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派上用场。只要能将兴趣发展到一定地步，总会有有用的一日。更者，对职涯最有用的东西，不是知识而是对事情的正面态度，也就是勇气。勇于作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是最有用的能力。尤其学校所学的都东西，不可能用于一辈子的工作上，要学会孤独学习的能力。顺着工作的需要，不断面对问题及学习，最有用的技能。</p>
<p>人生就像是一张资产负载表<br />
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人，过去不循职场正轨，还能存活下来。我最长曾经失业２、３年，但也在失业时得到不同的人生。只要欲望不大，不用担心失业问题，现在比过去富裕多了，要生存并不困难。现在的贫穷不是吃不饱，是工作机会相对不平等。人生是流量，也是存量的概念，“窗外有蓝天”一书的作者，每年给自己一张损益表，也只能解决每年的问题。我是谁也是流量的概念，还会改变、增加或减少。例如：２０年前我是文艺青年，如今是出版社与网络公司的经营着，以及上市公司的负责人。６月我才从出版业退休，未来希望作一些与直接工作产生的力量有关，希望可以得到较满意的资产负载表。</p>
<p>孩子与阅读习惯<br />
计算机似乎成了现代人一定要会的技能,然而何时让计算机进入孩子的生活,这就需要智慧了. PC home创办人詹宏志曾说:”小孩10岁前步要让他们碰计算机”他就是着眼于要让孩子养成读书的习惯(p.39)若没有逻辑推理,分类能力,即使透过网络找到许多数据,也不过是一堆没有连贯性的文字.纸本书籍就是在培养逻辑训练,独立思考的能力.一旦习惯了快节奏的事物，要他静下来读书、做事，就很难了。因此孩子在十岁前，应先培养阅读习惯，有了这个能力，再让孩子玩电玩，才能同时具备两种不同的能力。 </p>
<p>读投资大师的书<br />
很奇怪的，每次我读投资大师的书，当他们谈投资的时候，我读到他们的人生体会，而当他们谈人生道理的时候，我却处处读到他们投资的智慧…………为什么投资大师说的话和心灵导师如此相似？也许因为所有的“成功者”都有一种洞悉世事人情的能力，他们对一切了然于胸，对世界一切因素的“连动性”有一种直觉式的理解，这使得他们看事情有一种通透的练达，道理也就一通百通了。</p>
<p>读书并不是从规律、计划、程序里产生的。我们从小到大，听过很多对读书次序的建议，上小学时会有人跟你说：数学、国语基础要打好，以后再看别的书；到了国中，就建议先把考试准备好，别的书以后再看。那种先读、那个后读都规画好了，但这些都不是我所看到那些喜欢读书的人的经验。 喜欢读书的人一定跟书发生过美好的经验，不是因为有很好的计划，是因为有一个美好的经验。</p>
<p>经典、书单这个概念，一个众人共享的这种概念，与时俱进，它也不会固着成一个样态，所有的书单都是暂时、策略上的意思──现在让我们给一个计划来读这些书，并不是这些书我们读完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经典就已完成，你、我、人类、个人是不会停下来的。</p>
<p>阶段性的读书计划<br />
因为“与时俱进”的缘故，所以我建议将一生的读书计划转成人生阶段的概念，在某个阶段我们做某种事，用这样的方式来理解，在我们人生发展的某个时期，书单有很多随便你挑选，而且也可以修改。但是，如果我们对这阶段有种看法，那可能包含了一点意义。</p>
<p>因为我们警觉、意识到读书的时间未必是一样的。像前面所举的斯图亚特‧穆勒在六岁时，把<罗马帝国衰亡史>，当作消遣物来读，是个很特别的人生经历。但也有人到了三十岁，才开始感到应好好读书，这些例子也是史有所载的。有些时候，如果我们意识到要读书的时间不同，则策略应该要有所差别。中国历代读书人中，我觉得曾国藩的读书策略最是特别。<br />
固然他一开始就已是翰林，他在考试上很顺利，却没有认真读过什么书。等意识到要认真读书时，已经是大官了，有非常多的工作，非常忙碌，没多久又是兵马倥偬，每天在兵营里运筹帷幄，忙进忙出，读书的时间很少，所以读书的起点很晚。因此，他留下很多谈读书的事。<br />
他读书的观念，我觉得可以称为“掘井论”。他说：“读书譬若掘井”，与其掘井多口而无水，不若专心掘井以得水。这是他的基本想法。<br />
除此，在谈读书活动时，反复提到相同的道理，比如说：要治经则要专治一经，要治史则要专治一史。他下定决心读书的时间很晚，可在诗、文、学问都有所成，占有一席之地，这与善用时间有关；刚日读经、柔日读史，利用所有零碎的时间来读书，他不可能等到个完整的时间才来读书，因为这样的时间不会太多。<br />
这例子让我们对人生读书的时期有一点理解：某些时期、某些事是可以做的，某些事则是不能的。</p>
<p>阅读的第一阶段：技能形成时期<br />
一开始，有个阶段对于读书还不可能是个左右逢源的阶段，我称之为“技能形成时期”。读书是要有技能的，许多人说读书是人生至乐，可为什么很多小孩之于读书是苦不堪言呢？可见这个至乐一定是因人而异。<br />
会游泳的人，把他丢到水里去，玩水戏波逐浪，非常快乐，他会跟你说：人生至乐莫过于游泳；把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丢到海里去，绝对不会是他的人生至乐。所以这个至乐，显然是握有技能的人才能拥有的事。所有活动皆是如此，得先过掌握技能的一关，然后乐随之至。<br />
读书的确需要技能。中国人以前有小学(小人之学)、大学(大人之学)。小学，指的是词章义理，先清楚字的意思，握有阅读的基本条件、技能；这个过程是反复的认不同的字、不同的表达和概念，稍微广义来说，从学读音到一个个的认字，一直到有一天可以单独的、没有人协助你，拿起一本书，翻开来看，认得大部份的字，合起来大概知道它的意思，这就是技能形成的时期──从不识一个大字到单独完成一本书。<br />
完成一本书是什么意思？因为，认字的技能，并不是一个确定而简化的意思，字的意思会扩张、运用，会反复的变化，对某些东西，有所共识，如果有了变化，还是可以了解。例如，“香车美人”你能了解，换成了“人美车香”，与原先学的不一样，因为改成倒装句了，但也能有所体会，为什么？因为对事的理解不是固定，而是一种架构性、结构性的理解。<br />
在读书的过程中，最后，其实是我们和提出讯息的作者间的关系，作者像是投手，我们是捕手，我们要接他投出的球，但不是被动的，球也不会投在固定的位置，要做某种调整才能掌握，才能得到那个球。<br />
投手有控球好的，也有坏的，所以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书读起来总让人不明白，这不完全是读书的人的错，因为是球投得太离谱了。是因为，作者用的词句，与我们所理解的，不一定一样，但从这当中，慢慢的得到对不一样字眼的一致性，而达到与作者的和解（come to terms with the author），成就了名词的统一，对作者所说的语言就能了解，共通了。这就是技能形成时期。<br />
在这时期最重要的事，是在如何经历一个美好的经验，这是目前为止我对小孩子读书的看法，千万不要用我们觉得有趣的书，来做专断式的经验。小孩子刚开始读书，最重要是让他觉得有趣，虽然他选的书可能让你紧张，如《蜡笔小新》、《七龙珠》之类，这是不要紧的。<br />
以我对读书活动的理解，除非他有过读书的美好经验，愿意手不释卷，才有可能使他成为可能读书的人。<br />
有一些人，因为他读书的时候被限定，这个不能读、那个不可读，而可以读的都没兴趣读，结果使他一生都不再想读书，我觉得这是很大的损失。<br />
所以技能形成的阶段，因技能有限，对书的欣赏、了解的能力与你不同，我们不能做个专断的决定者，要让经验流动，让美好的经验发生，这是儿童读书的发展过程中的第一要务──应该把乐趣，当作第一要务，让他有看书的美好经验！<br />
知识成长的过程，就是从肯定中产生否定思想。比如，十多年前，有位从事反对运动的朋友，在一个场合用了较激烈的言论批评教育体制，他认为过去是控制性的教育，让孩子都失去自我的意见。但我认为这句话是不对的，因为他就是在这种教育体制下长大的人，既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他所谓的控制并没有成功。<br />
教育，本来就有一种企图与控制性，希望把想法灌输给受教者。可是，教育的副作用是，在过程当中，人们学会认识字、学会思考，就产生了思想，有了思想后就无法控制了。<br />
教育的特征就是断裂、跳跃、提升、会变化的，因为人会思考。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做强制性控制的集权主义社会，最后都会面临挑战。<br />
对于集权主义统治者而言，基本上都是严格控制教育思想的，但最后却还是遭遇到抗争或反对声浪。因为不管是任何阶级，都需要给予基本教育才能达到国家发展的目标，基于这缘故，要给人民基本教育，让他们能有生产力；也因为给了基本教育，就无法控制他的思想，就想出很多对政府不满意之处。<br />
其实不要担心误导，经常经历错误的经验，就不会被某一个误导所误导；也就是如果能接触足够的信息，任何单一的偏见都不能对他产生影响。 </p>
<p>如果小心翼翼的将他与所有可能误导他的书隔离，他就得不到和社会相处的能力，任何一个偏见对他而言，他都没有足够的自我思考、判断的能力。不要担心他暴露在某一个偏见当中，而是要担心他暴露在不够的偏见中。 </p>
<p>足够的数量才得以自己思考，在矛盾、不兼容的意见中，发现新的理解，这才是技能开发时期最重要的─美好经验的寻找。</p>
<p>第二阶段：兴趣形成时期</p>
<p>第二个阶段是，兴趣形成的时期。假如社会有完整教育体系的话，理论上国小时应该已经完成个人读书的基本技能，中学开始发展自己的兴趣，到了大学，就能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但目前台湾的教育型态并非如此。 </p>
<p>我曾在大学里教书，但却让我产生挫折感。因为，理论上大学应是聚集成熟的读书人，学生应已具备所有自己读书的能力与条件，老师只是朋友，只是当成一个有经验的驾驶，因为知道一点点方向，跟去过某些地方而带领学生前往。 </p>
<p>可是在台湾的大学里，学生们没有受到完整的训练，他不会自己读书：不知道怎么用工具书、使用图书馆，不知道如何寻找一个完全没有方向的题材，没有这样的经验；并不像美国的学生，小学时就能依题材去找相关资料，做重心的阅读。 </p>
<p>因为你把大学生当作高中生来教，教详细的课程科目范围与内容大要，所以到了研究所，就只好再当作大学来教，最主要的原因是因前半段的训练不够，或是太重视知识数量的累积，而不重视知识的工作方法、处理方法而造成的。 </p>
<p>理论上，技能形成后，在读完小学，个人应已识得一千五百字左右，加上阅读报纸的字汇也累积到二千字左右，日常生活中的报章杂志，大部分都能阅读。如果又会使用简单的工具书，如字典，就已能阅读大部分的书籍了，虽然未必理解、体会每一本书的境界，但要读那些书，对他来说是没有困难的。这就是开始进入阅读的第一个阶段了。</p>
<p>这时，要不要为他指出方向？就理论上，在他更长之后，会更有智慧，更知道自己要什么，可在这之前，必须要让一个较年轻、莽撞的自己做决定。我觉得这很可怜、很痛苦！我同意，生涯规画所指的是方向，如果指的是计划，如三十岁前赚到第一个一百万之类的，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 </p>
<p>你把人生交给最没有经验的自己来做决定，而非给未来较有经验的自己；以前所说的话，比未来的还有决定性，这不是很奇怪吗？愈成熟对人生体会愈多，对人生的选择会更了解，会更知道该做什么，又为何要让年轻的自己来决定未来的自己呢？读书的活动情况，人亦如此。</p>
<p>我觉得，技能形成之后，正是兴趣形成之时，正是他往哪去，你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此时，要给予他最多的可看性，要有更多经验的涉略，不要让他太早就说：“我的数理不行，我文史比较好。”或“我只对文史有兴趣其他都不行！”年轻人有读书的欲望，该鼓励他多去涉猎不同的科目，多尝试各种不同的书，说不定在哪本书里，就发现了他的乐趣。 </p>
<p>这个时期不要选择，东看西看、漫无目标，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像漂流在大海，没有任何方向，什么都无法累积，也不完备，什么都懂一点点，却也都不完全。</p>
<p>第三阶段：集中完成时期 </p>
<p>到了第三阶段，这些可能的兴趣，已经有了足够的接触，其中有所增强，也有所挫折的，他在这本书里得不到乐趣，在那本里却有无限乐趣，这个乐趣反复、重复在某类书里，这时就可看出他阅读的方向。不需要揠苗助长、事先帮忙，方向本身会来敲门，到了一定的时间会看出来的。 </p>
<p>这正是要累积，慢慢地将兴趣往几个方向靠拢的时候，在这时就要把读书分成几个可能的方向，不再像过去的广泛无依，会有两、三个企图有较多的累积态度与过程的目标。 </p>
<p>然后读书者就会开始意识到，可以用来读书的时间比以前少很多，假设你现在是四、五十岁，还可以读书的时间还剩下十年、二十年，如果你一年能读三百本书，那你就只剩下六千本书可看；如果一年只读三十本书，那你只剩下六百本书。而我们所读的书相对于世上所存在的书实在太少了。 </p>
<p>以台湾为例，一年出版约三万种书；以中文而言，一年大概就有十二万种书左右，若是英文书呢，去掉重复性的，一年就有三十万种左右的新书。将所有语文的书集合起来，大够一年有七十到一百万本的新书出版。 </p>
<p>假如你能读书的时间是五十年，期间会有三千五百万本的新书出版，等着你去选它！历史上累积有更多的书，学海无涯，不可避免的，我们一生中必然会有失之交臂的书，如果非常认真，我们一生里遭遇几个、几十个、几百个都是可能的，甚至千百个都有可能。 </p>
<p>当我意识到，时间有限、年华消逝，因此新的读书阶段，是用减法而不是用加法。要去除可能性，不再相信兴趣，而要相信完成，因为你知道哪些书非常重要，你有你最想读的书，只有在较小的范围里做选择，才可能读的更充实完整。我们明白没有任何人可以读尽天下书，可以了解所有天下事，只能了解某些事，而这已经是难得的幸运。 </p>
<p>了解一点事，读到一点点书，结识某些领域的朋友，已是人生的一大收获了。这一个理解就是集中完成时期。要放弃广泛阅读的想法，要设法拒绝新书的诱惑，对读书人是有一点困难，但很重要，因为这就是如前所述，曾国藩的阶段。他一直的告诉我们，读书譬若掘井，一次挖一口井，千万不要什么井都挖；治经专治一经，治史专治一史，读书的态度一如此。 </p>
<p>比这更晚的阶段，我尚未碰见，不过有很多的想象与向往。 </p>
<p>当我七十岁时，这种所谓完成的概念也会变得不切实际。早上读的书，到了下午可能就忘记了；今天读的，明天就会忘记，所以，“完成”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觉得，在那一刻，人不该强求完成，虽然仍有些老一辈读书人，仍持续保持旺盛的创作力与读书力，但这并非自然，这是少数特例。 </p>
<p>比较自然的是，你再也不太可能完成什么事，所以，在我认为到那时，读书又重新的自由了！因为它不为任何目的，纯粹是相识而喜欢的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再重新聚会的意思。 </p>
<p>因为读了就忘了，所以也不需要有很多的书，就可以享受非常多，每天拿起书来，就像是新书。如果能明白人生有这样的自然韵律，那读书生活也就成了一种自然韵律，这样，不但可能在有企图心时有所成就，也可在自然韵律来临时，变得从容而优雅的老去。</p>
<p>结语<br />
一生的读书计划，不是指这一生要到达的目的，而是指每一个人生阶段都有一种读书生活，每一个阶段都跟书有关系，让这个关系显得自然、显得无忧无虑，让我们和读书的关系，不带有太多的功利色彩，使我们透过书而经历不只一种的生活。 在书中你可以有前生今世，可以经历柏拉图、孔子的生活，经历未来、经历不止一世，而有百世、千世、万世，书的力量就在这里，它的耐性与韧性，我觉得是人和读书最美好的关系。</p>
<p>如何博览书籍？<br />
第一，增“快”的方法：<br />
读书“快”，相同的时间也就读得多。读书快，和速读不同；速读是眼睛快，而不是思考快。<br />
阅读者要懂得“检查阅读”的方法，检查阅读又称“略读”或“预读”，它的目标是尽快的掌握一本书的类别、作者企图、书的结构，以及基本论点。<br />
略读者应该大致看一下一本书的“导言”，这里可能隐藏了作者所欲解答的问题。然后看一下“目录”，明白作者推演的过程（目录其实就是作者相像中解答问题的步骤）。然后，大概翻一翻这本书，说出它的大概来。<br />
这个训练帮助你维持敏锐度，淘汰不值得阅读的书，并增加你涉读的数量。<br />
第二，增“多”的方法：<br />
读书时间“多”，读的总量也就多。你每天能花更多的时间，就能读更多书。<br />
你觉得太忙没有时间看书吗？检查一下自己一天中五分钟、十分钟的零碎时间，可能为数可观，你要训练自己“随时进入，随时中止”之读书态度。一开始可能不习惯，一个月就行了；从此，你每天就比别人多出几个钟头的时间读书（虽然那是几十个五分钟拼凑起来的）。<br />
第三，增“久”的方法：<br />
有时候，到三十岁你读的书还不输给同年纪的人；但是到了五十岁，你并没有比自己三十岁读得更多，为什么？因为你觉得你“读完了”，你觉得大学毕业就读完了，三十岁就过了读书的年纪了。事实上，在一场长跑里，前头跑得快并不是获胜的保证，相反的，它是持久战、耐力战。<br />
“博览书籍”本质上就是一场长跑，它比“圈数”，不比“速度”。如果你准备读到七十岁，你会愈老愈有知识，愈老愈有创意。<br />
一个博览的技术，实际上是由上述三种方法组合而成的。一方面，你读而得法，可以快；一方面，你充分运用时间，可以多；另一方面，你读而持久，可以累积&#8211;这就是读很多书的诀窍。</p>
<p>世上没有好书或坏书，他不在乎小朋友一开始读的是漫画、小说还是什么，他在乎的是，一个读者如何从他现在读的这本书去找到下一本书，这个延伸阅读的能力、这个过程。</p>
<p>我读书的目的不是为了书，而是对于一个更大世界的响往，我希望有机会和真实世界面对面，书是个替代也是个媒介。书其实是个召唤，要你去见现实世界本身。</p>
<p>读书的作用<br />
读书的第一个作用是“世界观”起了变化，第二个作用是人生轨迹起了变化，或者说人生的追求起了变化。读书很难因功利的目的而为，因为它太不准确，想学东却学到了西，想发财却悟了道，与功利本意全然不符；但读书本身却是高回报的投入，想得到一却得到了三，追求一个作用却附赠两个副作用，如果人生一回要过得丰富划算，读书恐怕是当中关键之所在。</p>
<p>当我读书得乐，浑然忘我，我会以为书中一切都是真的，忍不住要斤斤计较，不过斤斤计较不是对抗的计较，而是出自于真情。</p>
<p>冷静可以掩护我内心的冲动。大部份时候我都可以冷静地分析一件事，可是要去做每一件事最原始的动力却都没有理性可言，我做的每一件事按理性来说都是不该做的。可能是因为选择了不该做的事，就要用理性去掩饰一切的错误。</p>
<p>几乎所有事情都是自己靠读书学会的。<br />
或者可以说，I read therefore I will be。不是 I am，而是I will be。我自己不知道我是否真能做到某件事，不过我总觉得没关系。所以我改行没有遇上太大困难，总是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变成那个行业可以接受的人。我就像泡在水中的面包，甚么都能吸收进去。念高中时我真的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读书的能力，好像甚么奇怪的书我都想读，好像读着读着就跟作者有一种互通的感觉。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同样的感觉，他们有时候跟某一本书会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我就好像特别柔软，怎样都能跟某本书有一种相和的感觉。不管是很严肃的、很轻盈的、文学的、理工的书，我都可以从中找到乐趣，好像没有特别的原则。这种能力可以叫做角色的适应力吧，今天让你演一个老人，你就会做老人。每一本书可能都有一个假想的沟通条件跟对象，好像你很快就能掌握……扮演不同种类的角色，然后你就会意识到那本书要你扮演的位置，它希望你读书的姿态，然后把自己调整成可以接受它的状态。每一本书都是写来给某一种人读，没有一本书是想故意为难我们，任何一个作者都有一个假想读者的位置，我好像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个位置。我后来就把这个能力当作一个很大的福气。 </p>
<p>我看的书都没有用<br />
我看书跟工作没有一点关系，因为我看的书都没有用！我很少在读一本书时会想象它的用途。对我来说，读书是抢来的时间，如果有一天我的shareholders vote against me，说我这个人不应该读书，不应该这样用掉他们的时间，我也没办法，只能辞职。身为一个管理企业的人，业余的时候做甚么事他自己可以选择，有人会骑马，有人会打高尔夫球，我只希望要是没有妨碍工作的话，请给我一点时间读书。我现在读很坏的书也常常觉得有乐趣，看到很糟的电影也乐趣无穷，下一次说不定可以拿来当教材。不过有些书是读了会感到生气的，那些对他特别有期待的作者写了一些书会让我觉得生气。 </p>
<p>读书是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迫我。读了之后，我也想知道到底他说了甚么，他说的是不是我赞成或者是我需要的呢。我觉得一个人需要的书其实是很多的，有时候我们会一不小心倒向一种人文沙文主义，觉得只有较高人文价值的书才是好书。我自己也经过各种各样的帮助，也看到很多人读书的困境。有些人没有能力读比较好的书，那是一个不幸，不是不道德，他没有像我们那么幸运，读了会懂，他读了是没有乐趣的。如果他告诉你说他只能读言情小说，他已经尽了力，你不能说我们今天堕落一点，来读言情小说吧。因为大部份读书的行为本身已经隐藏了改良自己的动机在里面，读书绝对不是一个人最能够得到感官享受的途径。如果我是一个农夫，我对书的需求可能就是看懂一本书，让我知道怎样接枝，怎样种花。如果有一个人有力气写出这样的一本书，你要有本事把这本书认出来，知道这本书的价值。个别的书有它特定的用途，有的书是写给农夫看，有的写给工匠看，每一本书都有它隐藏的企图，我们要有更大的宽容，要知道各种书对各种人的帮助，我们有这么多的书存在一定有原因的。而一个人需要的书其实也是一个很庞大、很复杂的架构……我常常在读书的杂志或报纸版面里头看不到这种宽容，你不会花力气去评介一本很好的育儿宝典，可是一个人要是刚刚当了父母，他会多么需要这样的一本书，如果有人能告诉他这本书比那本书好，是很重要的。就算一个饱学的大学者也不一定懂得育儿吧，要是他刚生了孩子，你猜他需不需要这种书呢？</p>
<p>我不管是读一本杂志，还是读一本书，仿佛都是在交朋友。什么奇怪的书我都想读，好像读着读着就跟作者有一种互通的交流。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同样感觉的，有些人觉得有时候跟某一本书会有格格不入的感受；而我好像特别柔软，怎样都能跟一本书有一种相和的感觉。每一本书都是写给某一种人读的，没有一本书想故意为难我们，任何一个作者都预设了一个假想读者的位置，我好像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个位置。 　　</p>
<p>我的商人技能都是从书本里学来的<br />
　　我所有的商人技能都是从书本里学来的，作为一介书生，我是自愿学习的。我非常想知道这个世界，商人是怎么作判断的，他们的力量在哪里，有哪些我们学得到。如果要在市场经济活动里面讨生活，希望我做的事能够完成，我当然要把这个自由市场说话的规律弄清楚。<br />
　　除非你准备选择另外一种社会体制，或者你在这个社会体制里选择了另外一种机制，如果你在自由的市场环境里，选择了企业这个机制，当然要主动掌握所有的商人的力量，这样才能做我想做成的那些事。所以没有什么可挣扎的。<br />
　　我就是一个书生，我完全靠读书来学习、了解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每一个问题，当我意识到它存在的时候，我总有机会在书本里发现，有一些人比我更早知道这些，这就是书本的力量。有时候你以为你遭遇了世界独特的问题，到书本里边去寻找，你就会发现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碰到这个问题的人，有很多的思考者比你更早遇到这样的问题，甚至都已经找到可以参考的答案了。<br />
　　读书的意义不就是要把我们的经验从个人的局限里头脱离出来么？你不需要经历全世界所有的事情，因为有些事情很多人经历过了，他们曾经把经验书写下来，他们在你前面思考过，你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可以很快明白这些问题的本质，明白你要思索的这个议题，你有机会往前进。如果你是一个学者，你的工作就是在这个理论基础上，进一步思考这个理论；如果你是世界上的实践者，当然这些理论应该有机会在你身上跟世界作一个对应，作一个实践，用它来实践来验证这个理论，或者用它来修正这个理论。这是知识进步的意义。</p>
<p>知天命的年龄，还有苦恼吗?<br />
　　答：当然有。只要有苦恼我就去想它，想到有一天我不会受它困扰。我习惯面对问题。记得我离开远流出版公司的时候，有一个低潮期，很长时间走不出来。一两年吧，完全无法工作，失业在家照顾小孩，学很多我本来想学但是没有机会学的事，那两年当中学会做意大利菜、游泳……也算是有点收获。后来投入到新的工作，那个事就慢慢淡忘了。 　　<br />
　　问：还是时间能解决一切吧?<br />
　　答：也不是时间的功效。只是在其他的地方得到了补偿，我心里想的事有了其他实现的可能，新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旧的东西就很难去想了。 　　</p>
<p>读书过程中辩证的过程<br />
“未来或许有一个新的阅读者，读得比我多，突然发现有些东西写错了，或者要用另一个东西来改写，这就是读书的特色。你所说的话都是等着被推翻的，总有比你更高明的人会看出别的东西来。这本来就是读书过程中辩证的过程，今天这样，明天进一步，后来又更进一步。”</p>
<p>如何在网络时代懂读书、会读书<br />
要得新工具之利，却不受新技术之害，是不大可能的事情。现代人网络搜寻不是使用（Google），要不然就是Yahoo，没有人要用百科全书；要用，也只剩下“维基百科”。你需要学会一身全新的读书本领，网络时代的高危险度，比旧有的读书方法更加局限。所谓的高危险度，是指广泛网络搜寻下，其结果包罗万象，是真是假，使用者必须自行界定，而过度单独使用搜索引擎，却不用百科全书等参考书籍所引发的知识危机，将无法想象，这个情况也将日趋严重。 </p>
<p>数字阅读时代　有知识的人走得远<br />
电子文本的优点在于数量多、速度快、意义广博；纸面文本的优点则在于正确性。但信息爆炸的年代，阅读的需求是更多的阅读、更快的阅读、更持续的阅读，纸面文本能担此大任吗？<br />
阅读技能也产生了重大变革。读书可精读可略读，以精读来说，需要专注、耐性与隔绝性，就好像煎药、棒球的投捕手关系一般。至于略读，若要读很多书，可采取主题式的综合读法，以可携式书本如纸本与电子书的互动特性，由阅读一本书再延伸扩展许多书，而阅读许多书也可能指向同一个概念；所谓综合阅读的基础，即是链接电子文本的特长、知识馆藏的分工，以及知识遗产的集合。<br />
数字时代，读书已经打破阅读结构，其所扮演的知识伴游和导览可能意义更大。面对因特网这样一个超大型的虚拟图书馆，因网络知识的非系统性，读者更需具备知识的架构；而面对网络讯息的无限数量，更需懂得撷取知识的方法，而非结论。我们应该向网络另一端的远方学习，向同辈学习，向陌生来源学习，向群体学习。<br />
有知识的人走得远，无穷尽的学习，勇敢的走到陌生之地；勇敢的人走得远，世界很大，所以舞台很大。</p>
<p>詹宏志特别提到，传统学习方式的训练，使我们必须在孤独中摸索，书不会回答我们，所以必须学习自己去思考。虽然每个看同一本书的人，体会都不同，但是都能与作者达成一种内在关系，那种经验对学习者而言，是独特而珍贵的。所以即使他也承认计算机是美好的发明，也改变了人的生活，但是在使用上，他的态度比较谨慎；对于计算机是否足以“突破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他则持保留的态度。</p>
<p>快乐才会产生力量</p>
<p>在寻求自我实践的过程中，我们或许会与世界的潮流逆向而行，因为潮流不见得符合我们的性情或特长、兴趣，甚至理想。而詹宏志认为，无论要突破什么，“快乐才会产生力量”，如果顺势而走，却不快乐，不如一开始就反观内省，知道自己想要突破的是什么，而不要被环境牵着走。</p>
<p>我们虽然可能借着突破解决问题、自我提升、自我实践，但是因为许多情境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所以詹宏志的建议是，可以尽力，但是不用强求。面对个人无法担保的世界，“应该有求仁得仁的认知，了解真相，就不会因为得不到而哀怨。”</p>
<p>至于现代许多流行的风潮，詹宏志也以较为严格的“突破”定义去省思。例如开发潜能、突破个人能力、脑力限制的书籍频频上市，有人认为，这代表一种“心灵突破”的趋势。但是詹宏志认为这是值得商榷的，因为从心灵的锻炼，到怪力乱神的出现，当中含有太多“非理性”的质素。尤其许多人强调，某种内在的态度或训练，便能够改变一切，他认为这是很危险的。</p>
<p>因此詹宏志比较认同，透过宗教上的修持，得到一种内在的突破与成长。况且他也认为，心灵上的突破不会是一种社会风潮，“真正的心灵突破，是个别的、安静的、看不见的行为，不会是群体的。”他又补充道。而近来备受瞩目的话题——“EQ”，也就是透过所谓“情绪智商”的管理，解决心灵困境，或达到人际关系的突破。詹宏志则认为那只是社会结构改变后的产物，并不足为奇。他指出由于社会结构改变，所以人与人相处的方式也有了改变，因此我们必须学习这个新的社会结构下的人际相处模式。</p>
<p>他并认为，这是家庭结构的改变所造成，过去我们待人接物能趋向圆熟，是从大家庭学来的，“一个人如果能在大家庭里平安地活到二十岁，自然会成熟，懂得忍让，因为我们拥有在团体生活的学习经验。”</p>
<p>但是现在，则因为大部分都是小家庭，所以大家学习与人相处的经验，要比过去迟了二十年，因此他认为这个时候流行这样的观念，是不同社会结构之下的必然反应。</p>
<p>这种方式，詹宏志把它称为“微型策略”，容易的、简单的、小的问题一个一个完成，要突破的点就出现了，也不会因为无法解决大环境的困境，而显得无能为力。</p>
<p>有关学习的观念有几个新的重心：　　　　　　　　　　　　　　　　　　　　　　　<br />
1. 学习并不是单属于某一个年龄群的事；　　　　　　　　　　　</p>
<p>2. 终身学习已经渐渐成了现今社会的共识；　　　　　　　　　　</p>
<p>3. 我们已经意识到我们一生可能不只从事一种工作或行业；　　　</p>
<p>4. 即使我们一生都在同一个工作或行业里，但每一种工作的内容也必须面临经常更新的情境…　　　　　　　　　　　　　<br />
　<br />
过去我们常说新产品有它的生命周期，现在我们意识工作与行业也有生命周期，我们的知识与技能也有生命周期，而这周期正在缩短之中。当产品到达它的生命周期的末端时，我们做些什么事？我们寻找创新的产品来创造新的生命周期，当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技到达生命周期的底端时，我们又该做什么事？这就是我们需要终身教育或持续教育或不断教育的原因。　　　　　　　　　　　　　　　　　　　　<br />
计算机闯进我们的生活与职场之后，最让我们看到学习革命的真义。没有人能把计算机学完的，计算机的使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更新的历程；计算机本身也没有停止发展的迹象（也许根本不会停止，而它正是计算机的本质），使用计算机的人也跟着得要不断随着它更新。学习计算机不会<br />
只是一次，就像我们未来的教育生活不会只有一次或一个阶段。　　<br />
　<br />
对于永无止境的学习，我们应该感到痛苦还是感到高兴？我选择了高兴。学习是青春的表征，延长的学习延长了人们的年轻。新事物的学习本身就是霍桑小说中的“青春之泉”，对我这位逐渐老去的工作者而言，有什么比这个还令人感到安慰？　</p>
<p>詹宏志的读第二遍书理念<br />
　　詹宏志先生最近在「好山好水读好书」的演讲，开章明义就说：我们通常在欣赏一幅画时，几乎只要一秒钟就可看到这幅画的主题，在下一秒以后就可以仔细来阅读画作的各项细部。可是读书就不同了，我们无法在一秒钟内看到一本书的整个情节，必须经过一页一页「基本劳动」的读，最后才能读完一本书。所以真正要读通一本书，必须再经过重读、再读，才能真正掌握到作者的布局与用意，在情节之外能更冷静的思考与探讨相关主题。<br />
　　詹宏志先生以「重读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的菜单、帐单与感情生活」为题，导读《福尔摩斯》，因为他早已阅读数遍这一套书，了解每个故事的破案情节，可以掌控全局，所以这次可以带领民众以另一角度探索侦探的经营模式与日常生活，让我们不只是看到一般读者所了解的破案方式，也能更加深刻体认侦探的生活，进入福尔摩斯的思考领域，并了解各家侦探的办案风格甚至收费方式。　</p>
<p>中国时报《知识使你更有魅力》（詹宏志篇）：“你倾斜45度看报的姿势有形而上学的气息，从北爱和平协议、基因复制、到圣婴现象，你关注世界的程度令人妒嫉，在超文本的网络社会，你是个欲望解放者，在混乱的现实中，你的言说带着拘谨魅力，看你阅读时的专注让人恨不得变成文字，你觉得思考就是一种性感，而学习才是永远青春的秘密……”；</p>
<p>读书防老</p>
<p>台湾知名的经济犯罪「博达掏空案」爆发时，一时之间我有点看不懂那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恰巧当时要和公司的签证会计师开会，顺便就向他请教博达案里的几个关键。会计师解释说，博达案、或者其他类似的案子，关键都是私下做一些假的交易，冲高帐面上的营业额和获利，让股票市场的大众投资人误以为企业前途看好，竞相追逐，抬高了股价，大股东就从中套现获利。<br />
但这许多假的交易如何能够不被发现？你出一批货物到海外的假公司，自己公司会出现一笔「应收帐款」，应收帐款累积多了，会计师查帐时也会疑心；博达案厉害的地方是，到了年底时，它以「应收帐款」向银行抵押贷款，这个动作在帐面上产生两个效果，一是应收帐款会降低，一是公司现金存量会增加，两个结果都是公司的利多消息。这样的贷款通常只贷两三天，而且现金也被锁住不准动用（那是银行自保的条件），贷款的主要目的只是要使十二月三十一日结帐日的帐面起了变化，当会计师根据帐册向银行发函查帐时，银行回覆的户头里当日现金余额确实与帐面完全相符，会计师也就不疑有他。<br />
多么聪明的设计！会计师查帐时根据帐簿发函，他得到的对帐数字是正确的；「应收帐款」在正常时候是一项资产（你大部分是会收到钱的），拿它来抵押贷款也不无道理；银行也很小心，它只贷你两三天，并且要求你开帐户，冻结贷款现金直到还款，它不会有风险，却能赚到一笔高昂的利息；唯一有损失的，是因为误信财务报表显示的数字去投资的大众、或者因此放心与它往来的其他厂商。多么精巧聪明的设计，但又多么的伤天害理。会计师还告诉我，这些稀奇古怪的金融商品其实是外商银行推销给企业人士使用的，美其名是新兴金融工具，心术不定的人就被诱惑了。<br />
不要再相信「读书的小孩不会变坏」了，今天，要做一个厉害的「坏人」，也必须很会读书。像上面说的这个经济犯罪的例子，每一个相关涉案的人，不管直接间接协助犯罪的，都必须是对金融实务和会计作业非常「有知识」的人，如果读书的小孩不会变坏，这些很会读书的坏人是哪里来的？<br />
关于读书的「功用」，其实有许多迷思，经不起细细考究。譬如说「读书能变化气质」或「读书能陶冶性情」，这些话当然不无经验根据，我们遇见过若干气质不凡的人常常是读了点书的人；但颠倒过来的经验恐怕也不少，我们的确也会见到气质奇差的大学教授，或者另一个例子，当我发现在台湾国会里某些呰牙裂嘴骂街式的立法委员竟然也都有博士学位时，着实大吃一惊，因为形象与气质实在连结不起来。可见，读书和气质，有时相干有时不相干，端看「变化气质」的来源何者力量更大，以立法委员的例子来看，显然读书所变化的气质，并不如「选举文化」的影响来得大呀。</p>
<p>一切把读书「神圣化」的种种描述，我们都该保有一定的怀疑。譬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之类的说法，通通值得重新检查。把读书活动神圣化的目的，可能在于鼓励人们读书或尊重知识的价值，本来也许不是坏的想法；但当这些想法被大众普遍相信认同进而「强化」成一种偏见，甚至倒过来成为刚起步的读书者、学习者的「压迫」时，这些偏见可就不好玩了。<br />
当我还在乡下求学的时候，我看到一些农家小孩同学，他们静心读书的条件是很不利的。农村需要劳动力，他们放学之后就要牵牛、下田、喂猪、饲鸭，做不完的活，而有的同学家里既没有做功课的书桌，也没有点灯的电力，更不要说去那里寻找可以指点他们做功课的父母或兄姊。这些弱势最后显示成为在课业上的「落后」，或者成了自主读书的困难，但我没有从大部分老师那里听见同情的声音或看见帮助的行动，我听到的是指责他们的愚笨和懒惰，讥讽他们不是读书材料，甚至动辄飨以鞭笞与诅咒。<br />
如今我回头想像那些不幸同学读书的「挫折经验」，读书活动被高悬的「神圣性」，或者成为高出其他一切的价值，有时候真的会成为弱势者不堪承受的压迫。这些小孩，读书虽然不顺利，他们有的体能绝佳能成为一流运动员，有的手艺精巧能成为工艺良匠，或者他们大部分都是忠厚而勤劳能够成为有用的公民绝无疑问；甚至如果给予不一样的读书环境，他们是否还是读书弱势亦未可知。但在某种「万般皆下品」的观念里，读书成为他们抬不起头来的无情压迫。<br />
把读书标示成至高无上的价值，固然是一种偏见；相信读书具有某种「俗世上」的价值，恐怕也是另一种偏见。我指的当然还不只是「求高学历，得高薪资」或者是「赢在起跑点上」那种明显的偏见。有一位我从前的上司总爱说：「我读书是为了赶上社会的变化，取得有用的知识。」<br />
但人生问题从不曾「自我招供」它们所属的学科，它们不会说：「嘿，看着我，我是属于经济学的一种问题，你来解析我吧。」它们总是含糊笼统、声东击西、像雾又像花，知识如何对症下药、如何「有用」，可不是「投入产出」那么简单，你想要跟上社会变化的脚步，了解问题的性质，那已经是无止境的追求，哪里是找本书来看那么容易？<br />
读书当然「有用」，但困难的是，你读书之前根本不知道它何时有用，譬如读一本《三国演义》，你怎么知道它何时有用？以什么方式有用？至于很多年后，你突然发现「读三国」可以「学管理」，你对管理突然心生独到的体会，那不是人生当中「可规划」（programmable）的事。我们确知，不读书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却不能确定，读了书就能发生这件事。「有用的读书」似乎就是「不可规划」的。事实上，我们不也都亲身看到一些例子，某些没有机会读很多书的人却有着一身的本事、和洞悉人情的惊人智慧？<br />
读书并不比「不读书」高尚，读书也不一定比「不读书」有用，果真如此，读书岂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吗？我们又心知不是如此，但我们究竟要如何为读书进一有力的「辩护」？<br />
Why read？Why we read？Why we love to read？读书本身一定有它自己的自足理由，不假他求，不需要以世俗的「有用」来交换，更不需要以先验的「神圣」来掩护，我们可以找到直接的好理由。让我来试试其中一个理由，譬如说，「读书防老」，这个理由你觉得如何呢…？</p>
<p>把读书行为「神圣化」（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但不符合事实，也无益于读书风气的推广；把读书活动「功利化」（读书可以得到「有用的」知识），则有时候不能免于未见立即功效的失望，更无法激起对「不知何所用」的读书活动的热情。那我们究竟要靠什么，来产生对读书活动的向往？<br />
让我们就对读书活动先来做一番「田野调查」吧，看看伟大的读书家是从哪里得来那些永无休止的「激情动能」？胡适在他的《四十自述》就曾讲到他积极追寻一本书的「第一次经验」，有一次，胡适无意在家中旧房拾获半本没有封面的旧书，不读犹可，一读不可收拾，发现实在太好看了，但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一本什么书，也不知剩下的半本书该到哪里去找，夜里睡不着觉。他拿了书去问堂兄，堂兄告诉他那是《水浒传》，他才知道天下有这么好看的小说，也开启他走进读书乐趣的大门。<br />
我看到胡适的故事如此，钱穆的故事如此，其他读书家的故事也莫不如此。他们都是有过一个读书的「美好经验」，才启发他们寻找「下一本好看的书」的积极动机。而这些启蒙的「好看的书」，也很少是「圣人之书」；很少小孩一开始就被《论语》或《柏拉图对话录》感动的（我看中外读书家惟一的例外可能是约翰．穆勒，他童年得乐的书竟然是吉朋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倒是不少小孩在「诲淫诲盗」的闲书《红楼梦》或《水浒传》里找到了乐趣（或者现代西方人的例子，这本书可能会是《鲁宾逊漂流记》）。<br />
这岂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在某一种因缘际会，一个小孩（也有一些例子这个主人翁是个晚萌的大人）竟然读到了一本「好看的书」，且先不管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但那个「好看」的经验让小孩的心灵战栗、汗流浃背，他从来不知道读到一本好看的书是这样的「通体舒畅」。这个前所未有的经验像一万只蚂蚁啮咬他的胸臆，那本书的印象也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他渴望「再历」那样的经验，他想再找到一本书能带给他相同或相似的体验。他也许能很快又找到一本书，也许他要找很久，但他的动机是强烈的。<br />
如果他够幸运，很快的他又得到某本书的美好经验，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只要他继续寻找书本，他就有可能不断得到那种经验。而在寻找书的过程，有些书他一开始不能轻易得到乐趣，他必须变化一种阅读的基础（或阅读的态度），才能重新与它沟通。这些大部分是孤独完成的经验，如果他有幸得到一个朋友或者师长给他建议或启发，那就是人生难得的际遇了。<br />
读书像是游泳，你可能要学习一点「技能」，才能真正得到戏水弄波之乐。你当然也可以穿好泳衣，靠在池边，泡水消暑，但你只能看那些识得水性的游泳者在水中自由自在；读书有时候也一样，它也要你学会划水与换气，你必须先识得几个字，又有若干阅读经验，知道书有多种不同面貌，有的书分析事理，有的书叙述故事，你要用不一样的态度对待它们。<br />
真正的读书乐趣，并不是因为读书活动的神圣性，也不来自拿学历考证照之类的功利性，那纯粹是心智的「快感经验」，你一旦得着它，你就上了瘾似地，每天要问：「还有吗？还有？」<br />
这样，我们就明白了《天方夜谭》（或称《一千零一夜》）书中的「说故事皇后」的寓意，那位每晚说一个未完的故事、使得国王无法动手杀她的皇后，其实指的是人类无止尽求知欲的化身。故事没有说完，你就必须不断追寻下去，而这也是不可能完结的故事。<br />
会读书的人是得到福气的，因为这一个「读书能懂」的能力是不会消失的，甚至有时候还会随着年龄而「进步」。<br />
我们从前说「养儿防老」，你把心力投注在子女身上，你为他们付出一切，并且渴望这些子女未来能够「感恩图报」，也能为你付出孝心，你老年的退休生活有了保障。这种循环架构，使得养育子女看起来像是个「投资行为」。但这怎么会是好的投资选择？</p>
<p>在没有「社会安全」的社会体系里，也许孝顺的子女是一种不得以、不可靠的「保障」。但在现代社会里，儿女的前途不可预料，他们有他们得要面对的世界与挑战，恐怕自身难保，再要照顾上一代，有时是力不从心了。现代的「理财观念」也主张我们要早做「退休准备」，通过即时的积蓄、理财、退休金制度等来「防老」，如果财务规划不足，整体社会也提供「老人年金」或其他社会救助，而不依靠不可靠的子女。<br />
但「防老」那里只是物质面的事？每个人似乎也该想想老年生活的排遣。当我们自然老去，有很多与青春相关的嗜好、娱乐其实也跟着远去了。远行、冒险、登山、航海，似乎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事实上，我很早就有觉悟，我的年纪是已经不适合再做「有一天要登喜玛拉雅山」的梦想了。<br />
「莳花种草，含饴弄孙」好像是很多人描绘的退休生活，但这个描述可能有点一厢情愿；弯腰掘土除草，通常要看你钙化老去的脊椎腰板答不答应；不沦为老奴的弄孙之乐，通常也得确保有孙，而且子孙都还在同一个城市才行，「全球化」的社会有时候是不给你方便的。<br />
打麻将防老？听起来不坏，似有助于免于痴呆，但要确保有稳定的伙伴，不至于有缺一之憾。当然，在这个「线上麻将」的时代，肉身不在也还有化身（avatar），应该是不愁无牌可打的。<br />
但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娱乐，岂不是更可向往？这就是读书之乐了。<br />
当你年事已高，你已经不可能为某种「功利」目标而读书，你的功利事业已经完结，剩下的只是优雅地「打发时间」。你无需为考试而读书，没有人要考你；你更无需为前途而读书，你已经不要「前途」了。读书是否变化气质、是否陶冶性情，现在对你也缓不济急，你不需要变成另外一个时日无多的人了。现在，一切的读书只是愉悦，纯粹的愉悦，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愉悦。<br />
如果年轻时花一点时间力气得到读书的技能，尝过读书的滋味，我们就会为老去的自己找到绝佳的「防老」之计。如果你有力气弯腰莳花、挺胸登山，那当然好，如果不能，坐在安乐椅上读书，总可以是不费力气的消遣。<br />
但智力衰退，读了就忘怎么办？这对不再需要考试的你也是好消息，你不需要再买新书了，每一本书读过就忘，就都是「新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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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好读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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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Dec 2010 03:10:4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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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贾平凹]]></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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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好读书就得受穷，心用在书上，便不投机将广东的服装贩到本市来赚个大价，也不取巧在市东买上肉鸡针注了盐水卖到市西；车架后不会带单位几根铁条几块木板回来做沙发，饭盒里也不捎工地上的水泥来家修个浴池。钱就是那几张没奖金的工资，还得抠着买涨了价的新书，那就只好穿不悦人目的衣衫，吸上别人发呛的劣烟，吃大路菜，骑没有铃的车。但小屋里有四架五架书，色彩之斑斓远胜过所有电器，读书读得了一点新知，几日不吃肉满口中仍是余香，手上何必戴那么重的金银，金银是矿，手铐也是矿嘛！老婆的脸上何必让涂那么厚的脂粉，狐狸正是太爱惜它的皮毛，世间才有打猎的职业！都说当今贼多，贼却不偷书，贼便是好贼。他若要来，钥匙在门框上放着，要喝水喝水，要看书看书，抽屉的作家证中是夹有两张国库券。但贼不拿，说不定能送一条字条：“你比我还穷？！”三百年后这字条还真成了高价文物。其实，说穷也不是穷到要饭，出门还要带十元钱的，大丈夫嘛，视钱如粪土，它就只能装在鞋壳里头。 　　好读书就别做官。心谋着书，上厕所都尿不净，裤裆老是湿的，哪里还有时间串上级领导的家去联络感情，也没有钱，拿什么去走通关关卡卡？即使当官，有没有整日开会的坐功？签发的文件上能像在新书上写读后感一样随便？或许知道在顶头上司面前如谦谦后生，但懒散惯了，能在拜会时屁股只搭个沙发沿儿？也懂得猪架子都不长，却怎么戏耍成性突然就严肃了脸面？谁个要整，要防谁整，能做到喜怒不露于色？何事得方，何理得圆，能控制感情用事？读书人不反对官，但读书人当不了好官，让猫拉车，车就会拉到床下。那么住楼就住顶层吧，居高能望远，看戏就坐后排吧，坐后排看不清戏却看得清看戏的人，不要指望有人来送东西，也不烦有人寻麻烦，出门没有见面笑，也免不了有朝一日墙倒众人推。 　　好读书必然没个好身体。一是没钱买蜂王浆，用脑过度头发稀落，吃咸菜牙齿好肠胃虚寒；二是没权住大房间，和孩子争一张书桌，心绪浮躁易患肝炎；三是没时间，白日上班晚上熬夜，免不了神经衰弱。但读书人上厕所时间长，那不是干肠，是在蹲坑读书；读书人最能忍受老婆的嘟囔，也不是脾性好，是读书人入了迷两耳如塞。吃饭读书，筷子常会把烟灰缸的烟头送到口里，但不易得脚气病，因为读书时最习惯抠脚丫子。可怜都是蜘蛛般的体形，都是金鱼似的肿眼，没个倾国倾城貌，只有多愁多病身。读书人的病有读书病的药，药不在《本草》而直接是书，一是得本性酷好之书，二是得亟需之书，三是得未见之书。但这药医生常不用，有了病就让住院，住院也好，总算有了囫囵时间读书了。所以，约伙打架，不必寻读书人，那鸡爪似的两手没四两力，要欺负也不必对读书人，老虎吃鸡不是山中王。读书人性缓，要急急不了他，心又大，要气气不着，要让读书人死，其实很简单，给他些樟脑丸，因为他们是书虫。 　　说了许多读书的坏处，当然坏处还多，譬如好读书不是好丈夫，好读书没有人缘，好读书性古钻。但是能好读书必有读书的好，譬如能识天地之大，能晓人生之难，有自知之明，有预料之先，不为苦而悲，不受宠而欢，寂寞时不寂寞，孤单时不孤单，所以绝权欲，弃浮华，潇洒达观，于嚣烦尘世而自尊自重自强自立不卑不畏不俗不诌。说到这儿，有人在骂：瞧，这就是读书人的酸劲了，为什么不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呢？真是阿Q 精神喽！这骂得好，能骂出个阿Q 来，便证明你在读书了，不读书怎么知道鲁迅先生曾写过个阿Q 呢？因此还是好读书着好。 　　1990年●贾平凹]]></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好读书就得受穷，心用在书上，便不投机将广东的服装贩到本市来赚个大价，也不取巧在市东买上肉鸡针注了盐水卖到市西；车架后不会带单位几根铁条几块木板回来做沙发，饭盒里也不捎工地上的水泥来家修个浴池。钱就是那几张没奖金的工资，还得抠着买涨了价的新书，那就只好穿不悦人目的衣衫，吸上别人发呛的劣烟，吃大路菜，骑没有铃的车。<span id="more-3845"></span>但小屋里有四架五架书，色彩之斑斓远胜过所有电器，读书读得了一点新知，几日不吃肉满口中仍是余香，手上何必戴那么重的金银，金银是矿，手铐也是矿嘛！老婆的脸上何必让涂那么厚的脂粉，狐狸正是太爱惜它的皮毛，世间才有打猎的职业！都说当今贼多，贼却不偷书，贼便是好贼。他若要来，钥匙在门框上放着，要喝水喝水，要看书看书，抽屉的作家证中是夹有两张国库券。但贼不拿，说不定能送一条字条：“你比我还穷？！”三百年后这字条还真成了高价文物。其实，说穷也不是穷到要饭，出门还要带十元钱的，大丈夫嘛，视钱如粪土，它就只能装在鞋壳里头。<br />
　　好读书就别做官。心谋着书，上厕所都尿不净，裤裆老是湿的，哪里还有时间串上级领导的家去联络感情，也没有钱，拿什么去走通关关卡卡？即使当官，有没有整日开会的坐功？签发的文件上能像在新书上写读后感一样随便？或许知道在顶头上司面前如谦谦后生，但懒散惯了，能在拜会时屁股只搭个沙发沿儿？也懂得猪架子都不长，却怎么戏耍成性突然就严肃了脸面？谁个要整，要防谁整，能做到喜怒不露于色？何事得方，何理得圆，能控制感情用事？读书人不反对官，但读书人当不了好官，让猫拉车，车就会拉到床下。那么住楼就住顶层吧，居高能望远，看戏就坐后排吧，坐后排看不清戏却看得清看戏的人，不要指望有人来送东西，也不烦有人寻麻烦，出门没有见面笑，也免不了有朝一日墙倒众人推。<br />
　　好读书必然没个好身体。一是没钱买蜂王浆，用脑过度头发稀落，吃咸菜牙齿好肠胃虚寒；二是没权住大房间，和孩子争一张书桌，心绪浮躁易患肝炎；三是没时间，白日上班晚上熬夜，免不了神经衰弱。但读书人上厕所时间长，那不是干肠，是在蹲坑读书；读书人最能忍受老婆的嘟囔，也不是脾性好，是读书人入了迷两耳如塞。吃饭读书，筷子常会把烟灰缸的烟头送到口里，但不易得脚气病，因为读书时最习惯抠脚丫子。可怜都是蜘蛛般的体形，都是金鱼似的肿眼，没个倾国倾城貌，只有多愁多病身。读书人的病有读书病的药，药不在《本草》而直接是书，一是得本性酷好之书，二是得亟需之书，三是得未见之书。但这药医生常不用，有了病就让住院，住院也好，总算有了囫囵时间读书了。所以，约伙打架，不必寻读书人，那鸡爪似的两手没四两力，要欺负也不必对读书人，老虎吃鸡不是山中王。读书人性缓，要急急不了他，心又大，要气气不着，要让读书人死，其实很简单，给他些樟脑丸，因为他们是书虫。<br />
　　说了许多读书的坏处，当然坏处还多，譬如好读书不是好丈夫，好读书没有人缘，好读书性古钻。但是能好读书必有读书的好，譬如能识天地之大，能晓人生之难，有自知之明，有预料之先，不为苦而悲，不受宠而欢，寂寞时不寂寞，孤单时不孤单，所以绝权欲，弃浮华，潇洒达观，于嚣烦尘世而自尊自重自强自立不卑不畏不俗不诌。说到这儿，有人在骂：瞧，这就是读书人的酸劲了，为什么不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呢？真是阿Q 精神喽！这骂得好，能骂出个阿Q 来，便证明你在读书了，不读书怎么知道鲁迅先生曾写过个阿Q 呢？因此还是好读书着好。<br />
　　1990年●贾平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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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闲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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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30 Nov 2010 01:28:24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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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高洪波]]></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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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读闲书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 　　再具体点说，是我姥爷惯出来的。 　　我姥爷是自学成才的乡村知识分子。他事实上是县城一家药铺的掌柜，终其天年时是一个普通农民。他的自学成才，照我看来就是无师自通地有了识文断字的本领。 　　这本领让我奶奶和我最为佩服。 　　为什么扯到我奶奶？因为她老人家不识一个扁担大的一字，可又偏偏是个文艺爱好者，这是广义的。事实上她只爱好一种形式的所谓“文艺”——我姥爷念给她听的古书。 　　这些古书现在看来不怎么古，不过是《西游记》、《说岳全传》、《说唐》，比《史记》、《世说新语》差了好多辈分。古书中能教给人知识学问以至于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车载斗量，不计其数，而我姥爷摇头晃脑念给他亲家母的，无论用世俗还是艺术的眼光看，都可归入“闲书”之列。 　　我沾奶奶的光，她听古书是最大的享受，每逢这时总是亲切无比，烟袋锅子平捏在手中，忘记了喷云吐雾；而姥爷也总是一改平时不苟言笑的庄重，用平缓而准确的语言，将一个又一个有趣的人物和他们曲折的命运从容道来。念古书时的姥爷脑门上闪现着令人崇拜的智慧之光，老花镜片后面的目光充满慈祥与欢乐。在一无彩电二无录音机的小县城，收音机（当地叫电匣子）是唯一的奢侈享受，每逢过年才可收听一次，使用的是保温杯一样巨大的干电池！想想看，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听我姥爷念闲书是一种何等的快活。 　　姥爷是我童年生活荧屏上的最佳节目主持人，比现在的赵忠祥、杨澜出类拔萃了不知多少倍。 　　只可惜这画面仅由我一个来欣赏。 　　欣赏的直接后果，便是不可救药的喜欢闲书。 　　读闲书，一是确实自己有闲，要身闲心闲，有闲工夫才成；另外所读的应确实是闲书。像我进入文坛十几年来，文艺理论批评的书，这斯基那可夫的煌煌巨著买了几书柜，读起来手拿红蓝铅笔认真勾勒，企图钻研清楚拉奥孔与亚里士多德的关系，又想弄明白美学与生活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 　　读时正襟危坐，还记点心得抄点卡片，这种状态就不是读闲书，迹近于古时候举子皓首穷经，很累人。 　　再譬如我近来有幸进入中央学校进修半年，先交四百元钱资料费，然后发下的是《中共中央文件汇编》、《改革开放新思路》、《马克思主义哲学论稿》等浅红封皮的厚书，你若把它们当闲书来读，一是读不成，二来也读不进。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批书也与上面的书性质类似，属于正经的、严肃的必读书，你在接触它们时先要清理思路，继而佐以浓茶，然后心定气闲，一本正经地阅读。有人形象地称读这类书为“啃”，费劲不是？ 　　闲书没有“啃”的，让你“啃”的绝对不是闲书。 　　有读者朋友读到这里，可能已性急地打听我喜欢的闲书是些什么？举书目，很多很杂，山西文联新创的刊物《九州诗文》有栏目是“诗文家人生十问”，向我约稿的毕福堂君让回答一系列问题，迹近一种坦白从宽的境界，硬着头皮作答。对“你最喜欢读的书”一栏，我的回答有些含混。事实上每个人不可能一生只喜欢一本好书，不同的年龄阶段喜欢不同的书，年轻时的中意女郎，到得鸡皮老妪肯定会面貌大变，感觉亦变，人与书有一理相通之处。我只拣眼前喜欢的书说了两本，一本是民国赵汝珍的《古玩指南》，另一本是美国佬托夫勒的《力量转移——临近21 世纪时的知识、财富和暴力》。 　　托夫勒是《第三次浪潮》的作者，学问、见识高人一等；赵汝珍则为古玩专家，该书汇集了古玩知识之大成，有趣之极。 　　《古玩指南》与《力量转移》是闲书，因为读来轻松；但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闲书。前书有巨大的经济价值，如果你准备收藏、购买古玩字画的话。 　　后者有明晰的指导意义，如果你有对世界经济、政治进行了解的热情。譬如对震惊世界的海湾战争，托夫勒动用自己“力量以三种形式转移”的观点予以解释，很能说服人。他认为力量有三种基本形式，即暴力、财富和知识，三者顺次为低级的、中级的和高级的力量；三者中知识最为重要，由于暴力和财富在惊人的程度上依靠知识，今天正在出现空前深刻的力量转移，从而使力量的性质发生了深层次的变化。他举海湾战争为例，战争前夕托夫勒判定，这三种力量均已凝聚于海湾形势中：萨达姆对科威特侵略用的是第一种力量，西方对伊拉克的封锁用的是第二种力量，双方的宣传用的是第三种力量，而前两种力量，特别是军事力量都离不开知识 ——第三种力量。 　　从某一角度而言，我党提出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对知识的肯定、强调到一种空前的高度，谁说不是认知上的殊途同归现象？由此可见闲书不闲。 　　闲书不闲还有一例。 　　女作家张聂尔近撰《中国第一人毛泽东》，反响很大，在北京专门举行了一次讨论会，我出席了。出席前读这本角度新颖的写领袖的书，发现毛泽东居然爱读《增广贤文》，于是大乐。盖因“文革”后期我在云南军营，无意中得到一本《增广贤文》，与战友们细读，并争相背诵，每逢军营小酌之际，责令饮前必吟一句《增广》方可喝酒。这是半游戏状态，可也认认真真背下许多，诸如“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少年休笑白头翁，花开能有几时红”、“盘山千条径，同仰一月高”及“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等，顺手拈来，感到意理均佳。那一时代军营盛行“思想政治工作”，又有最高指示云“开展谈心活动很好”，有事没事要找人谈心。 　　我从《增广》中采得一句名言曰“力微休重负，言浅莫劝人”，借此回避了许多麻烦。 　　二十年后方知毛泽东居然与凡夫俗子如我辈有同好，感到冥冥中很公平。同时一本有趣的闲书所具有的绵长生命力，也是令人惊诧叹服的。 　　闲书说到这里，似乎该正名了。孰谓闲书？孰谓忙书？孰谓正书？照我看来，真正的读书种子，眼中不该有闲书正书之分，凡进入吾眼之书，若能存乎一心，便是好书妙书奇书真书，余者如过眼烟云，反倒真是一种“闲书”。 　　有一联：好友恨难终日对，异书喜是故人藏。好友与异书等价，不读闲书，怎知世间有异书？这是何等明白的一个道理。 　　高洪波 1993年3月5日北京]]></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读闲书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br />
　　再具体点说，是我姥爷惯出来的。<br />
　　我姥爷是自学成才的乡村知识分子。他事实上是县城一家药铺的掌柜，终其天年时是一个普通农民。他的自学成才，照我看来就是无师自通地有了识文断字的本领。<span id="more-3832"></span><br />
　　这本领让我奶奶和我最为佩服。<br />
　　为什么扯到我奶奶？因为她老人家不识一个扁担大的一字，可又偏偏是个文艺爱好者，这是广义的。事实上她只爱好一种形式的所谓“文艺”——我姥爷念给她听的古书。<br />
　　这些古书现在看来不怎么古，不过是《西游记》、《说岳全传》、《说唐》，比《史记》、《世说新语》差了好多辈分。古书中能教给人知识学问以至于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车载斗量，不计其数，而我姥爷摇头晃脑念给他亲家母的，无论用世俗还是艺术的眼光看，都可归入“闲书”之列。<br />
　　我沾奶奶的光，她听古书是最大的享受，每逢这时总是亲切无比，烟袋锅子平捏在手中，忘记了喷云吐雾；而姥爷也总是一改平时不苟言笑的庄重，用平缓而准确的语言，将一个又一个有趣的人物和他们曲折的命运从容道来。念古书时的姥爷脑门上闪现着令人崇拜的智慧之光，老花镜片后面的目光充满慈祥与欢乐。在一无彩电二无录音机的小县城，收音机（当地叫电匣子）是唯一的奢侈享受，每逢过年才可收听一次，使用的是保温杯一样巨大的干电池！想想看，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听我姥爷念闲书是一种何等的快活。<br />
　　姥爷是我童年生活荧屏上的最佳节目主持人，比现在的赵忠祥、杨澜出类拔萃了不知多少倍。<br />
　　只可惜这画面仅由我一个来欣赏。<br />
　　欣赏的直接后果，便是不可救药的喜欢闲书。<br />
　　读闲书，一是确实自己有闲，要身闲心闲，有闲工夫才成；另外所读的应确实是闲书。像我进入文坛十几年来，文艺理论批评的书，这斯基那可夫的煌煌巨著买了几书柜，读起来手拿红蓝铅笔认真勾勒，企图钻研清楚拉奥孔与亚里士多德的关系，又想弄明白美学与生活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br />
　　读时正襟危坐，还记点心得抄点卡片，这种状态就不是读闲书，迹近于古时候举子皓首穷经，很累人。<br />
　　再譬如我近来有幸进入中央学校进修半年，先交四百元钱资料费，然后发下的是《中共中央文件汇编》、《改革开放新思路》、《马克思主义哲学论稿》等浅红封皮的厚书，你若把它们当闲书来读，一是读不成，二来也读不进。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批书也与上面的书性质类似，属于正经的、严肃的必读书，你在接触它们时先要清理思路，继而佐以浓茶，然后心定气闲，一本正经地阅读。有人形象地称读这类书为“啃”，费劲不是？<br />
　　闲书没有“啃”的，让你“啃”的绝对不是闲书。<br />
　　有读者朋友读到这里，可能已性急地打听我喜欢的闲书是些什么？举书目，很多很杂，山西文联新创的刊物《九州诗文》有栏目是“诗文家人生十问”，向我约稿的毕福堂君让回答一系列问题，迹近一种坦白从宽的境界，硬着头皮作答。对“你最喜欢读的书”一栏，我的回答有些含混。事实上每个人不可能一生只喜欢一本好书，不同的年龄阶段喜欢不同的书，年轻时的中意女郎，到得鸡皮老妪肯定会面貌大变，感觉亦变，人与书有一理相通之处。我只拣眼前喜欢的书说了两本，一本是民国赵汝珍的《古玩指南》，另一本是美国佬托夫勒的《力量转移——临近21 世纪时的知识、财富和暴力》。<br />
　　托夫勒是《第三次浪潮》的作者，学问、见识高人一等；赵汝珍则为古玩专家，该书汇集了古玩知识之大成，有趣之极。<br />
　　《古玩指南》与《力量转移》是闲书，因为读来轻松；但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闲书。前书有巨大的经济价值，如果你准备收藏、购买古玩字画的话。<br />
　　后者有明晰的指导意义，如果你有对世界经济、政治进行了解的热情。譬如对震惊世界的海湾战争，托夫勒动用自己“力量以三种形式转移”的观点予以解释，很能说服人。他认为力量有三种基本形式，即暴力、财富和知识，三者顺次为低级的、中级的和高级的力量；三者中知识最为重要，由于暴力和财富在惊人的程度上依靠知识，今天正在出现空前深刻的力量转移，从而使力量的性质发生了深层次的变化。他举海湾战争为例，战争前夕托夫勒判定，这三种力量均已凝聚于海湾形势中：萨达姆对科威特侵略用的是第一种力量，西方对伊拉克的封锁用的是第二种力量，双方的宣传用的是第三种力量，而前两种力量，特别是军事力量都离不开知识 ——第三种力量。<br />
　　从某一角度而言，我党提出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对知识的肯定、强调到一种空前的高度，谁说不是认知上的殊途同归现象？由此可见闲书不闲。<br />
　　闲书不闲还有一例。<br />
　　女作家张聂尔近撰《中国第一人毛泽东》，反响很大，在北京专门举行了一次讨论会，我出席了。出席前读这本角度新颖的写领袖的书，发现毛泽东居然爱读《增广贤文》，于是大乐。盖因“文革”后期我在云南军营，无意中得到一本《增广贤文》，与战友们细读，并争相背诵，每逢军营小酌之际，责令饮前必吟一句《增广》方可喝酒。这是半游戏状态，可也认认真真背下许多，诸如“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少年休笑白头翁，花开能有几时红”、“盘山千条径，同仰一月高”及“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等，顺手拈来，感到意理均佳。那一时代军营盛行“思想政治工作”，又有最高指示云“开展谈心活动很好”，有事没事要找人谈心。<br />
　　我从《增广》中采得一句名言曰“力微休重负，言浅莫劝人”，借此回避了许多麻烦。<br />
　　二十年后方知毛泽东居然与凡夫俗子如我辈有同好，感到冥冥中很公平。同时一本有趣的闲书所具有的绵长生命力，也是令人惊诧叹服的。<br />
　　闲书说到这里，似乎该正名了。孰谓闲书？孰谓忙书？孰谓正书？照我看来，真正的读书种子，眼中不该有闲书正书之分，凡进入吾眼之书，若能存乎一心，便是好书妙书奇书真书，余者如过眼烟云，反倒真是一种“闲书”。<br />
　　有一联：好友恨难终日对，异书喜是故人藏。好友与异书等价，不读闲书，怎知世间有异书？这是何等明白的一个道理。<br />
　　高洪波   1993年3月5日北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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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谁解其中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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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6 Nov 2010 16:56:4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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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叶延滨]]></category>
		<category><![CDATA[读书态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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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我的读书态度 　　一 　　我的世俗气很浓，这一点是我在与书交往的过程中觉察到的。 　　对书也很看重“门第”，星期六逛新华书店买来的名家名著，多恭请进书橱，并不急于求教，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摆进书橱也就似乎是放进冰箱里的美食，有时一放就是几年。记起去找，大抵是两种情形：一是急需，如写文章要举个撑场面的例子；二是手上无书可看了，打开书橱，找点储备粮。 　　散步时从书亭买的“畅销书”、“热门书”，总是及时阅读，有点像买了“痞胡子小笼包”，总要趁热吃。读起来有两种方式，一是囫囵吞枣，求个痛快，感觉如夏天喝冰镇啤酒，冬天涮火锅；二是跑马圈地，典型的浏览加上选读，我以为有点像卫生检查团视察“创卫”，不看不放心，看过后，又党内容大抵相似，便叹一声：“原来如此！” 　　朋友们送的书，我的态度就介于上面两者之间。收到后，放在办公桌左侧，每月下来，二三十本。抽两三个下午，逐一拜读。读得入迷的，放进包里，带回家去，晚上接着读，读完还佩服的，请上书架。有的读不下去，也不硬读，放在一旁，收入书柜。年轻人要求写意见谈看法的，总要读完，有些确可以写文章，就动笔；但不动笔的时候多，一是时间紧没办法，二是读完无话可说，也不为冒充师长去说些客套话。 　　二 　　我没有专门的书斋，也不是专业的学者，读书是业余生活，所以书也摆放得四处皆是。 　　虽乱，但好像也有章法——沙发上，多是《参考消息》、《文学报》、《读者文摘》以及《南方周末》、《文化参考》等快餐读物，可以午眠前躺着翻翻，休息时靠着看看。 　　茶几下，床头柜上，多是《外国文艺》、《世界文学》、《读书》、《随笔》以及诸如今天摆在上面的《红楼启示录》（王蒙著）、《禅外说禅》（张中行著）之类的清雅读物，睡前倚灯读上半小时，涤尽一天的污浊，一夜安睡。 　　诗集、论文集还有准备写点读书札记的书，只在办公桌前看。其实诗集是可以不必如此待遇，只因自己顶了个诗人的头衔，又在以编辑诗歌为主的刊物谋生，一种敬业态度，使我养成只在办公桌前读诗的习惯。 　　三 　　书是窗，特别是在都市越来越拥挤的这个年代，越发觉得书是窗户。 　　真正的窗户已经不大管用了，开窗见楼，对面人家可以看我家的电视；楼下的抽油烟机将炒辣椒的快乐送了上来，所以常关着。 　　书之窗却常常打开，不是朝南、朝东、朝西，而是朝着过去朝着未来朝着现在。 　　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牛虻》，读《斯巴达克斯》度过了少年时光的是我们这代人；做英雄梦，英雄梦破灭后，才在插队的农村想凡人的事。 　　读三毛，读琼瑶，读尤今，读曼哈顿的女人，读洋太太和阔太太们写的贵妇文学，做发财梦。我相信在发财梦醒过来后，也会想些凡人的心事，这又是一代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人生指南，窗外的风景总会有新花样，所以，真正会读书爱读书的人们，都在一个又一个热潮之后，冷静地读鲁迅，读巴金，读那些说真话的书。 　　这还是我观望者的态度。苦就苦在读得入迷，成了书痴，于是被窗外景色所引诱，与那些浪游的灵魂一道浪游，变成一个寻梦人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子，这是比衣带渐宽终不悔更痴狂的人生境界，所以有时我也信“人生识字糊涂始”了。 　　四 　　若说“四十不惑”，在读书上我的觉悟是不信有一句顶一万句的书。 　　我认为读书如吃饭。 　　饭有饭、菜、汤，饭有家常饭、待客饭、筵席饭，饭有西餐、中餐、地方风味小吃…… 　　书也如此，需天天读，月月读，年年读，精神营养不可一日无，然而绝不信是哪位伟人哪本书让我脱胎换骨或是脱俗成仙。从来不信那些名流们开的书单，试问 “东坡肘子”好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吞肘子，何如？认为读了周作人就会当汉奸，读了马克思就会闹革命，看来都十分幼稚。 　　衷心拥护改革开放的路线，除了其他与老百姓同样的理由外，还多了个理由：可以读更多更杂的书。与友人见面不再说：“吃了么？”而是问：“最近读了啥有意思的书？” 文/叶延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我的读书态度</p>
<p>　　一<br />
　　我的世俗气很浓，这一点是我在与书交往的过程中觉察到的。<br />
　　对书也很看重“门第”，星期六逛新华书店买来的名家名著，多恭请进书橱，并不急于求教，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摆进书橱也就似乎是放进冰箱里的美食，有时一放就是几年。记起去找，大抵是两种情形：一是急需，如写文章要举个撑场面的例子；二是手上无书可看了，打开书橱，找点储备粮。<span id="more-3796"></span><br />
　　散步时从书亭买的“畅销书”、“热门书”，总是及时阅读，有点像买了“痞胡子小笼包”，总要趁热吃。读起来有两种方式，一是囫囵吞枣，求个痛快，感觉如夏天喝冰镇啤酒，冬天涮火锅；二是跑马圈地，典型的浏览加上选读，我以为有点像卫生检查团视察“创卫”，不看不放心，看过后，又党内容大抵相似，便叹一声：“原来如此！”<br />
　　朋友们送的书，我的态度就介于上面两者之间。收到后，放在办公桌左侧，每月下来，二三十本。抽两三个下午，逐一拜读。读得入迷的，放进包里，带回家去，晚上接着读，读完还佩服的，请上书架。有的读不下去，也不硬读，放在一旁，收入书柜。年轻人要求写意见谈看法的，总要读完，有些确可以写文章，就动笔；但不动笔的时候多，一是时间紧没办法，二是读完无话可说，也不为冒充师长去说些客套话。<br />
　　二<br />
　　我没有专门的书斋，也不是专业的学者，读书是业余生活，所以书也摆放得四处皆是。<br />
　　虽乱，但好像也有章法——沙发上，多是《参考消息》、《文学报》、《读者文摘》以及《南方周末》、《文化参考》等快餐读物，可以午眠前躺着翻翻，休息时靠着看看。<br />
　　茶几下，床头柜上，多是《外国文艺》、《世界文学》、《读书》、《随笔》以及诸如今天摆在上面的《红楼启示录》（王蒙著）、《禅外说禅》（张中行著）之类的清雅读物，睡前倚灯读上半小时，涤尽一天的污浊，一夜安睡。<br />
　　诗集、论文集还有准备写点读书札记的书，只在办公桌前看。其实诗集是可以不必如此待遇，只因自己顶了个诗人的头衔，又在以编辑诗歌为主的刊物谋生，一种敬业态度，使我养成只在办公桌前读诗的习惯。<br />
　　三<br />
　　书是窗，特别是在都市越来越拥挤的这个年代，越发觉得书是窗户。<br />
　　真正的窗户已经不大管用了，开窗见楼，对面人家可以看我家的电视；楼下的抽油烟机将炒辣椒的快乐送了上来，所以常关着。<br />
　　书之窗却常常打开，不是朝南、朝东、朝西，而是朝着过去朝着未来朝着现在。<br />
　　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牛虻》，读《斯巴达克斯》度过了少年时光的是我们这代人；做英雄梦，英雄梦破灭后，才在插队的农村想凡人的事。<br />
　　读三毛，读琼瑶，读尤今，读曼哈顿的女人，读洋太太和阔太太们写的贵妇文学，做发财梦。我相信在发财梦醒过来后，也会想些凡人的心事，这又是一代人。<br />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人生指南，窗外的风景总会有新花样，所以，真正会读书爱读书的人们，都在一个又一个热潮之后，冷静地读鲁迅，读巴金，读那些说真话的书。<br />
　　这还是我观望者的态度。苦就苦在读得入迷，成了书痴，于是被窗外景色所引诱，与那些浪游的灵魂一道浪游，变成一个寻梦人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子，这是比衣带渐宽终不悔更痴狂的人生境界，所以有时我也信“人生识字糊涂始”了。<br />
　　四<br />
　　若说“四十不惑”，在读书上我的觉悟是不信有一句顶一万句的书。<br />
　　我认为读书如吃饭。<br />
　　饭有饭、菜、汤，饭有家常饭、待客饭、筵席饭，饭有西餐、中餐、地方风味小吃……<br />
　　书也如此，需天天读，月月读，年年读，精神营养不可一日无，然而绝不信是哪位伟人哪本书让我脱胎换骨或是脱俗成仙。从来不信那些名流们开的书单，试问 “东坡肘子”好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吞肘子，何如？认为读了周作人就会当汉奸，读了马克思就会闹革命，看来都十分幼稚。<br />
　　衷心拥护改革开放的路线，除了其他与老百姓同样的理由外，还多了个理由：可以读更多更杂的书。与友人见面不再说：“吃了么？”而是问：“最近读了啥有意思的书？”</p>
<p><strong>文/叶延滨</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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