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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书志 &#187; 藏书识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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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藏书偏好宋元刻之癖</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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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Mar 2010 11:11:39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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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人有癖好，则有偏嗜。宋元人藏宋刻书，明人藏明刻书，此事之至易者也。《天禄琳琅》一，宋版南轩先生张侍讲《孟子详说》七卷后有识语二：一云“景定五年甲子，诏岁二月二十日重装于元吉山房；”一云“正统十三年戊辰岁夏四月上旬重装于吴庠书舍。乐安蒋裕识”。又六，元版《韦苏州集》十卷，末有刘辰翁跋云：“或谓公诗不琢句，不用事，不炼词。不知公之所以为唐大家者，或谓此也。晴窗检点，为之三叹。辰翁志。”又《后编》六，宋版《韦苏州集》十卷末亦有须溪墨迹跋云：“韦应物居官自愧，闵闵有恤人之心。其诗如深山采药，饮泉坐石，日晏忘归。孟浩然如访梅问柳，偏入幽寺。二人意趣相似，然入处不同。韦诗润处如石，孟诗如雪，虽淡无采色，不免有轻盈之意。德祐初初秋看二集并记。”又七，明版《文选》，有世美堂琅邪王氏珍玩朱记，世美堂为归有光妻曾大父致谦藏书处也。《震川集》有世美堂后记。又《后编》十五，明版《三辅黄图》前副叶有墨迹，略云：“此书已苍先生所赠。先生藏书万卷，咸手自正定云云。丙申六月遵王记于独醒堂中。”此皆足为同时人藏同时刻本之证，初不必偏于宋元也。
　　自钱牧斋、毛子晋先后提倡宋元旧刻，季沧苇、钱述古、徐传是继之。流于乾嘉，古刻愈稀，嗜书者众，零篇断叶，宝若球琳。盖已成为一种汉石柴窑，虽残碑破器，有不惜重赀以购者矣。昔曹溶序《绛云楼书目》云：“予以后进事宗伯，而宗伯相待绝款曲。每及一书，能言旧刻若何，新板若何，中间差几何，验之纤悉不爽。然太偏性，所收必宋元版，不取近人所刻及钞本，虽苏子美、叶石林、三沈集等，以非旧刻不入目录中。”倦圃所言，切中其病。先族祖石君公，癖性亦同，徐乾学作公传云：“所好书与世异，每遇宋元钞本，虽零缺单卷，必重购之，世所常行者勿贵也。”《黄记》，宋刻本《圣宋文选》，云：“近日阳湖孙观察渊如，谓当取家藏宋刻书，尽加涂抹，盖物既残毁，时尚弗属焉。或以不材终其天年，理固然也。”按孙、黄二人持论，诚为过激之谈。然其癖好宋本之心，亦云至矣。因思古人亦必有之，如宋尤袤《遂初堂书目》，胪载旧监本、秘阁本、杭本、旧杭本、越本、越州本、江西本、吉州本、严州本、湖北本、川本、池州本、京本、高丽本，而南宋中盛行之建本、婺州本，绝不一载。岂非以当时恒见之本，而遂不入于目欤。尤有传为奇谈者，《黄记》，《鱼玄机集》，云：“朱子儋，江阴人。世传有以爱妾换宋刻《汉书》事。亦好事之尤者。”《逊志堂杂钞》云：“嘉靖中，朱吉士大韶，性好藏书，尤爱宋时镂板。访得吴门故家有宋椠袁宏《后汉纪》，系陆放翁、刘须溪、谢叠山三先生手评，饰以古锦玉签，遂以一美婢易之，盖非此不能得也。婢临行题诗于壁曰：“无端割爱出深闺，犹胜前人换马时。他日相逢莫惆怅，春风吹尽道旁枝。’吉士见诗惋惜。未几捐馆。”夫以爱妾美婢换书，事似风雅，实则近于杀风景。此则侫宋之癖，入于膏肓。其为不情之举，殆有不可理论者矣。
叶德辉《书林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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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人有癖好，则有偏嗜。宋元人藏宋刻书，明人藏明刻书，此事之至易者也。《天禄琳琅》一，宋版南轩先生张侍讲《孟子详说》七卷后有识语二：一云“景定五年甲子，诏岁二月二十日重装于元吉山房；”一云“正统十三年戊辰岁夏四月上旬重装于吴庠书舍。乐安蒋裕识”。又六，元版《韦苏州集》十卷，末有刘辰翁跋云：“或谓公诗不琢句，不用事，不炼词。<span id="more-2386"></span>不知公之所以为唐大家者，或谓此也。晴窗检点，为之三叹。辰翁志。”又《后编》六，宋版《韦苏州集》十卷末亦有须溪墨迹跋云：“韦应物居官自愧，闵闵有恤人之心。其诗如深山采药，饮泉坐石，日晏忘归。孟浩然如访梅问柳，偏入幽寺。二人意趣相似，然入处不同。韦诗润处如石，孟诗如雪，虽淡无采色，不免有轻盈之意。德祐初初秋看二集并记。”又七，明版《文选》，有世美堂琅邪王氏珍玩朱记，世美堂为归有光妻曾大父致谦藏书处也。《震川集》有世美堂后记。又《后编》十五，明版《三辅黄图》前副叶有墨迹，略云：“此书已苍先生所赠。先生藏书万卷，咸手自正定云云。丙申六月遵王记于独醒堂中。”此皆足为同时人藏同时刻本之证，初不必偏于宋元也。<br />
　　自钱牧斋、毛子晋先后提倡宋元旧刻，季沧苇、钱述古、徐传是继之。流于乾嘉，古刻愈稀，嗜书者众，零篇断叶，宝若球琳。盖已成为一种汉石柴窑，虽残碑破器，有不惜重赀以购者矣。昔曹溶序《绛云楼书目》云：“予以后进事宗伯，而宗伯相待绝款曲。每及一书，能言旧刻若何，新板若何，中间差几何，验之纤悉不爽。然太偏性，所收必宋元版，不取近人所刻及钞本，虽苏子美、叶石林、三沈集等，以非旧刻不入目录中。”倦圃所言，切中其病。先族祖石君公，癖性亦同，徐乾学作公传云：“所好书与世异，每遇宋元钞本，虽零缺单卷，必重购之，世所常行者勿贵也。”《黄记》，宋刻本《圣宋文选》，云：“近日阳湖孙观察渊如，谓当取家藏宋刻书，尽加涂抹，盖物既残毁，时尚弗属焉。或以不材终其天年，理固然也。”按孙、黄二人持论，诚为过激之谈。然其癖好宋本之心，亦云至矣。因思古人亦必有之，如宋尤袤《遂初堂书目》，胪载旧监本、秘阁本、杭本、旧杭本、越本、越州本、江西本、吉州本、严州本、湖北本、川本、池州本、京本、高丽本，而南宋中盛行之建本、婺州本，绝不一载。岂非以当时恒见之本，而遂不入于目欤。尤有传为奇谈者，《黄记》，《鱼玄机集》，云：“朱子儋，江阴人。世传有以爱妾换宋刻《汉书》事。亦好事之尤者。”《逊志堂杂钞》云：“嘉靖中，朱吉士大韶，性好藏书，尤爱宋时镂板。访得吴门故家有宋椠袁宏《后汉纪》，系陆放翁、刘须溪、谢叠山三先生手评，饰以古锦玉签，遂以一美婢易之，盖非此不能得也。婢临行题诗于壁曰：“无端割爱出深闺，犹胜前人换马时。他日相逢莫惆怅，春风吹尽道旁枝。’吉士见诗惋惜。未几捐馆。”夫以爱妾美婢换书，事似风雅，实则近于杀风景。此则侫宋之癖，入于膏肓。其为不情之举，殆有不可理论者矣。<br />
叶德辉《书林清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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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藏书家印记之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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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Mar 2010 11:09:5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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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藏书与藏法书名画不同，子孙能读贻之，不能读则及身而散之，亦人生大快意事。此吾生平所持论也。昔宋穆参军修，卖书相国寺中，逢人辄曰，“有能读得韩柳文成句者，便以一部相赠。”人知为伯长，皆引去。余犹笑其不达。夫欲卖则卖耳，何必问人能读韩柳文乎，更何必平白赠人，使人闻而引去也。吾尝忆及古人藏书印记，自唐至近世，各有不同，而亦同为不达而已。唐杜暹题其藏书卷末云：“清俸买来手自校，子孙读之知圣道，鬻及借人为不孝。”见宋周煇《清波杂志》。元赵孟頫书藏书卷后云：“吾家业儒，辛勤置书，以遗子孙，其志何如。后人不读，将至于鬻，颓其家声，不如禽犊。苟归他室，当念斯言，取非其有，毋宁舍施。”毛晋汲古阁至刻为印记，钤于藏书前后，见蒋光煦《东湖丛记》。明祁承■澹生堂藏书印铭，云：“澹生堂中储经籍，主人手校无朝夕。读之欣然忘饮食，典衣市书恒不给。后人但念阿翁癖，子孙益之守勿失。”亦见《蒋记》。徐■题儿陆书轩云：“菲饮食，恶衣服，减自奉，买书读。积廿年，堆满屋，手有校，编有目。无牙签，无玉轴，置小斋，名汗竹。博非厨，记非麓，将老矣，竟不熟。
　　青箱业，教儿陆，继书香，尔当■。”见自撰《红雨楼书目》。钱穀藏书印记云：“百计寻书志亦迂，《丁志》：“明弘治刻《新安文献志》上钤此印，作‘卖衣买书志近迂’，似别一人。不知谁先谁后。”爱护不异惰侯珠。有假不还遭神诛，子孙不读真其愚。”《丁志》作“子孙鬻之何其愚”。见《张志》。《昼上人集》下，青浦王昶藏书印记云：“二万卷，书可贵。一千通，金石备。购且藏，极劳勚。愿后人，勤讲肄。敷文章，明义理，习典故，兼游艺。时整齐，勿废堕。如不材，敢弃置。是非人，犬豕类。屏山族，加鞭棰。述庵传诫。”见《蒋记》。吴骞藏书印记云：“寒可无衣，饥可无食，至于书不可一日失。”此昔人诒厥之名言，是为拜经楼藏书之雅则。见《丁志》。宋刻钞配《咸淳临安志》，陈鳣藏书印记云：“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见《蒋记》。诸人皆眷眷于其子孙，究之藏书家鲜有传及三世者。钱遵王《读书敏求记》云：“予尝论鱼山绛云楼，读书者之藏书也。
　　赵清常脉望馆，藏书者之藏书也。清常没，书尽归鱼山。武康山中，白昼鬼哭，嗜书之精爽若是。”遵王为此言，宜不以此等痴癖为然矣。乃其自序《述古堂书目》云：“丙午丁未之交，胸中茫茫然，意中惘惘然。举家藏宋刻之重复者，折阅售之泰兴季氏。殆将塞聪蔽明，仍为七日以前之混沌欤，抑亦天公怜我佞宋之癖，假手沧苇以破余之惑欤？”词意凄恻，则其笃好何异清常。余自先祖藏书至今，已及三代。吾更增置之，所收几二十万卷。诸儿不能读，浊世不知重，每叹子孙能知鬻书，犹胜于付之奚媵覆酱瓿褙鞋衬，及吾身而思遵王之遇沧苇其人，盖犹快意事也。
叶德辉《书林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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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藏书与藏法书名画不同，子孙能读贻之，不能读则及身而散之，亦人生大快意事。此吾生平所持论也。昔宋穆参军修，卖书相国寺中，逢人辄曰，“有能读得韩柳文成句者，便以一部相赠。”人知为伯长，皆引去。余犹笑其不达。夫欲卖则卖耳，何必问人能读韩柳文乎，更何必平白赠人，使人闻而引去也。吾尝忆及古人藏书印记，自唐至近世，各有不同，而亦同为不达而已。<span id="more-2384"></span>唐杜暹题其藏书卷末云：“清俸买来手自校，子孙读之知圣道，鬻及借人为不孝。”见宋周煇《清波杂志》。元赵孟頫书藏书卷后云：“吾家业儒，辛勤置书，以遗子孙，其志何如。后人不读，将至于鬻，颓其家声，不如禽犊。苟归他室，当念斯言，取非其有，毋宁舍施。”毛晋汲古阁至刻为印记，钤于藏书前后，见蒋光煦《东湖丛记》。明祁承■澹生堂藏书印铭，云：“澹生堂中储经籍，主人手校无朝夕。读之欣然忘饮食，典衣市书恒不给。后人但念阿翁癖，子孙益之守勿失。”亦见《蒋记》。徐■题儿陆书轩云：“菲饮食，恶衣服，减自奉，买书读。积廿年，堆满屋，手有校，编有目。无牙签，无玉轴，置小斋，名汗竹。博非厨，记非麓，将老矣，竟不熟。<br />
　　青箱业，教儿陆，继书香，尔当■。”见自撰《红雨楼书目》。钱穀藏书印记云：“百计寻书志亦迂，《丁志》：“明弘治刻《新安文献志》上钤此印，作‘卖衣买书志近迂’，似别一人。不知谁先谁后。”爱护不异惰侯珠。有假不还遭神诛，子孙不读真其愚。”《丁志》作“子孙鬻之何其愚”。见《张志》。《昼上人集》下，青浦王昶藏书印记云：“二万卷，书可贵。一千通，金石备。购且藏，极劳勚。愿后人，勤讲肄。敷文章，明义理，习典故，兼游艺。时整齐，勿废堕。如不材，敢弃置。是非人，犬豕类。屏山族，加鞭棰。述庵传诫。”见《蒋记》。吴骞藏书印记云：“寒可无衣，饥可无食，至于书不可一日失。”此昔人诒厥之名言，是为拜经楼藏书之雅则。见《丁志》。宋刻钞配《咸淳临安志》，陈鳣藏书印记云：“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见《蒋记》。诸人皆眷眷于其子孙，究之藏书家鲜有传及三世者。钱遵王《读书敏求记》云：“予尝论鱼山绛云楼，读书者之藏书也。<br />
　　赵清常脉望馆，藏书者之藏书也。清常没，书尽归鱼山。武康山中，白昼鬼哭，嗜书之精爽若是。”遵王为此言，宜不以此等痴癖为然矣。乃其自序《述古堂书目》云：“丙午丁未之交，胸中茫茫然，意中惘惘然。举家藏宋刻之重复者，折阅售之泰兴季氏。殆将塞聪蔽明，仍为七日以前之混沌欤，抑亦天公怜我佞宋之癖，假手沧苇以破余之惑欤？”词意凄恻，则其笃好何异清常。余自先祖藏书至今，已及三代。吾更增置之，所收几二十万卷。诸儿不能读，浊世不知重，每叹子孙能知鬻书，犹胜于付之奚媵覆酱瓿褙鞋衬，及吾身而思遵王之遇沧苇其人，盖犹快意事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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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洪亮吉论藏书有数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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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9 Mar 2010 18:07:2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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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洪亮吉《北江诗话》云：“藏书家有数等，钱少詹大昕、戴吉士震为考订家，卢学士文弨、翁阁学方纲为校雠家，鄞县范氏天一阁、钱唐吴氏瓶花斋、昆山徐氏传是楼为收藏家，吴门黄主事丕烈、邬镇鲍处士廷博为赏鉴家，吴门书估钱景开、陶五柳，湖南①书估施汉英为掠贩家。”按：洪氏亦约略言之。吾谓考订、校雠，是一是二，而可统名之著述家。若专以刻书为事，则当云校勘家。如顺康朝钱谦益绛云楼，王文简士祯池北书库，朱彝尊曝书亭，皆著述家也。毛晋汲古阁，校勘家，亦收藏家也。钱曾述古堂、也是园，季沧苇振宜，赏鉴家也。毛氏刻书风行天下，而校勘不精，故不能于校雠分居一席。犹之何焯《义门读书记》，平生校书最多，亦止可云赏鉴，而于考订校雠皆无取也。与洪同时者尚有毕制军沅经训堂，孙观察星衍平津馆、岱南阁、五松园，后均入金陵孙忠愍祠堂，著有《孙祠书目》。书前有印文，曰“孙忠愍祠堂藏书记”。粤匪乱后，其书多归吾县袁芳瑛卧雪庐。吾见之甚多。马徵君曰璐丛书楼、玲珑山馆，考订、校雠、收藏、鉴赏，皆兼之。若卢转运见曾雅雨堂，秦太史恩复石研斋，以及张太守敦仁、顾茂才广圻，则纯乎校勘家也。若康熙朝纳兰侍卫成德之通志堂，乾隆朝吴太史省兰之艺海珠尘，刻书虽多，精华甚少。然古书赖以传刻，固亦有功艺林。但求如黄丕烈《士礼居丛书》，鲍廷博《知不足斋丛书》，既精赏鉴，又善校勘，则亦绝无仅有者矣。此外如阙里孔农部继涵《红榈书屋》、《微波榭丛书》，李太守文藻《贷园丛书》，收藏亦各名家，校勘颇多有用，是亦当在标举之列① 《北江诗话》原作“湖州”。者也。
叶德辉《书林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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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洪亮吉《北江诗话》云：“藏书家有数等，钱少詹大昕、戴吉士震为考订家，卢学士文弨、翁阁学方纲为校雠家，鄞县范氏天一阁、钱唐吴氏瓶花斋、昆山徐氏传是楼为收藏家，吴门黄主事丕烈、邬镇鲍处士廷博为赏鉴家，吴门书估钱景开、陶五柳，湖南①书估施汉英为掠贩家。”按：洪氏亦约略言之。<span id="more-2342"></span>吾谓考订、校雠，是一是二，而可统名之著述家。若专以刻书为事，则当云校勘家。如顺康朝钱谦益绛云楼，王文简士祯池北书库，朱彝尊曝书亭，皆著述家也。毛晋汲古阁，校勘家，亦收藏家也。钱曾述古堂、也是园，季沧苇振宜，赏鉴家也。毛氏刻书风行天下，而校勘不精，故不能于校雠分居一席。犹之何焯《义门读书记》，平生校书最多，亦止可云赏鉴，而于考订校雠皆无取也。与洪同时者尚有毕制军沅经训堂，孙观察星衍平津馆、岱南阁、五松园，后均入金陵孙忠愍祠堂，著有《孙祠书目》。书前有印文，曰“孙忠愍祠堂藏书记”。粤匪乱后，其书多归吾县袁芳瑛卧雪庐。吾见之甚多。马徵君曰璐丛书楼、玲珑山馆，考订、校雠、收藏、鉴赏，皆兼之。若卢转运见曾雅雨堂，秦太史恩复石研斋，以及张太守敦仁、顾茂才广圻，则纯乎校勘家也。若康熙朝纳兰侍卫成德之通志堂，乾隆朝吴太史省兰之艺海珠尘，刻书虽多，精华甚少。然古书赖以传刻，固亦有功艺林。但求如黄丕烈《士礼居丛书》，鲍廷博《知不足斋丛书》，既精赏鉴，又善校勘，则亦绝无仅有者矣。此外如阙里孔农部继涵《红榈书屋》、《微波榭丛书》，李太守文藻《贷园丛书》，收藏亦各名家，校勘颇多有用，是亦当在标举之列① 《北江诗话》原作“湖州”。者也。</p>
<p>叶德辉《书林清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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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古今藏书家纪板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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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6 Mar 2010 17:14:39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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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藏书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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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古人私家藏书必自撰目录，今世所传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袁州本四卷，《后志》二卷，宋赵希弁《考异》一卷，《附志》一卷。一康熙壬寅海昌陈氏刻本，一道光十年裔孙贻端刻本，又衢州本二十卷，嘉庆己卯汪士钟刻本。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一武英殿聚珍版本，一浙江重刻武英殿聚珍版袖珍本。是也。其时有李淑《邯郸图书志》十卷，载《晁志》、《陈录》。荆南田镐《田氏书目》六卷，载《晁志》。董逌《广川藏书志》二十六卷，濡须《秦氏书目》一卷，莆田李氏《藏六堂书目》一卷，漳浦吴权《吴氏书目》一卷，莆田郑寅《郑氏书目》七卷，并载《陈录》。诸家所藏，多者三万卷，少者一二万卷，无所谓异本、重本也。自镂板兴，于是兼言板本。其例创于宋尤袤《遂初堂书目》，一卷。一元陶九成《说郛》本，一道光丙午潘仕诚《海山仙馆丛书》本，一光绪丙申盛宣怀《常州先哲遗书》本。目中所录，一书多至数本。有成都石经本，秘阁本，旧监本，京本，江西本，吉州本，杭本，旧杭本，严州本，越州本，湖北本，川本，川大字本，川小字本，高丽本，此类书以正经正史为多，大约皆州郡公使库本也。同时岳珂刻《九经三传》，其《沿革例》所称，有监本，唐石刻本，按：此“开成石经”。晋天福铜版本，京师大字旧本，绍兴初监本，监中现行本，蜀大字旧本，蜀学重刻大字本，中字本，中字有句读附音本，潭州旧本，抚州旧本，建大字本，原注：俗称“无比九经”。俞绍经家本。又中字凡四本，婺州旧本，并兴国于氏、建余仁仲，凡二十本。又越中注疏旧本，建有音释注疏本，蜀注疏本，合二十三本。知辨别板本，宋末士大夫已开其风。明毛扆《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一卷，黄丕烈《士礼居丛书》刻本。注有宋本、元本、旧抄、影宋、校宋本等字。此乃售书于潘稼堂耒，不得不详为记载，以备受书者之取证，非其藏书全目也。当时丰道生为华夏撰《真赏斋赋》，一卷，缪氏《云自在龛》刻本。不专叙宋元板书。江阴李鹗翀《得月楼书目》，一卷。一金氏《粟香室丛书》本，一《常州先哲遗书重编》刻本。亦注宋板、元板、钞本字。国初季振宜《季沧苇书目》，一卷。一嘉庆十年黄丕烈《士礼居丛书》刻本，一光绪乙亥伍绍棠《续刻粤雅堂丛书》本。钱曾《述古堂藏书目》，四卷，道光庚戌伍崇曜刻《粤雅堂丛书》本。卷首均别为宋板书目。徐乾学《传是楼宋元本书目》，一卷，光绪乙酉吴丙湘《传砚斋丛书》刻本。至以专名属之，顾不详其刻于何地何时，犹是抔饮窳尊之意。明范氏《天一阁书目》，十卷，嘉庆中阮元编《文选楼》刻本。又，六卷，光绪乙酉薛福成编刻本，板存宁波。载宋元明刻及钞本字颇详。顾编撰出自后人，非范氏原例。钱曾《读书敏求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存目》著录四卷。
　　雍正四年赵孟升刻本，乾隆十年沈尚杰刻本，乾隆六十年沈氏重刻本，卷同。
　　道光乙酉阮福《文选楼》刻本据严氏书福楼本，多数十种，又增《补遗》一卷。道光丙午潘仕诚《海山仙馆丛书》合校沈阮两刻本，亦四卷。号为赏鉴家。《四库存目提要》谓其但论缮写刊刻之工拙，于考证不甚留意。诚哉是言。吾谓即论缮刻亦择焉不精，犹门外也。自康雍以来，宋元旧刻日稀，而搢绅士林佞宋秘宋之风遂成一时佳话。乾隆四十年，大学士于敏中奉敕编《天禄琳琅书目》十卷，分列宋板、元板、明板、影宋等类，于刊刻时地、收藏姓名、印记一一为之考证。嘉庆二年，以《前编》未尽及书成以后所得，敕彭元瑞等为《后编》二十卷，光绪甲申长沙王先谦合刻《前》、《后》编。
　　是为官书言板本之始。《四库全书提要浙江采集遗书总录》、十卷。《闰集》，一卷，乾隆三十九年浙江布政使王亶望编刻本。亦偶及之。其后臣民之家，孙星衍有《祠堂书目内编》、四卷。《外编》，三卷，嘉庆庚午兰陵孙忠愍祠刻板。宋元旧板并同时所刻，分别注明。自为《平津馆鉴藏书籍记》、三卷。《补编》、一卷。《续编》，一卷。陈宗彝又为之编《廉石居藏书记》。
　　二卷，光绪甲申章氏《式训堂丛书》刻本。吴焯有《绣谷亭薰习录》，残稿本。存经部《易》一卷，集部三卷。近仁和吴昌绶校刻。吴寿旸有《拜经楼藏书题跋记》、五卷。《附录》，一卷。一道光己亥蒋光煦《涉闻梓旧》刻本，一光绪庚辰《式训堂丛书》本。黄丕烈有《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六卷，光绪十年潘祖荫刻本。《续记》、二卷，光绪二十一年江标刻本。《再续》、二卷，近日袖珍活字本。《百宋一廛书录》，一卷，残稿本。近有《适园丛书》刻本。顾广圻为作《百宋一廛赋》。一卷，丕烈自为注。一嘉庆乙丑丕烈手书《士礼居丛书》本，一光绪三年吴县潘氏重刻本。张金吾有《爱日精庐藏书志》、三十六卷。《续志》，四卷。一道光丁亥家刻本，一光绪丁亥吴县徐氏活字排印本。陈鳣有《经籍跋文》、一卷。一道光丁酉《涉闻梓旧》本，一光绪庚辰《式训堂丛书》本。《简庄随笔》，一卷，钞本。彭元瑞有《知圣道斋读书跋尾》，二卷。一家刻恩馀堂经进稿附刻本，一《式训堂丛书》本。瞿中溶有《古泉山馆题跋》，一卷，光绪戊申江阴缪氏《藕香零拾》刻本。钱泰吉有《曝书杂记》，三卷。一家刻《甘泉乡人稿》本，一道光丁酉蒋光煦《别下斋丛书》本，一同治戊辰莫友芝刻本，一光绪甲申《式训堂丛书》本。朱绪曾有《开有益斋读书志》、六卷。《续》，一卷。附《金石记》，一卷，光绪庚辰绪曾子崇峄刻本。陈树杓有《带经堂书目》，五卷，近邓氏风雨楼活字印本。朱学勤有《结一庐书目》，四卷，光绪壬寅德辉刻本。邵懿辰有《批注四库全书简明目》，二十卷，无刻本。莫友芝《知见传本书目》即据以为底本。袁芳瑛有《卧雪庐藏书簿》，四本，家藏底本。瞿镛有《铁琴铜剑楼书目》，二十四卷，光绪三十四年镛孙启甲刻本。丁丙有《善本书室藏书志》，四十卷，光绪辛丑家刻本。丁日昌有《持静斋书目》、四卷。《续》，一卷，家刻本，无年月。莫友芝有《宋元旧本书经眼录》，三卷，《附录》一卷。同治癸酉友芝子绳孙刻。又有《郘亭知见传本书目》，四卷，宣统己酉日本田中庆活字印本。杨绍和有《楹书隅录》、五卷。《续编》，五卷，光绪甲午家刻本。陆心源有《皕宋楼藏书志》、一百二十卷，光绪壬午家刻本。《续志》，四卷，光绪壬辰刻本。又有《仪顾堂题跋》、十六卷，光绪庚辰家刻本。《续跋》，十六卷，光绪壬辰刻本。杨守敬有《日本访书志》，十六卷，光绪丁酉家刻本。又有《留真谱》。十二册，光绪辛丑模印本。缪荃孙有《艺风堂藏书记》、八卷，光绪辛丑家刻本。《续记》，八卷，癸丑家刻本。又编《学部图书馆善本书目》。四卷，癸丑邓氏活字印本。此外，傅沅叔增湘、况夔笙周颐、何厚甫培元收藏与过眼颇多，均有存目，尚未编定。盖自乾嘉至光宣，百年以来，谈此学者咸视为身心性命之事，斯岂长恩有灵与，何沆瀣相承不绝如是也。外此，诸家文集、日记、杂志亦多涉之。如王士祯《居易录》，三十四卷，康熙辛巳刻《渔洋全集》本。朱彝尊《曝书亭集》，中多钞本书跋。何焯《义门读书记》、五十八卷，校书仅数种。乾隆辛未刻本。《校注通志堂经解目录》，一卷。一翁方纲《苏斋丛书》刻本，一咸丰癸丑《粤雅堂丛书》本。卢文弨《群书拾补》，三十八种，乾隆庚戌抱经堂刻本。又《抱经堂集》，三十四卷，乾隆乙卯刻本。钱大昕《竹汀日记钞》，三卷。一何氏梦华馆编刻本，一章氏《式训堂丛书》本。顾广圻《思适斋文集》，十八卷，道光己酉徐渭仁《春晖堂丛书》刻本。
　　钱泰吉《甘泉乡人稿》，二十四卷。一咸丰甲寅海昌刻本，一同治壬申刻本。
　　阮元《揅经室外集》，五卷，即《四库》未收书目，《文选楼丛书》刻本。
　　蒋光煦《东湖丛记》，六卷，咸丰元年别下斋刻本。光绪九年缪氏《云自在龛》重刻本。陆心源《仪顾堂集》，十六卷，同治甲戌刻本。大抵于所见古书，非有考据，即有题记。浸淫及于日本，如森立之《经籍访古志》、六卷。
　　《补遗》，二卷，光绪乙酉活字印本。岛田翰《古文旧书考》，四卷，明治甲辰刻本。皆于宋元古钞各书考订，至为精析。而西儒如法人伯希和，得敦煌鸣沙山石室古书，乃能辨析卷数之异同，刊刻之时代。上虞罗振玉撰《鸣沙山石室秘录》，述其问答之词，读之令人惊叹。吾同年友王仁俊撰《敦煌石室真迹录》，甲乙丙丁戊己六卷。序称英印度总督派员司待纳，搜石室梵夹文载归。然则此种学术，将来且光被东西，裨助文化，岂止儒生占毕之业哉。
叶德辉  《书林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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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古人私家藏书必自撰目录，今世所传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袁州本四卷，《后志》二卷，宋赵希弁《考异》一卷，《附志》一卷。一康熙壬寅海昌陈氏刻本，一道光十年裔孙贻端刻本，又衢州本二十卷，嘉庆己卯汪士钟刻本。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一武英殿聚珍版本，一浙江重刻武英殿聚珍版袖珍本。是也。<span id="more-2100"></span>其时有李淑《邯郸图书志》十卷，载《晁志》、《陈录》。荆南田镐《田氏书目》六卷，载《晁志》。董逌《广川藏书志》二十六卷，濡须《秦氏书目》一卷，莆田李氏《藏六堂书目》一卷，漳浦吴权《吴氏书目》一卷，莆田郑寅《郑氏书目》七卷，并载《陈录》。诸家所藏，多者三万卷，少者一二万卷，无所谓异本、重本也。自镂板兴，于是兼言板本。其例创于宋尤袤《遂初堂书目》，一卷。一元陶九成《说郛》本，一道光丙午潘仕诚《海山仙馆丛书》本，一光绪丙申盛宣怀《常州先哲遗书》本。目中所录，一书多至数本。有成都石经本，秘阁本，旧监本，京本，江西本，吉州本，杭本，旧杭本，严州本，越州本，湖北本，川本，川大字本，川小字本，高丽本，此类书以正经正史为多，大约皆州郡公使库本也。同时岳珂刻《九经三传》，其《沿革例》所称，有监本，唐石刻本，按：此“开成石经”。晋天福铜版本，京师大字旧本，绍兴初监本，监中现行本，蜀大字旧本，蜀学重刻大字本，中字本，中字有句读附音本，潭州旧本，抚州旧本，建大字本，原注：俗称“无比九经”。俞绍经家本。又中字凡四本，婺州旧本，并兴国于氏、建余仁仲，凡二十本。又越中注疏旧本，建有音释注疏本，蜀注疏本，合二十三本。知辨别板本，宋末士大夫已开其风。明毛扆《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一卷，黄丕烈《士礼居丛书》刻本。注有宋本、元本、旧抄、影宋、校宋本等字。此乃售书于潘稼堂耒，不得不详为记载，以备受书者之取证，非其藏书全目也。当时丰道生为华夏撰《真赏斋赋》，一卷，缪氏《云自在龛》刻本。不专叙宋元板书。江阴李鹗翀《得月楼书目》，一卷。一金氏《粟香室丛书》本，一《常州先哲遗书重编》刻本。亦注宋板、元板、钞本字。国初季振宜《季沧苇书目》，一卷。一嘉庆十年黄丕烈《士礼居丛书》刻本，一光绪乙亥伍绍棠《续刻粤雅堂丛书》本。钱曾《述古堂藏书目》，四卷，道光庚戌伍崇曜刻《粤雅堂丛书》本。卷首均别为宋板书目。徐乾学《传是楼宋元本书目》，一卷，光绪乙酉吴丙湘《传砚斋丛书》刻本。至以专名属之，顾不详其刻于何地何时，犹是抔饮窳尊之意。明范氏《天一阁书目》，十卷，嘉庆中阮元编《文选楼》刻本。又，六卷，光绪乙酉薛福成编刻本，板存宁波。载宋元明刻及钞本字颇详。顾编撰出自后人，非范氏原例。钱曾《读书敏求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存目》著录四卷。<br />
　　雍正四年赵孟升刻本，乾隆十年沈尚杰刻本，乾隆六十年沈氏重刻本，卷同。<br />
　　道光乙酉阮福《文选楼》刻本据严氏书福楼本，多数十种，又增《补遗》一卷。道光丙午潘仕诚《海山仙馆丛书》合校沈阮两刻本，亦四卷。号为赏鉴家。《四库存目提要》谓其但论缮写刊刻之工拙，于考证不甚留意。诚哉是言。吾谓即论缮刻亦择焉不精，犹门外也。自康雍以来，宋元旧刻日稀，而搢绅士林佞宋秘宋之风遂成一时佳话。乾隆四十年，大学士于敏中奉敕编《天禄琳琅书目》十卷，分列宋板、元板、明板、影宋等类，于刊刻时地、收藏姓名、印记一一为之考证。嘉庆二年，以《前编》未尽及书成以后所得，敕彭元瑞等为《后编》二十卷，光绪甲申长沙王先谦合刻《前》、《后》编。<br />
　　是为官书言板本之始。《四库全书提要浙江采集遗书总录》、十卷。《闰集》，一卷，乾隆三十九年浙江布政使王亶望编刻本。亦偶及之。其后臣民之家，孙星衍有《祠堂书目内编》、四卷。《外编》，三卷，嘉庆庚午兰陵孙忠愍祠刻板。宋元旧板并同时所刻，分别注明。自为《平津馆鉴藏书籍记》、三卷。《补编》、一卷。《续编》，一卷。陈宗彝又为之编《廉石居藏书记》。<br />
　　二卷，光绪甲申章氏《式训堂丛书》刻本。吴焯有《绣谷亭薰习录》，残稿本。存经部《易》一卷，集部三卷。近仁和吴昌绶校刻。吴寿旸有《拜经楼藏书题跋记》、五卷。《附录》，一卷。一道光己亥蒋光煦《涉闻梓旧》刻本，一光绪庚辰《式训堂丛书》本。黄丕烈有《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六卷，光绪十年潘祖荫刻本。《续记》、二卷，光绪二十一年江标刻本。《再续》、二卷，近日袖珍活字本。《百宋一廛书录》，一卷，残稿本。近有《适园丛书》刻本。顾广圻为作《百宋一廛赋》。一卷，丕烈自为注。一嘉庆乙丑丕烈手书《士礼居丛书》本，一光绪三年吴县潘氏重刻本。张金吾有《爱日精庐藏书志》、三十六卷。《续志》，四卷。一道光丁亥家刻本，一光绪丁亥吴县徐氏活字排印本。陈鳣有《经籍跋文》、一卷。一道光丁酉《涉闻梓旧》本，一光绪庚辰《式训堂丛书》本。《简庄随笔》，一卷，钞本。彭元瑞有《知圣道斋读书跋尾》，二卷。一家刻恩馀堂经进稿附刻本，一《式训堂丛书》本。瞿中溶有《古泉山馆题跋》，一卷，光绪戊申江阴缪氏《藕香零拾》刻本。钱泰吉有《曝书杂记》，三卷。一家刻《甘泉乡人稿》本，一道光丁酉蒋光煦《别下斋丛书》本，一同治戊辰莫友芝刻本，一光绪甲申《式训堂丛书》本。朱绪曾有《开有益斋读书志》、六卷。《续》，一卷。附《金石记》，一卷，光绪庚辰绪曾子崇峄刻本。陈树杓有《带经堂书目》，五卷，近邓氏风雨楼活字印本。朱学勤有《结一庐书目》，四卷，光绪壬寅德辉刻本。邵懿辰有《批注四库全书简明目》，二十卷，无刻本。莫友芝《知见传本书目》即据以为底本。袁芳瑛有《卧雪庐藏书簿》，四本，家藏底本。瞿镛有《铁琴铜剑楼书目》，二十四卷，光绪三十四年镛孙启甲刻本。丁丙有《善本书室藏书志》，四十卷，光绪辛丑家刻本。丁日昌有《持静斋书目》、四卷。《续》，一卷，家刻本，无年月。莫友芝有《宋元旧本书经眼录》，三卷，《附录》一卷。同治癸酉友芝子绳孙刻。又有《郘亭知见传本书目》，四卷，宣统己酉日本田中庆活字印本。杨绍和有《楹书隅录》、五卷。《续编》，五卷，光绪甲午家刻本。陆心源有《皕宋楼藏书志》、一百二十卷，光绪壬午家刻本。《续志》，四卷，光绪壬辰刻本。又有《仪顾堂题跋》、十六卷，光绪庚辰家刻本。《续跋》，十六卷，光绪壬辰刻本。杨守敬有《日本访书志》，十六卷，光绪丁酉家刻本。又有《留真谱》。十二册，光绪辛丑模印本。缪荃孙有《艺风堂藏书记》、八卷，光绪辛丑家刻本。《续记》，八卷，癸丑家刻本。又编《学部图书馆善本书目》。四卷，癸丑邓氏活字印本。此外，傅沅叔增湘、况夔笙周颐、何厚甫培元收藏与过眼颇多，均有存目，尚未编定。盖自乾嘉至光宣，百年以来，谈此学者咸视为身心性命之事，斯岂长恩有灵与，何沆瀣相承不绝如是也。外此，诸家文集、日记、杂志亦多涉之。如王士祯《居易录》，三十四卷，康熙辛巳刻《渔洋全集》本。朱彝尊《曝书亭集》，中多钞本书跋。何焯《义门读书记》、五十八卷，校书仅数种。乾隆辛未刻本。《校注通志堂经解目录》，一卷。一翁方纲《苏斋丛书》刻本，一咸丰癸丑《粤雅堂丛书》本。卢文弨《群书拾补》，三十八种，乾隆庚戌抱经堂刻本。又《抱经堂集》，三十四卷，乾隆乙卯刻本。钱大昕《竹汀日记钞》，三卷。一何氏梦华馆编刻本，一章氏《式训堂丛书》本。顾广圻《思适斋文集》，十八卷，道光己酉徐渭仁《春晖堂丛书》刻本。<br />
　　钱泰吉《甘泉乡人稿》，二十四卷。一咸丰甲寅海昌刻本，一同治壬申刻本。<br />
　　阮元《揅经室外集》，五卷，即《四库》未收书目，《文选楼丛书》刻本。<br />
　　蒋光煦《东湖丛记》，六卷，咸丰元年别下斋刻本。光绪九年缪氏《云自在龛》重刻本。陆心源《仪顾堂集》，十六卷，同治甲戌刻本。大抵于所见古书，非有考据，即有题记。浸淫及于日本，如森立之《经籍访古志》、六卷。<br />
　　《补遗》，二卷，光绪乙酉活字印本。岛田翰《古文旧书考》，四卷，明治甲辰刻本。皆于宋元古钞各书考订，至为精析。而西儒如法人伯希和，得敦煌鸣沙山石室古书，乃能辨析卷数之异同，刊刻之时代。上虞罗振玉撰《鸣沙山石室秘录》，述其问答之词，读之令人惊叹。吾同年友王仁俊撰《敦煌石室真迹录》，甲乙丙丁戊己六卷。序称英印度总督派员司待纳，搜石室梵夹文载归。然则此种学术，将来且光被东西，裨助文化，岂止儒生占毕之业哉。</p>
<p>叶德辉  《书林清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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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藏书十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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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6 Mar 2010 17:07:0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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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叶德辉]]></category>
		<category><![CDATA[藏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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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藏书十约序
　　国初孙庆增著《藏书纪要》，详论购书之法与藏书之宜，以及宋刻名抄何者为精，何者为劣，指陈得失，语重心长。洵收藏之指南，而汲古之修绠也。惟其时距元、明相近，流寇之乱未遍东南，甲乙鼎革之交，名山故家所藏，亦未全遭蹂躏。今自洪、杨乱后，江浙文物之会，图籍荡焉无存。好事者相与收拾于劫燹之馀，有用之书犹幸多存副本，所失者文集、说部，小数而已。乾、嘉诸儒，相务表扬幽潜，凡古书之稍有益者无不校刻行世。然迭更丧乱，板刻多毁，印本渐稀。余按四部目搜求三十年，仅乃足用，而宋、元、明、国朝诸家文集，缺者颇多。日本一耆宿，藏我国顺、康以至嘉、道文集极多，有清诗万卷楼之目。蓬莱、方丈，望若仙居，惜哉不能越海飞渡也！夫在今日言收藏，不独异于孙氏之世，且异于乾嘉之世。半生心力，累万巨赀，所得如此，则其甘苦不可以不示人。每思古人有节衣缩食，竭力营求，雨夕风晨，手抄甚苦者，余幸所处优裕，又无嗜好萦扰于心，虽未能鼓腹而嬉游，亦未尝过屠门而大嚼。又思古人有豪夺巧取，久假不归，朋旧因而绝交，童仆见而引避者，余幸达观随化，鹰隼无猜，借非荆州，乐同南面。
　　是皆足以自慰也。顷者山居避难，编目始告成。因举历年之见闻，证以阅历之所得，述为十约，以代家书。子孙守之去之，余固不暇计矣。辛亥冬至前一日，叶德辉序。
　　藏书十约
　　购置一
　　置书先经部，次史部，次丛书。经先《十三经》，史先《二十四史》，丛书先其种类多、校刻精者。初置书时岂能四部完备，于此入手，方不至误入歧途。宋元刻本，旧抄名校，一时不能坐致。寻常官板、局板，每恨校勘不精，今有简易之法，尚不近于滥收。经有明南监本，皆杂凑宋监、元学诸刻而成，其书亦尚易觏。而北监本、毛晋汲古阁本次之。此板之旧者，为乾嘉以前学者通用之书。官刻有武英殿本为最佳，广东翻刻则未善。嘉庆末年，阮文达元以家藏宋元本注疏及单注单疏合校刻于南昌府学，凡诸刻文字之异同，各为校勘记附后，而于书中文字异同之处，旁刻墨圈识之，依圈以检校勘，读一本而众本皆具。此在宋岳珂刊《九经三传例》外别开一径，启人神悟，莫善于斯。后来各省翻刻尽去其圈，实为乖谬。刻一书而一书废，宁可阙如，不可取以充数也。史亦以明南监《二十一史》为善。其板亦杂凑宋监、元路诸本而成，惟其板自明以来递有补修。国朝嘉庆时，其板尚在江宁藩库。
　　明正德时，印本补板尚少，难得其全。嘉靖、万历后，修板多诸生罚项为之，最为草率。而北监本之脱误，尤为荒唐。明沈德符《野获编》云：“诸史校对卤莽，讹错转多。至于《辽》、《金》诸史，缺文动至数叶，俱仍其脱简接刻，文理多不相续，即谓灾木可也。”毛晋汲古阁仅刻《十七史》，中有据宋本重雕者，惜亦不全。或以邵经邦《弘简录》续之，究属不类。故南监本外，则以武英殿刻本为完全。当时馆臣校刊多据宋刻善本，又处分颇严，故讹误遂少。若得明南监正德前后本，则宜以明闻人诠刻《旧唐书》、武英殿活字聚珍本《旧五代》、康熙原修《明史》配合以成全书，不宜以寻常习见之本羼入也。丛书则明弘治间华珵重印宋左圭《百川学海》、程荣《汉魏丛书》、毛晋《津逮秘书》、《武英殿聚珍板丛书》、福州、江西、浙江均有重刻。福州最全，浙刻最少。及今访求殿印原本，尚不甚难。鲍廷博《知不足斋丛书》、潘仕诚《海山仙馆丛书》、伍崇曜《粤雅堂丛书》，其书多而且精，足资博览。俟有馀力，徐求他刻丛书及单行善本、旧刻名抄。于是次第收藏，举古今四部之书，皆为我有矣。
　　鉴别二
　　四部备矣，当知鉴别。鉴别之道，必先自通知目录始。目录以《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阮文达元《揅经室外集》即《四库》未收书目，兹从全集原名。为途径。不通目录，不知古书之存亡；不知古书之存亡，一切伪撰抄撮、张冠李戴之书，杂然滥收，淆乱耳目。此目录之学所以必时时勤考也。
　　欲知板刻之良否，前有钱曾《读书敏求记》，所见古子杂家，足资多识。而于刊刻年月、行格字数，语焉不详。惟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志》、黄丕烈《士礼居题跋记》以下，近有聊城杨绍和海源阁《楹书隅录》、常熟瞿镛《铁琴铜剑楼书目》、仁和丁丙《善本书室藏书志》、归安陆心源《皕宋楼藏书志》，张、瞿、丁、陆四家之目，全抄各书序跋，最足以资考据。所谓海内四大藏书家者。又有揭阳丁日昌《持静斋书目》、日本森立之《经籍访古志》。
　　宜都杨守敬刻有《日本访书志》、《留真谱》二书，可备参考，不尽可据。
　　此数家者，皆聚乾嘉诸老之精华，收咸丰兵燹之馀烬，虽宋椠、名抄，不免一网打尽。然同时传校之本，及北方故诸家百年未出之书，如剑气珠光，时时腾跃。余藏子、集两部，多得之商丘宋氏、诸城刘氏。故家志目，虽不能供我渔猎之资，而实藏书家不可少之邮表也。至于国朝诸儒校刻善本，罕有列于目者。然孙星衍《祠堂书目》时亦载之。倪模《江上云林阁书目》、丁日昌《持静斋书目》所载渐夥。近人张文襄之洞《书目答问》，则专载时刻，便于读者购求，依类收藏，可无遗珠之憾。最要者无论经、史、子、集，但系仿宋、元旧刻，必为古雅之书。或其书有国朝考据诸儒序跋题词，其书亦必精善。明刻仿宋、元者为上，重刻宋、元者次之。有评阅者陋，有圈点者尤陋。闵齐伋、凌濛初两家所刻朱墨套印子、集各书，亦有评语圈点，而集部尚佳。抄本有元抄、明抄之分，有蓝格、绿格、朱丝阑、乌丝阑之别，且有已校、未校之高低。元抄多薄茧，明抄多棉宣。元抄多古致，明抄多俗书。
　　此就佣书者言之。名人手抄，则一朝有一朝之字体，一时有一时之风气，明眼人自能辨之。证以书中避讳，始于某帝，终于何时，尤易辨别。金、元刻本，北宋胶泥活字本，均不避讳。重刻宋本多存旧讳，则以纸墨定之。有经名人手抄、手校者，贵重尤过于宋、元。有名人收藏印记者，非当时孤本，即希见之书。此类为杨、瞿、丁、陆所未见者尚多。书摊庙集，时一遇之，是在有心人之勤于物色而已。
　　装潢三
　　书不装潢，则破叶断线，触手可厌。余每得一书，即付匠人装饰。今日得之，今日装之，则不至积久意懒，听其丛乱。装钉不在华丽，但取坚致整齐。面纸以细纹宣纸染古铜色，内裱以云南薄皮纸，钉时书面内衬以单宣或汀贡，汀州所造竹料厚者。或洁净官堆，或仍留原书面未损者。本宜厚，不宜薄，钉以双丝线。书内破损处，觅合色旧纸补缀。上下短者，以纸衬底一层，无书处衬两层，则书装成不至有中凸上下低之病。书背逼至钉线处者，亦衬纸如之。衬纸之处钻小孔，一孔在衬纸，一孔在原书之边，以日本薄茧纸捻条骑缝跨钉，而后外护以面纸，再加线钉。线孔占边分许，而全得力于纸捻。
　　日久线断，而叶不散，是为保留古书之妙法。断不可用蝴蝶装及包背本。蝴蝶装如裱帖，糊多生霉而引虫伤。包背如蓝皮书，纸岂能如皮之坚韧？此不必邯郸学步者也。蝴蝶装虽出于宋，而宋本百无一二。包背本明时间有之，究非通用之品。家中存一二部以考古式，藉广见闻。然必原装始可贵，若新仿之，既费匠工，又不如线装之经久，至无谓也。北方书喜包角，南方殊不相宜。包角不透风，则生虫，糊气三五年尚在，则引鼠。余北来之书，悉受其害。又北方多用纸糊布匣，南方则易合潮，用夹板夹之最妥。夹板以梓木、楠木为贵，不生虫，不走性，其质坚而轻。花梨、枣木次之，微嫌其重。其他皆不可用。二十年前，余书夹多用樟木，至今生粉虫，无一部不更换，始悔当时考究之未精。宋、元旧刻及精抄、精校，以檀木、楠木为匣袭之。匣头镌刻书名、撰人，宜于篆、隶二体。夹板系带，边孔须离边二分，其上下则准书之大小。如书长一尺，带离上下约二寸，以此类推，指示匠人遵守勿失。盖离上下过近则眉短腹长，离上下过远则头足空而不着力，此亦装订时所宜讲求者也。装钉之后，随时书边，书名、撰人、刊刻时代不可省字，以便检寻。凡作书论行气，此为横看，一本分列有横行，数本合并有直行，虽善书者不知其诀，则不如觅梓人之工宋体字者书之，校为清朗入目也。
　　陈列四
　　编列书籍，经为一类，史为一类，子为一类，集为一类，丛书为一类，其馀宋元旧刻、精校名抄别为一类。单本一二卷者，袖珍巾箱长不及五寸，大本过尺许者，以别橱庋之。单本、小本之橱，其中间以直格，宽窄不一，再间以横格，高二三寸或四五寸或不等。横格皆用活板，以便随时抽放。丛书类少者，一部占一橱，多者一部占二橱、三橱不等。由上至下，以三橱为一连。橱宽工部尺一尺八寸，高二尺。每橱列书三行，合三橱一连，高六尺，并坐架一尺二寸，共七尺二寸，取阅时不至有伸手之劳。列书依撰人时代，亦以门户相聚。如十子、七子、五子、三家、四家、八家之类，皆衔接相承，则易于查阅。又如总集，有以元、明、国朝人选集唐、宋者，有以国朝人选录三代、秦汉、魏晋人者，仍以诗文时代为衡，不论撰人之先后。其专诗、专文，各以类从，不使凌杂。至都会郡邑之诗文总集，依省次列之。钦定之书，冠于国朝之首，大抵陈列之次不必与目录相同。诸史志尚有以类相排比者，固未尝拘拘于时代也。释道二藏，本自有目。远西各国艺学、宗教，自明以来，连床塞屋。钱谦益《绛云楼书目》以西书为一类，《四库》则附之“杂家”、“杂学”。今中外交通著述日众，翻译之作，家数纷歧，宜并释藏，列室储之，不复绳以四部之例。惟道家断自隋唐，次于诸子。以古之道家，非宋之道流，其习不同，其书究有别也。陈列既定，按橱编一草目，载明某书在某橱。遇有增省随时注改。体例视正目有殊，明《文渊阁书目》盖已先为之矣。
　　抄补五
　　旧书往往多短卷，多缺叶，必觅同刻之本，影抄补全。或无同本，则取别本，觅佣书者录一底本，俟遇原本，徐图换抄，庶免残形之憾。若遇零编断册，尤宜留心，往往有多年短缺之卷，一旦珠还合浦，仍为一家眷属者。
　　然此在明刻、国朝人所刻则有之，若宋元刻本，乃希遇之事。前人不得已而集百衲本，亦慰情聊胜于无耳。凡书经手自抄配者最佳，出自佣书之手，必再三覆校，方可无误。己抄之书，则人校之。人抄之书，则己校之。多一人寓目，必多校出二三处误字、脱文。经史更不得草率，一字千金，省后人多少聚讼，岂非绝大功德哉。凡抄补之卷，苟其书不必影写，当依原书行格，刻一印板。所费不过千文，抄者既有范围，可以随写随校。如某行某字起，至某字止，一行抄毕，讹脱朗然。省事惜阴，覆校亦易。使抄而不校，校而不精，不如听其短缺，尚不至鱼目混珠也。佣书人未有能为唐人碑志体者，无已，取其无破体、无俗字者。破体、俗字，令校者不改不能，遍改不尽，至为眼花败兴之事，余受此厄多矣。
　　传录六
　　士生宋元以后，读书之福远过古人。生国朝乾嘉后者，尤为厚福。五代、北宋之间，经史正书鲜有刻本，非有大力者不可言收藏。既有刻本，又不能类聚一处，即有大力搜求亦非易事。古人以窥中秘、读老氏藏为荣幸者，今则有赀，一日可获数大部。国朝诸儒勤搜古书于四部之藏，十刻七八。仅宋、元、明人集未得刻尽，究为不急之书。至于日本卷子、唐抄、中原故家久藏秘笈，其为乾嘉诸儒未见之足本、不传之孤本，以及秦、晋、齐、鲁发地之古器、古物，好事者绘图释义著为成书，既日出而不穷，亦石印之简便。居今日而言收藏，可以坐致百城，琳琅满室矣。而犹有待于传录者，盖其书或仅有抄本，不能常留，过目易忘；未存副录，校刻则有不给，久假复不近情；惟有彼此借抄，可获分身之术。传录之法，多倩佣书者，以别舍处之。以工赀计，湘省最廉，善书者一日可书五千字，凡字一千不过七八十文内外。若至百文一千，则谋者蝇集矣。故抄一书，字至十万，仅费钱七八千，较之“千金买《汉书》”、“貂裘贿侍史”，其廉为何如耶！抄写之纸以日本、高丽细茧纸为上，其纸吸墨而滑笔，但使写手轻匀，易于增色。其次中国之洁净花胚。即官堆之高者。杭连虽白，至为不佳，墨干则笔涩，墨湿则字毛，一遇积霉，或沾鼠溺，则腐碎不可触手。此余二十年所亲历，故能言其害也。
　　校勘七
　　书不校勘，不如不读。校勘之功，厥善有八：习静养心，除烦断欲，独居无俚，万虑俱消，一善也；有功古人，津逮后学，奇文独赏，疑窦忽开，二善也；日日翻检，不生潮霉，蠹鱼蛀虫，应手拂去，三善也；校成一书，传之后世，我之名字，附骥以行，四善也；中年善忘，恒苦搜索，一经手校，可阅数年，五善也；典制名物，记问日增，类事撰文，俯拾即是，六善也；长夏破睡，严冬御寒，废寝忘餐，难境易过，七善也；校书日多，源流益习，出门采访，如马识途，八善也。具此八善，较之古人临池仿帖，酬愿写经，孰得孰失，殆有霄壤之异矣。顾知校书之善矣，而不得校之之法，是犹涉巨川而忘舟楫，游名山而无篮舆，终归无济而已矣。今试言其法，曰死校，曰活校。死校者，据此本以校彼本，一行几字，钩乙如其书，一点一画，照录而不改。虽有误字，必存原文。顾千里广圻、黄荛圃丕烈所刻之书是也。活校者，以群书所引改其误字，补其阙文，又或错举他刻，择善而从。别为丛书，板归一式。卢抱经文弨、孙渊如星衍所刻之书是也。斯二者，非国朝校勘家刻书之秘传，实两汉经师解经之家法。郑康成注《周礼》取故书杜子春诸本，录其字而不改其文，此死校也。刘向校录《中书》，多所更定；许慎撰《五经异义》，自为折衷；此活校也。其后隋陆德明撰《经典释文》，胪载异本；岳珂刻《九经三传》，抉择众长。一死校，一活校也。明乎此，不仅获校书之奇功，抑亦得著书之捷径也已。
　　题跋八
　　凡书经校过及新得异本，必系以题跋，方为不负此书。或论其著述之指要，或考其抄刻之源流，其派别盖有数家焉。论著述之指要者，记叙撰人时代、仕履及其成书之年月，著书中之大略。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二家之目是也。辨论一书之是非与作者之得失，如吾家宋石林公《过庭录》、引见元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明王世贞《读书后》二家之书是也。王士祯《香祖笔记》七：“遯园居士言：“金陵盛仲交家多藏书，书前后副叶上必有字，或纪书所从来，或记他事，往往盈幅，皆有钤印。常熟赵定宇少宰阅《旧唐书》，每卷毕，必有殊字数行，或评史，或阅之日所遇某人某事，一一书之。冯具区校刻监本诸史，卷后亦然，并以入梓。前辈读书，游泳赏味处可以想见。’此语良然。然予所见刘钦谟昌家官河南督学时所刻《中州文表》，每卷亦然。予劝宋牧仲开府重刻《文表》及《梁园风雅》二书，且云‘钦谟诸跋当悉刻之，以存其旧。’亦遯园先生之意。又尝观袁中郎所刻《宗镜摘录》，亦复如是。弇州先生《读书后》同此意也。”其合二义以兼用之，斯则《四库全书提要》之所本也。若夫考抄刻之源流者，官监、书棚，流传有绪，毛抄、钱借，授受必详，则钱曾《读书敏求记》、何焯《义门读书记》实导其源。至孙星衍《平津馆藏书记》、《廉石居书籍题跋记》、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专记宋元板之行字、新旧抄之异同，盖从钱、何二家，益畅其流，以趋于别径者也。道咸间，钱熙祚《守山阁丛书》、伍崇曜《粤雅堂丛书》，一书刻成，必附一跋，斯由《四库提要》而变其例者也。综稽众体，各有门庭，窃谓宜集诸家之长，以成一家之说。撰人仕籍见于正史传志者，不待详言，如或正史未载，则博考群籍以补之。而一书之宗旨始末，先挈其大纲，使览者不待卷终，可得其要领。其刻本之为宋为元，为仿宋为重刻宋，抄本之为影写为过录，以及收藏前人之姓名、印记，并仿《钦定天禄琳琅》之例，详稽志乘私记，述为美谈。
　　俾前贤抱残守缺之苦心，不至书存而人泯灭。吾宗鞠裳编修昌炽撰有《藏书纪事诗》六卷①，于唐宋以来藏书家之姓名、印记搜辑靡遗。得其书读之，于斯道所资，功过半矣。
　　收藏九
　　藏书之所，宜高楼，宜宽敞之净室，宜高墙别院，与居宅相远。室则宜近池水，引湿就下，潮不入书楼。宜四方开窗通风，兼引朝阳入室。遇东风生虫之候，闭其东窗。窗橱俱宜常开，楼居尤贵高敞。盖天雨瓦湿，其潮气更甚于室中也。列橱之法，如宁波范氏天一阁式。《四库》之文渊阁、浙江之文澜阁，即仿为之。其屋俱空楹，以书橱排列，间作坎画形，特有间壁耳。
　　古人以七夕曝书，其法亦未尽善。南方七月正值炎薰，烈日曝书，一嫌过于枯燥，一恐暴雨时至，骤不及防。且朝曝夕收，其热非隔宿不退，若竟收放橱内，数日热力不消。不如八九月秋高气清，时正收敛，且有西风应节，藉可杀虫。南北地气不同，是不可不辨者也。春夏之交，宜时时清理，以防潮湿。四五月黄霉，或四时久雨不晴，则宜封闭。六七月以后至冬尽春初，又宜敞开。橱下多置雄黄石灰，可辟虫蚁。橱内多放香烈杀虫之药品，古人以芸草，今则药草多矣。肉桂、香油或嫌太贵，西洋药水药粉品多价廉，大可随时收用。食物引鼠，不可存留。灯烛字篓，引火之物，不可相近。绛云之炬，武英殿之灾，此太平时至可痛心之事也。阅过即时检收，以免日久散乱。
　　非有书可以互抄之友，不轻借抄。非真同志著书之人，不轻借阅。舟车行笥，其书无副本者，不得轻携。远客来观，一主一宾，一书童相随，仆从不得丛入藏书之室。不设寒具，不著衣冠，清茗相酬，久谈则邀入厅事。钱振竾注《义山文集》，每窃供用之书，京师书坊至今言之疾首。魏源借友人书，则① 《藏书纪事诗》应为六卷。叶昌炽宣统二年自序云：“原稿六卷，尚未定之本。”
　　裁割其应抄者，以原书见还，日久始觉。不独太伤雅道，抑亦心术不正之一端。凡此防范之严，所以去烦劳，消悔吝，正非“借书一痴，还书一痴”也。
　　印记十
　　藏书必有印记。宋本《孔子家语》以有东坡折角玉印，其书遂价重连城。
　　晋家明文庄公菉竹堂藏书，每抄一书，钤以历官关防，至今收藏家资以考证。
　　名贤手泽，固足令人钦企也。然美人黔面，昔贤所讥，佛头著糞，终为不洁。
　　曾见宋元旧刻，有为书估伪造各家印记以希善价者，有学究、市贾强作解事，以恶刻闲印钤满通卷者。此岂白璧之微瑕，实为秦火之馀厄。今为言印记之法，曰去闲文，曰寻隙处。何谓去闲文？姓名表字、楼阁堂斋，于是二三印，一印四五字足矣。金石、书画、汉瓦、汉砖、古泉之类，当别为一印。今人收藏印，多有以姓字斋堂、一切藏器累累至数十字者，此亦何异于自作小传哉！余见宋元人收藏书籍、碑帖、字画，多止钤用姓名或二字别号、三字斋名，此正法也。明季山人墨客始用闲章，浸淫至于士大夫，相习而不知其俗，此最刺目之事。况印体自明文、何以后，流派滋多，二三十年不遇一作手。
　　咸同以来，有邓石如一派，其末流为江湖游食之赀。而乾嘉时浙西六家之宗，传久成绝响，故不得工于仿汉及善松雪、文、何体，不如不印，免至名迹受污。藏家如黄丕烈“百宋一廛”、韩泰华“金石录十卷人家”，已觉体俗，何况其他乎！何谓寻隙处？凡书流传愈久者，其藏书印愈多。朱紫纵横，几无隙纸。是宜移于书眉卷尾，以免龃龉。亦或视各印之大小朱白，间别用之。
　　小印朱文重叠，尚无不可。若白文与大印聚于一行，则令阅者生厌矣。凡书有字处，朱文白文俱不相宜。余藏抄本《续吴郡图经》，原有董文敏“戏鸿堂”朱文方印，复经长白堇斋学士收藏，乃于董印上加盖“长白敷槎氏”白文方印。学士为曹子清通政寅外甥，渊源自正，而竟以特健药之痴为此倒好嬉之事，是亦未寻隙处之过。余之藏书多未钤印，盖慎之至也。
叶德辉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藏书十约序<br />
　　国初孙庆增著《藏书纪要》，详论购书之法与藏书之宜，以及宋刻名抄何者为精，何者为劣，指陈得失，语重心长。洵收藏之指南，而汲古之修绠也。惟其时距元、明相近，流寇之乱未遍东南，甲乙鼎革之交，名山故家所藏，亦未全遭蹂躏。<span id="more-2092"></span>今自洪、杨乱后，江浙文物之会，图籍荡焉无存。好事者相与收拾于劫燹之馀，有用之书犹幸多存副本，所失者文集、说部，小数而已。乾、嘉诸儒，相务表扬幽潜，凡古书之稍有益者无不校刻行世。然迭更丧乱，板刻多毁，印本渐稀。余按四部目搜求三十年，仅乃足用，而宋、元、明、国朝诸家文集，缺者颇多。日本一耆宿，藏我国顺、康以至嘉、道文集极多，有清诗万卷楼之目。蓬莱、方丈，望若仙居，惜哉不能越海飞渡也！夫在今日言收藏，不独异于孙氏之世，且异于乾嘉之世。半生心力，累万巨赀，所得如此，则其甘苦不可以不示人。每思古人有节衣缩食，竭力营求，雨夕风晨，手抄甚苦者，余幸所处优裕，又无嗜好萦扰于心，虽未能鼓腹而嬉游，亦未尝过屠门而大嚼。又思古人有豪夺巧取，久假不归，朋旧因而绝交，童仆见而引避者，余幸达观随化，鹰隼无猜，借非荆州，乐同南面。<br />
　　是皆足以自慰也。顷者山居避难，编目始告成。因举历年之见闻，证以阅历之所得，述为十约，以代家书。子孙守之去之，余固不暇计矣。辛亥冬至前一日，叶德辉序。<br />
　　藏书十约<br />
　　购置一<br />
　　置书先经部，次史部，次丛书。经先《十三经》，史先《二十四史》，丛书先其种类多、校刻精者。初置书时岂能四部完备，于此入手，方不至误入歧途。宋元刻本，旧抄名校，一时不能坐致。寻常官板、局板，每恨校勘不精，今有简易之法，尚不近于滥收。经有明南监本，皆杂凑宋监、元学诸刻而成，其书亦尚易觏。而北监本、毛晋汲古阁本次之。此板之旧者，为乾嘉以前学者通用之书。官刻有武英殿本为最佳，广东翻刻则未善。嘉庆末年，阮文达元以家藏宋元本注疏及单注单疏合校刻于南昌府学，凡诸刻文字之异同，各为校勘记附后，而于书中文字异同之处，旁刻墨圈识之，依圈以检校勘，读一本而众本皆具。此在宋岳珂刊《九经三传例》外别开一径，启人神悟，莫善于斯。后来各省翻刻尽去其圈，实为乖谬。刻一书而一书废，宁可阙如，不可取以充数也。史亦以明南监《二十一史》为善。其板亦杂凑宋监、元路诸本而成，惟其板自明以来递有补修。国朝嘉庆时，其板尚在江宁藩库。<br />
　　明正德时，印本补板尚少，难得其全。嘉靖、万历后，修板多诸生罚项为之，最为草率。而北监本之脱误，尤为荒唐。明沈德符《野获编》云：“诸史校对卤莽，讹错转多。至于《辽》、《金》诸史，缺文动至数叶，俱仍其脱简接刻，文理多不相续，即谓灾木可也。”毛晋汲古阁仅刻《十七史》，中有据宋本重雕者，惜亦不全。或以邵经邦《弘简录》续之，究属不类。故南监本外，则以武英殿刻本为完全。当时馆臣校刊多据宋刻善本，又处分颇严，故讹误遂少。若得明南监正德前后本，则宜以明闻人诠刻《旧唐书》、武英殿活字聚珍本《旧五代》、康熙原修《明史》配合以成全书，不宜以寻常习见之本羼入也。丛书则明弘治间华珵重印宋左圭《百川学海》、程荣《汉魏丛书》、毛晋《津逮秘书》、《武英殿聚珍板丛书》、福州、江西、浙江均有重刻。福州最全，浙刻最少。及今访求殿印原本，尚不甚难。鲍廷博《知不足斋丛书》、潘仕诚《海山仙馆丛书》、伍崇曜《粤雅堂丛书》，其书多而且精，足资博览。俟有馀力，徐求他刻丛书及单行善本、旧刻名抄。于是次第收藏，举古今四部之书，皆为我有矣。<br />
　　鉴别二<br />
　　四部备矣，当知鉴别。鉴别之道，必先自通知目录始。目录以《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阮文达元《揅经室外集》即《四库》未收书目，兹从全集原名。为途径。不通目录，不知古书之存亡；不知古书之存亡，一切伪撰抄撮、张冠李戴之书，杂然滥收，淆乱耳目。此目录之学所以必时时勤考也。<br />
　　欲知板刻之良否，前有钱曾《读书敏求记》，所见古子杂家，足资多识。而于刊刻年月、行格字数，语焉不详。惟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志》、黄丕烈《士礼居题跋记》以下，近有聊城杨绍和海源阁《楹书隅录》、常熟瞿镛《铁琴铜剑楼书目》、仁和丁丙《善本书室藏书志》、归安陆心源《皕宋楼藏书志》，张、瞿、丁、陆四家之目，全抄各书序跋，最足以资考据。所谓海内四大藏书家者。又有揭阳丁日昌《持静斋书目》、日本森立之《经籍访古志》。<br />
　　宜都杨守敬刻有《日本访书志》、《留真谱》二书，可备参考，不尽可据。<br />
　　此数家者，皆聚乾嘉诸老之精华，收咸丰兵燹之馀烬，虽宋椠、名抄，不免一网打尽。然同时传校之本，及北方故诸家百年未出之书，如剑气珠光，时时腾跃。余藏子、集两部，多得之商丘宋氏、诸城刘氏。故家志目，虽不能供我渔猎之资，而实藏书家不可少之邮表也。至于国朝诸儒校刻善本，罕有列于目者。然孙星衍《祠堂书目》时亦载之。倪模《江上云林阁书目》、丁日昌《持静斋书目》所载渐夥。近人张文襄之洞《书目答问》，则专载时刻，便于读者购求，依类收藏，可无遗珠之憾。最要者无论经、史、子、集，但系仿宋、元旧刻，必为古雅之书。或其书有国朝考据诸儒序跋题词，其书亦必精善。明刻仿宋、元者为上，重刻宋、元者次之。有评阅者陋，有圈点者尤陋。闵齐伋、凌濛初两家所刻朱墨套印子、集各书，亦有评语圈点，而集部尚佳。抄本有元抄、明抄之分，有蓝格、绿格、朱丝阑、乌丝阑之别，且有已校、未校之高低。元抄多薄茧，明抄多棉宣。元抄多古致，明抄多俗书。<br />
　　此就佣书者言之。名人手抄，则一朝有一朝之字体，一时有一时之风气，明眼人自能辨之。证以书中避讳，始于某帝，终于何时，尤易辨别。金、元刻本，北宋胶泥活字本，均不避讳。重刻宋本多存旧讳，则以纸墨定之。有经名人手抄、手校者，贵重尤过于宋、元。有名人收藏印记者，非当时孤本，即希见之书。此类为杨、瞿、丁、陆所未见者尚多。书摊庙集，时一遇之，是在有心人之勤于物色而已。<br />
　　装潢三<br />
　　书不装潢，则破叶断线，触手可厌。余每得一书，即付匠人装饰。今日得之，今日装之，则不至积久意懒，听其丛乱。装钉不在华丽，但取坚致整齐。面纸以细纹宣纸染古铜色，内裱以云南薄皮纸，钉时书面内衬以单宣或汀贡，汀州所造竹料厚者。或洁净官堆，或仍留原书面未损者。本宜厚，不宜薄，钉以双丝线。书内破损处，觅合色旧纸补缀。上下短者，以纸衬底一层，无书处衬两层，则书装成不至有中凸上下低之病。书背逼至钉线处者，亦衬纸如之。衬纸之处钻小孔，一孔在衬纸，一孔在原书之边，以日本薄茧纸捻条骑缝跨钉，而后外护以面纸，再加线钉。线孔占边分许，而全得力于纸捻。<br />
　　日久线断，而叶不散，是为保留古书之妙法。断不可用蝴蝶装及包背本。蝴蝶装如裱帖，糊多生霉而引虫伤。包背如蓝皮书，纸岂能如皮之坚韧？此不必邯郸学步者也。蝴蝶装虽出于宋，而宋本百无一二。包背本明时间有之，究非通用之品。家中存一二部以考古式，藉广见闻。然必原装始可贵，若新仿之，既费匠工，又不如线装之经久，至无谓也。北方书喜包角，南方殊不相宜。包角不透风，则生虫，糊气三五年尚在，则引鼠。余北来之书，悉受其害。又北方多用纸糊布匣，南方则易合潮，用夹板夹之最妥。夹板以梓木、楠木为贵，不生虫，不走性，其质坚而轻。花梨、枣木次之，微嫌其重。其他皆不可用。二十年前，余书夹多用樟木，至今生粉虫，无一部不更换，始悔当时考究之未精。宋、元旧刻及精抄、精校，以檀木、楠木为匣袭之。匣头镌刻书名、撰人，宜于篆、隶二体。夹板系带，边孔须离边二分，其上下则准书之大小。如书长一尺，带离上下约二寸，以此类推，指示匠人遵守勿失。盖离上下过近则眉短腹长，离上下过远则头足空而不着力，此亦装订时所宜讲求者也。装钉之后，随时书边，书名、撰人、刊刻时代不可省字，以便检寻。凡作书论行气，此为横看，一本分列有横行，数本合并有直行，虽善书者不知其诀，则不如觅梓人之工宋体字者书之，校为清朗入目也。<br />
　　陈列四<br />
　　编列书籍，经为一类，史为一类，子为一类，集为一类，丛书为一类，其馀宋元旧刻、精校名抄别为一类。单本一二卷者，袖珍巾箱长不及五寸，大本过尺许者，以别橱庋之。单本、小本之橱，其中间以直格，宽窄不一，再间以横格，高二三寸或四五寸或不等。横格皆用活板，以便随时抽放。丛书类少者，一部占一橱，多者一部占二橱、三橱不等。由上至下，以三橱为一连。橱宽工部尺一尺八寸，高二尺。每橱列书三行，合三橱一连，高六尺，并坐架一尺二寸，共七尺二寸，取阅时不至有伸手之劳。列书依撰人时代，亦以门户相聚。如十子、七子、五子、三家、四家、八家之类，皆衔接相承，则易于查阅。又如总集，有以元、明、国朝人选集唐、宋者，有以国朝人选录三代、秦汉、魏晋人者，仍以诗文时代为衡，不论撰人之先后。其专诗、专文，各以类从，不使凌杂。至都会郡邑之诗文总集，依省次列之。钦定之书，冠于国朝之首，大抵陈列之次不必与目录相同。诸史志尚有以类相排比者，固未尝拘拘于时代也。释道二藏，本自有目。远西各国艺学、宗教，自明以来，连床塞屋。钱谦益《绛云楼书目》以西书为一类，《四库》则附之“杂家”、“杂学”。今中外交通著述日众，翻译之作，家数纷歧，宜并释藏，列室储之，不复绳以四部之例。惟道家断自隋唐，次于诸子。以古之道家，非宋之道流，其习不同，其书究有别也。陈列既定，按橱编一草目，载明某书在某橱。遇有增省随时注改。体例视正目有殊，明《文渊阁书目》盖已先为之矣。<br />
　　抄补五<br />
　　旧书往往多短卷，多缺叶，必觅同刻之本，影抄补全。或无同本，则取别本，觅佣书者录一底本，俟遇原本，徐图换抄，庶免残形之憾。若遇零编断册，尤宜留心，往往有多年短缺之卷，一旦珠还合浦，仍为一家眷属者。<br />
　　然此在明刻、国朝人所刻则有之，若宋元刻本，乃希遇之事。前人不得已而集百衲本，亦慰情聊胜于无耳。凡书经手自抄配者最佳，出自佣书之手，必再三覆校，方可无误。己抄之书，则人校之。人抄之书，则己校之。多一人寓目，必多校出二三处误字、脱文。经史更不得草率，一字千金，省后人多少聚讼，岂非绝大功德哉。凡抄补之卷，苟其书不必影写，当依原书行格，刻一印板。所费不过千文，抄者既有范围，可以随写随校。如某行某字起，至某字止，一行抄毕，讹脱朗然。省事惜阴，覆校亦易。使抄而不校，校而不精，不如听其短缺，尚不至鱼目混珠也。佣书人未有能为唐人碑志体者，无已，取其无破体、无俗字者。破体、俗字，令校者不改不能，遍改不尽，至为眼花败兴之事，余受此厄多矣。<br />
　　传录六<br />
　　士生宋元以后，读书之福远过古人。生国朝乾嘉后者，尤为厚福。五代、北宋之间，经史正书鲜有刻本，非有大力者不可言收藏。既有刻本，又不能类聚一处，即有大力搜求亦非易事。古人以窥中秘、读老氏藏为荣幸者，今则有赀，一日可获数大部。国朝诸儒勤搜古书于四部之藏，十刻七八。仅宋、元、明人集未得刻尽，究为不急之书。至于日本卷子、唐抄、中原故家久藏秘笈，其为乾嘉诸儒未见之足本、不传之孤本，以及秦、晋、齐、鲁发地之古器、古物，好事者绘图释义著为成书，既日出而不穷，亦石印之简便。居今日而言收藏，可以坐致百城，琳琅满室矣。而犹有待于传录者，盖其书或仅有抄本，不能常留，过目易忘；未存副录，校刻则有不给，久假复不近情；惟有彼此借抄，可获分身之术。传录之法，多倩佣书者，以别舍处之。以工赀计，湘省最廉，善书者一日可书五千字，凡字一千不过七八十文内外。若至百文一千，则谋者蝇集矣。故抄一书，字至十万，仅费钱七八千，较之“千金买《汉书》”、“貂裘贿侍史”，其廉为何如耶！抄写之纸以日本、高丽细茧纸为上，其纸吸墨而滑笔，但使写手轻匀，易于增色。其次中国之洁净花胚。即官堆之高者。杭连虽白，至为不佳，墨干则笔涩，墨湿则字毛，一遇积霉，或沾鼠溺，则腐碎不可触手。此余二十年所亲历，故能言其害也。<br />
　　校勘七<br />
　　书不校勘，不如不读。校勘之功，厥善有八：习静养心，除烦断欲，独居无俚，万虑俱消，一善也；有功古人，津逮后学，奇文独赏，疑窦忽开，二善也；日日翻检，不生潮霉，蠹鱼蛀虫，应手拂去，三善也；校成一书，传之后世，我之名字，附骥以行，四善也；中年善忘，恒苦搜索，一经手校，可阅数年，五善也；典制名物，记问日增，类事撰文，俯拾即是，六善也；长夏破睡，严冬御寒，废寝忘餐，难境易过，七善也；校书日多，源流益习，出门采访，如马识途，八善也。具此八善，较之古人临池仿帖，酬愿写经，孰得孰失，殆有霄壤之异矣。顾知校书之善矣，而不得校之之法，是犹涉巨川而忘舟楫，游名山而无篮舆，终归无济而已矣。今试言其法，曰死校，曰活校。死校者，据此本以校彼本，一行几字，钩乙如其书，一点一画，照录而不改。虽有误字，必存原文。顾千里广圻、黄荛圃丕烈所刻之书是也。活校者，以群书所引改其误字，补其阙文，又或错举他刻，择善而从。别为丛书，板归一式。卢抱经文弨、孙渊如星衍所刻之书是也。斯二者，非国朝校勘家刻书之秘传，实两汉经师解经之家法。郑康成注《周礼》取故书杜子春诸本，录其字而不改其文，此死校也。刘向校录《中书》，多所更定；许慎撰《五经异义》，自为折衷；此活校也。其后隋陆德明撰《经典释文》，胪载异本；岳珂刻《九经三传》，抉择众长。一死校，一活校也。明乎此，不仅获校书之奇功，抑亦得著书之捷径也已。<br />
　　题跋八<br />
　　凡书经校过及新得异本，必系以题跋，方为不负此书。或论其著述之指要，或考其抄刻之源流，其派别盖有数家焉。论著述之指要者，记叙撰人时代、仕履及其成书之年月，著书中之大略。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二家之目是也。辨论一书之是非与作者之得失，如吾家宋石林公《过庭录》、引见元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明王世贞《读书后》二家之书是也。王士祯《香祖笔记》七：“遯园居士言：“金陵盛仲交家多藏书，书前后副叶上必有字，或纪书所从来，或记他事，往往盈幅，皆有钤印。常熟赵定宇少宰阅《旧唐书》，每卷毕，必有殊字数行，或评史，或阅之日所遇某人某事，一一书之。冯具区校刻监本诸史，卷后亦然，并以入梓。前辈读书，游泳赏味处可以想见。’此语良然。然予所见刘钦谟昌家官河南督学时所刻《中州文表》，每卷亦然。予劝宋牧仲开府重刻《文表》及《梁园风雅》二书，且云‘钦谟诸跋当悉刻之，以存其旧。’亦遯园先生之意。又尝观袁中郎所刻《宗镜摘录》，亦复如是。弇州先生《读书后》同此意也。”其合二义以兼用之，斯则《四库全书提要》之所本也。若夫考抄刻之源流者，官监、书棚，流传有绪，毛抄、钱借，授受必详，则钱曾《读书敏求记》、何焯《义门读书记》实导其源。至孙星衍《平津馆藏书记》、《廉石居书籍题跋记》、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专记宋元板之行字、新旧抄之异同，盖从钱、何二家，益畅其流，以趋于别径者也。道咸间，钱熙祚《守山阁丛书》、伍崇曜《粤雅堂丛书》，一书刻成，必附一跋，斯由《四库提要》而变其例者也。综稽众体，各有门庭，窃谓宜集诸家之长，以成一家之说。撰人仕籍见于正史传志者，不待详言，如或正史未载，则博考群籍以补之。而一书之宗旨始末，先挈其大纲，使览者不待卷终，可得其要领。其刻本之为宋为元，为仿宋为重刻宋，抄本之为影写为过录，以及收藏前人之姓名、印记，并仿《钦定天禄琳琅》之例，详稽志乘私记，述为美谈。<br />
　　俾前贤抱残守缺之苦心，不至书存而人泯灭。吾宗鞠裳编修昌炽撰有《藏书纪事诗》六卷①，于唐宋以来藏书家之姓名、印记搜辑靡遗。得其书读之，于斯道所资，功过半矣。<br />
　　收藏九<br />
　　藏书之所，宜高楼，宜宽敞之净室，宜高墙别院，与居宅相远。室则宜近池水，引湿就下，潮不入书楼。宜四方开窗通风，兼引朝阳入室。遇东风生虫之候，闭其东窗。窗橱俱宜常开，楼居尤贵高敞。盖天雨瓦湿，其潮气更甚于室中也。列橱之法，如宁波范氏天一阁式。《四库》之文渊阁、浙江之文澜阁，即仿为之。其屋俱空楹，以书橱排列，间作坎画形，特有间壁耳。<br />
　　古人以七夕曝书，其法亦未尽善。南方七月正值炎薰，烈日曝书，一嫌过于枯燥，一恐暴雨时至，骤不及防。且朝曝夕收，其热非隔宿不退，若竟收放橱内，数日热力不消。不如八九月秋高气清，时正收敛，且有西风应节，藉可杀虫。南北地气不同，是不可不辨者也。春夏之交，宜时时清理，以防潮湿。四五月黄霉，或四时久雨不晴，则宜封闭。六七月以后至冬尽春初，又宜敞开。橱下多置雄黄石灰，可辟虫蚁。橱内多放香烈杀虫之药品，古人以芸草，今则药草多矣。肉桂、香油或嫌太贵，西洋药水药粉品多价廉，大可随时收用。食物引鼠，不可存留。灯烛字篓，引火之物，不可相近。绛云之炬，武英殿之灾，此太平时至可痛心之事也。阅过即时检收，以免日久散乱。<br />
　　非有书可以互抄之友，不轻借抄。非真同志著书之人，不轻借阅。舟车行笥，其书无副本者，不得轻携。远客来观，一主一宾，一书童相随，仆从不得丛入藏书之室。不设寒具，不著衣冠，清茗相酬，久谈则邀入厅事。钱振竾注《义山文集》，每窃供用之书，京师书坊至今言之疾首。魏源借友人书，则① 《藏书纪事诗》应为六卷。叶昌炽宣统二年自序云：“原稿六卷，尚未定之本。”<br />
　　裁割其应抄者，以原书见还，日久始觉。不独太伤雅道，抑亦心术不正之一端。凡此防范之严，所以去烦劳，消悔吝，正非“借书一痴，还书一痴”也。<br />
　　印记十<br />
　　藏书必有印记。宋本《孔子家语》以有东坡折角玉印，其书遂价重连城。<br />
　　晋家明文庄公菉竹堂藏书，每抄一书，钤以历官关防，至今收藏家资以考证。<br />
　　名贤手泽，固足令人钦企也。然美人黔面，昔贤所讥，佛头著糞，终为不洁。<br />
　　曾见宋元旧刻，有为书估伪造各家印记以希善价者，有学究、市贾强作解事，以恶刻闲印钤满通卷者。此岂白璧之微瑕，实为秦火之馀厄。今为言印记之法，曰去闲文，曰寻隙处。何谓去闲文？姓名表字、楼阁堂斋，于是二三印，一印四五字足矣。金石、书画、汉瓦、汉砖、古泉之类，当别为一印。今人收藏印，多有以姓字斋堂、一切藏器累累至数十字者，此亦何异于自作小传哉！余见宋元人收藏书籍、碑帖、字画，多止钤用姓名或二字别号、三字斋名，此正法也。明季山人墨客始用闲章，浸淫至于士大夫，相习而不知其俗，此最刺目之事。况印体自明文、何以后，流派滋多，二三十年不遇一作手。<br />
　　咸同以来，有邓石如一派，其末流为江湖游食之赀。而乾嘉时浙西六家之宗，传久成绝响，故不得工于仿汉及善松雪、文、何体，不如不印，免至名迹受污。藏家如黄丕烈“百宋一廛”、韩泰华“金石录十卷人家”，已觉体俗，何况其他乎！何谓寻隙处？凡书流传愈久者，其藏书印愈多。朱紫纵横，几无隙纸。是宜移于书眉卷尾，以免龃龉。亦或视各印之大小朱白，间别用之。<br />
　　小印朱文重叠，尚无不可。若白文与大印聚于一行，则令阅者生厌矣。凡书有字处，朱文白文俱不相宜。余藏抄本《续吴郡图经》，原有董文敏“戏鸿堂”朱文方印，复经长白堇斋学士收藏，乃于董印上加盖“长白敷槎氏”白文方印。学士为曹子清通政寅外甥，渊源自正，而竟以特健药之痴为此倒好嬉之事，是亦未寻隙处之过。余之藏书多未钤印，盖慎之至也。</p>
<p>叶德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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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另一份藏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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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1 Mar 2010 15:52:15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藏书识小]]></category>
		<category><![CDATA[叶灵凤]]></category>
		<category><![CDATA[藏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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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现在手边的一份藏书，是我南来以后，这许多年在这里陆续购置起来的。这已经是我生平蒐集的第二份藏书了。
我的第一份藏书，在我南来的时候留在上海，存在亲戚家里。在抗战期间音信隔绝，等到抗战结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信去问这一批藏书的情形，这才知道几经转移托寄，早已下落不明了。当时得到这消息，真使我怃然若失。
前几年回到上海，特地到亲戚家里去问起这事，当时心里颇想就是找回一册也好，可以拿回来作一个纪念，结果竟是一本也没有了。后来我又到上海几家旧书店里去细细看了一次，希望或许会发现我的旧藏。
可是事隔十年，那近万册的书虽然在我心中都记得很真切，像是记住了一些老朋友一样，可是结果仍是一册也未曾寻到。
倒是从朋友口中，辗转知道，在抗战最初结束的一两年，有不少人在旧书店里发现过有我自己签名的藏书。黄裳先生更发现过一套广州现代版画会送给我的“现 代版画”，这是当年李桦、赖少其等人主持的，用手拓的木刻贴在土纸上，装订成册，极为别致，还出过一册“藏书票特辑”。黄裳先生也是爱书的，买得以后大为 高兴，我听到惟有望洋兴叹了。
就数量和性质来说，南来以后陆续买起来的这一批，事实上比当年留在上海的那一批，数量更多，书的成分也更好。有许多当年买不到，或是买不起的书，现在 都买到了。但是不知道怎样，事隔二十多年了，明知那些书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聚散是常事，心里想起了总觉得有一点念念难忘。
一个人总有几件事情，几个亲人或好友，甚至几句话，虽然事隔多年仍是留在心上无法忘怀的。这一份藏书在我心上的情形就是如此。
我是懂得这里面的原因的。现在的这些书，虽然比以前的一批更多更好，可是从前的那一批书，有不少是我用最初写文章所得的稿费，甚或是在学生时代节省了 车钱去买来的。在当年上海卡德路口和北四川路上的那几家旧书店里，每逢见到了一册自己想买的书，可是老板又将售价讨得很高而且又坚持不肯减让时，我自己是 多么徘徊焦急，留下一点钱吃饭，还是倾囊去买书，每每在内心要挣扎很久。这里辛苦买来的书，自然是不容易使我忘记的。
香港《新晚报》1962年9月19日  叶灵凤 fa1335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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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我现在手边的一份藏书，是我南来以后，这许多年在这里陆续购置起来的。这已经是我生平蒐集的第二份藏书了。<br />
我的第一份藏书，在我南来的时候留在上海，存在亲戚家里。在抗战期间音信隔绝，等到抗战结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信去问这一批藏书的情形，这才知道几经转移托寄，早已下落不明了。当时得到这消息，真使我怃然若失。<span id="more-1994"></span><br />
前几年回到上海，特地到亲戚家里去问起这事，当时心里颇想就是找回一册也好，可以拿回来作一个纪念，结果竟是一本也没有了。后来我又到上海几家旧书店里去细细看了一次，希望或许会发现我的旧藏。<br />
可是事隔十年，那近万册的书虽然在我心中都记得很真切，像是记住了一些老朋友一样，可是结果仍是一册也未曾寻到。<br />
倒是从朋友口中，辗转知道，在抗战最初结束的一两年，有不少人在旧书店里发现过有我自己签名的藏书。黄裳先生更发现过一套广州现代版画会送给我的“现 代版画”，这是当年李桦、赖少其等人主持的，用手拓的木刻贴在土纸上，装订成册，极为别致，还出过一册“藏书票特辑”。黄裳先生也是爱书的，买得以后大为 高兴，我听到惟有望洋兴叹了。<br />
就数量和性质来说，南来以后陆续买起来的这一批，事实上比当年留在上海的那一批，数量更多，书的成分也更好。有许多当年买不到，或是买不起的书，现在 都买到了。但是不知道怎样，事隔二十多年了，明知那些书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聚散是常事，心里想起了总觉得有一点念念难忘。<br />
一个人总有几件事情，几个亲人或好友，甚至几句话，虽然事隔多年仍是留在心上无法忘怀的。这一份藏书在我心上的情形就是如此。<br />
我是懂得这里面的原因的。现在的这些书，虽然比以前的一批更多更好，可是从前的那一批书，有不少是我用最初写文章所得的稿费，甚或是在学生时代节省了 车钱去买来的。在当年上海卡德路口和北四川路上的那几家旧书店里，每逢见到了一册自己想买的书，可是老板又将售价讨得很高而且又坚持不肯减让时，我自己是 多么徘徊焦急，留下一点钱吃饭，还是倾囊去买书，每每在内心要挣扎很久。这里辛苦买来的书，自然是不容易使我忘记的。<br />
香港《新晚报》1962年9月19日  叶灵凤 </span>fa13359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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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季羡林:藏书与读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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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2 Jul 2009 15:52:27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藏书识小]]></category>
		<category><![CDATA[季羡林]]></category>
		<category><![CDATA[藏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读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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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有一个平凡的真理，直到耄耋之年，我才顿悟：中国是世界上最喜藏书
和读书的国家。
　　什么叫书？我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去下定义。我们姑且从孔老夫子谈起吧。他老人家读《易》，至于韦编三绝，可见用力之勤。当时还没有纸，文章是用漆写在竹简上面的，竹简用皮条拴起来，就成了书。翻起来很不方便，读起来也有困难。我国古时有一句话，叫做“学富五车”，说一个人肚子里有五车书，可见学问之大。这指的是用纸作成的书，如果是竹简，则五车也装不了多少部书。
　　后来发明了纸。这一来写书方便多了；但是还没有发明印刷术，藏书和读书都要用手抄，这当然也不容易。如果一个人抄的话，一辈子也抄不了多少书。可是这丝毫也阻挡不住藏书和读书者的热情。我们古籍中不知有多少藏书和读书的故事，也可以叫做佳话。我们浩如烟海的古籍，以及古籍中所寄托的文化之所以能够流传下来，历千年而不衰，我们不能不感谢这些爱藏书和读书的先民。
　　后来我们又发明了印刷术。有了纸，又能印刷，书籍流传方便多了。从这时起，古籍中关于藏书和读书的佳话，更多了起来。宋版、元版、明版的书籍被视为珍品。历年都有一些藏书家，什么绛云楼、天一阁、铁琴铜剑楼、海源阁等等，说也说不完。有的已经消失，有的至今仍在，为我们新社会的建设服务。我们不能不感激这些藏书的祖先。
　　至于专门读书的人，历代记载更多。也还有一些关于读书的佳话，什么“囊萤映雪”之类。有人作过试验，无论萤和雪都不能亮到让人能读书的程度，然而在这一则佳话中所蕴含的鼓励人们读书的热情则是大家都能感觉到的。还有一些鼓励人读书的话和描绘读书乐趣的诗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之类的话，是大家都熟悉的，说这种话的人的“活思想”是非常不高明的，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赞赏。关于“四时读书乐”一类的诗，也是大家所熟悉的。可惜我童而习之，至今老朽昏聩，只记住了一句：“绿满窗前草不除”，这样的读书情趣也是颇能令人向往的，此外如“红袖添香夜读书”之类的读书情趣，代表另一种趣味。据鲁迅先生说，连大学问家刘半农也向往，可见确有动人之处了。“雪夜闭门读禁书”代表的情趣又自不同，又是“雪夜”，又是“闭门”，又是“禁书”，不是也颇有人向往吗？
　　这样藏书和读书的风气，其他国家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是据浅见所及，实在是远远不能同我国相比。因此我才悟出了“中国是世界上最爱藏书和读书的国家”这一条简明而意义深远的真理，中国古代光辉灿烂的文化有极大一部分是通过书籍传流下来的。到了今天，我们全体炎黄子孙如何对待这个问题，实际上每个人都回避不掉的。我们必须认真继承这个在世界上比较突出的优秀传统，要读书，读好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上无愧于先民，下造福于子孙万代。
季羡林　　1991年7月5日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有一个平凡的真理，直到耄耋之年，我才顿悟：中国是世界上最喜藏书<br />
和读书的国家。</p>
<p>　　什么叫书？我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去下定义。我们姑且从孔老夫子谈起吧。他老人家读《易》，至于韦编三绝，可见用力之勤。<span id="more-1499"></span>当时还没有纸，文章是用漆写在竹简上面的，竹简用皮条拴起来，就成了书。翻起来很不方便，读起来也有困难。我国古时有一句话，叫做“学富五车”，说一个人肚子里有五车书，可见学问之大。这指的是用纸作成的书，如果是竹简，则五车也装不了多少部书。</p>
<p>　　后来发明了纸。这一来写书方便多了；但是还没有发明印刷术，藏书和读书都要用手抄，这当然也不容易。如果一个人抄的话，一辈子也抄不了多少书。可是这丝毫也阻挡不住藏书和读书者的热情。我们古籍中不知有多少藏书和读书的故事，也可以叫做佳话。我们浩如烟海的古籍，以及古籍中所寄托的文化之所以能够流传下来，历千年而不衰，我们不能不感谢这些爱藏书和读书的先民。</p>
<p>　　后来我们又发明了印刷术。有了纸，又能印刷，书籍流传方便多了。从这时起，古籍中关于藏书和读书的佳话，更多了起来。宋版、元版、明版的书籍被视为珍品。历年都有一些藏书家，什么绛云楼、天一阁、铁琴铜剑楼、海源阁等等，说也说不完。有的已经消失，有的至今仍在，为我们新社会的建设服务。我们不能不感激这些藏书的祖先。</p>
<p>　　至于专门读书的人，历代记载更多。也还有一些关于读书的佳话，什么“囊萤映雪”之类。有人作过试验，无论萤和雪都不能亮到让人能读书的程度，然而在这一则佳话中所蕴含的鼓励人们读书的热情则是大家都能感觉到的。还有一些鼓励人读书的话和描绘读书乐趣的诗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之类的话，是大家都熟悉的，说这种话的人的“活思想”是非常不高明的，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赞赏。关于“四时读书乐”一类的诗，也是大家所熟悉的。可惜我童而习之，至今老朽昏聩，只记住了一句：“绿满窗前草不除”，这样的读书情趣也是颇能令人向往的，此外如“红袖添香夜读书”之类的读书情趣，代表另一种趣味。据鲁迅先生说，连大学问家刘半农也向往，可见确有动人之处了。“雪夜闭门读禁书”代表的情趣又自不同，又是“雪夜”，又是“闭门”，又是“禁书”，不是也颇有人向往吗？</p>
<p>　　这样藏书和读书的风气，其他国家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是据浅见所及，实在是远远不能同我国相比。因此我才悟出了“中国是世界上最爱藏书和读书的国家”这一条简明而意义深远的真理，中国古代光辉灿烂的文化有极大一部分是通过书籍传流下来的。到了今天，我们全体炎黄子孙如何对待这个问题，实际上每个人都回避不掉的。我们必须认真继承这个在世界上比较突出的优秀传统，要读书，读好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上无愧于先民，下造福于子孙万代。</p>
<p>季羡林　　1991年7月5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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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说旧书</title>
		<link>http://dushuzhi.com/archives/1014.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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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3 Nov 2008 07:29:23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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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旧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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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王稼句
　　旧书的概念，实在很宽泛，旷古久远的是，隔日黄花的也是，它的价值，因其版本、藏主等等而悬殊上下，或贵如瑰宝，或贱如废纸。即以苏州为例，辛亥革命时，乾嘉名人钟校本俯首可拾；抗战初期，又有大批珍本古椠散出，价格低廉得难以想像。至“文革”，愚蠢之事颇多，焚书就是其中之一，许多书都灰飞烟灭，这时的书，包括旧书和新印不久的书，都成了累赘。抄家的，固然都搜绝烧尽，不抄家的，也将书偷偷地烧掉、扔掉，或送去废品收购站，这时似乎没有书的家庭，才是真正彻底的无产者，也就是最安全的了。
　　历史就这样开了一个玩笑。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旧书价值陡然高涨。即依北京嘉德公司的一次拍卖活动为例，一部百衲本《二十四史》，市场价约二万元，拍卖至十七万元成交；一部《四库全书珍本》，市场价约三万五千元，但拍卖以二十九万元定槌。另外有一册宋本蝴蝶装《文苑英华》，虽为残本，但在拍卖会上以六十万元起价，终以一百三十万元被一位外籍人士所得。没有想到，书竟然会与花园别墅或豪华轿车等值起来。线装古籍如此，民国时出版物也是如此，在中国书店的一次拍卖会上，阿庚编的《死魂灵百图》起价三千六百元，甚至印数甚多的张爱玲《流言》初版本也起价三百元。据说，在深圳拍卖的新文学初版本，起价都是四位数。照此说来，如今几位民国书刊的收藏家，都应该是巨富了。喜欢买书，且再收藏的人，都可以称为藏书家。然而其中也有分别，洪北江将藏书家分为五等，一是“得一书必推求原本，是正缺失，是谓考订家”；二是“辨其板片，注其误伪，是谓校雠家”；三是“搜采异本，上则补石室金匮之遗亡，下可亩通人博士之浏览，上谓收藏家”；四是“等求精本，独嗜宋刻，作者之旨意纵未尽窥，而刻书之年月最所深悉，是谓鉴赏家”；五是“于旧家中落者，贱信其所藏，富室嗜书看，要求其善价，眼别真赝，心知古今，闽本蜀本，一不得欺，宋椠元椠，见而即识，是谓掠贩家”。而今这五等，除浅薄的“掠贩家”外，其他也少见了，更有一些人以藏书装点居室而显示风雅的，也有以买古刻名钞显示富有的。
　　有人说，旧书将会和字画、陶瓷、玉器、钱币、邮票等等一样，成为收藏的热点，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既为热点，就是藏书人和贩书人都“如逃如逐，如奔如追，撩扑不开，牵挽不住”，书价的行情还将看好，也就有经济实力的较量。再说，旧书也有赝品，但毕竟少于字画、陶瓷之类多多，特别是民国刊本，本来价值有限，做赝本反而不合算，至多是伪托作者或藏家而已。由于我既没有收藏癖，又没有经济实力的支撑，对于这个收藏热，只能持一种旁观欣赏的态度，就像有人也属于爱车一族，但只能羡慕而无力购置，那就订一份《车迷》杂志，来煞煞有车的瘾。这是因为藏书毕竟含着附庸风雅的意味，附庸风雅总比赞美粗俗要好。
　　我虽然没有收藏癖，但阅肆访书还是隔三差五的事，凡买得一两本中意的书，也很会高兴一阵子。我所中意的书，也就是实用的书，要读的书，这就未必是旧书了，有时新的就好于旧的。比如民国年间整理的笔记、别集一类，本来校雠不精，鱼鲁亥豕的，不及新校点的排印本。新的影印本也好，毕竟有旧版的面貌，有的新印本附有索引，有的还专门印出配套的索引，如中华书局印的《太平广记》，便先后印过两本索引，这对我来说，就是有用。再比如珂罗版的画册，自然也不及新印的，新印的逼真细腻，与原作更接近。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书价还很便宜，当时许多笔记、别集还没有新印本，我就买了一些旧版的来读，有的便是当年“一折八扣”的货色，当买得新书，我便将这些旧书尽数送人。
　　正因为这个缘故，我几乎没有什么旧书，虽然对民国文学比较有兴趣，但读的大都是新印本。读新印本并不是在靴外搔痒，与读初版本感觉实在差不多，然而正像和一个人交往，时间长了，就会有点感情，随着读的过程不断深入，也就想去寻找它的初版本、毛边本。十几年过去了，却还没有搜得多少本。个中原因很多，大概最主要的还是手头不宽裕、囊中羞涩，收藏癖也就难以养成了。 
摘自《岁月回响》 青岛出版社出版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img src="http://dushuzhi.com/wp-content/uploads/2008/11/08.jpg" alt="" title="淘书" width="500" height="273"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1015" /></a><br />
王稼句</p>
<p>　　旧书的概念，实在很宽泛，旷古久远的是，隔日黄花的也是，它的价值，因其版本、藏主等等而悬殊上下，<span id="more-1014"></span>或贵如瑰宝，或贱如废纸。即以苏州为例，辛亥革命时，乾嘉名人钟校本俯首可拾；抗战初期，又有大批珍本古椠散出，价格低廉得难以想像。至“文革”，愚蠢之事颇多，焚书就是其中之一，许多书都灰飞烟灭，这时的书，包括旧书和新印不久的书，都成了累赘。抄家的，固然都搜绝烧尽，不抄家的，也将书偷偷地烧掉、扔掉，或送去废品收购站，这时似乎没有书的家庭，才是真正彻底的无产者，也就是最安全的了。</p>
<p>　　历史就这样开了一个玩笑。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旧书价值陡然高涨。即依北京嘉德公司的一次拍卖活动为例，一部百衲本《二十四史》，市场价约二万元，拍卖至十七万元成交；一部《四库全书珍本》，市场价约三万五千元，但拍卖以二十九万元定槌。另外有一册宋本蝴蝶装《文苑英华》，虽为残本，但在拍卖会上以六十万元起价，终以一百三十万元被一位外籍人士所得。没有想到，书竟然会与花园别墅或豪华轿车等值起来。线装古籍如此，民国时出版物也是如此，在中国书店的一次拍卖会上，阿庚编的《死魂灵百图》起价三千六百元，甚至印数甚多的张爱玲《流言》初版本也起价三百元。据说，在深圳拍卖的新文学初版本，起价都是四位数。照此说来，如今几位民国书刊的收藏家，都应该是巨富了。喜欢买书，且再收藏的人，都可以称为藏书家。然而其中也有分别，洪北江将藏书家分为五等，一是“得一书必推求原本，是正缺失，是谓考订家”；二是“辨其板片，注其误伪，是谓校雠家”；三是“搜采异本，上则补石室金匮之遗亡，下可亩通人博士之浏览，上谓收藏家”；四是“等求精本，独嗜宋刻，作者之旨意纵未尽窥，而刻书之年月最所深悉，是谓鉴赏家”；五是“于旧家中落者，贱信其所藏，富室嗜书看，要求其善价，眼别真赝，心知古今，闽本蜀本，一不得欺，宋椠元椠，见而即识，是谓掠贩家”。而今这五等，除浅薄的“掠贩家”外，其他也少见了，更有一些人以藏书装点居室而显示风雅的，也有以买古刻名钞显示富有的。</p>
<p>　　有人说，旧书将会和字画、陶瓷、玉器、钱币、邮票等等一样，成为收藏的热点，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既为热点，就是藏书人和贩书人都“如逃如逐，如奔如追，撩扑不开，牵挽不住”，书价的行情还将看好，也就有经济实力的较量。再说，旧书也有赝品，但毕竟少于字画、陶瓷之类多多，特别是民国刊本，本来价值有限，做赝本反而不合算，至多是伪托作者或藏家而已。由于我既没有收藏癖，又没有经济实力的支撑，对于这个收藏热，只能持一种旁观欣赏的态度，就像有人也属于爱车一族，但只能羡慕而无力购置，那就订一份《车迷》杂志，来煞煞有车的瘾。这是因为藏书毕竟含着附庸风雅的意味，附庸风雅总比赞美粗俗要好。</p>
<p>　　我虽然没有收藏癖，但阅肆访书还是隔三差五的事，凡买得一两本中意的书，也很会高兴一阵子。我所中意的书，也就是实用的书，要读的书，这就未必是旧书了，有时新的就好于旧的。比如民国年间整理的笔记、别集一类，本来校雠不精，鱼鲁亥豕的，不及新校点的排印本。新的影印本也好，毕竟有旧版的面貌，有的新印本附有索引，有的还专门印出配套的索引，如中华书局印的《太平广记》，便先后印过两本索引，这对我来说，就是有用。再比如珂罗版的画册，自然也不及新印的，新印的逼真细腻，与原作更接近。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书价还很便宜，当时许多笔记、别集还没有新印本，我就买了一些旧版的来读，有的便是当年“一折八扣”的货色，当买得新书，我便将这些旧书尽数送人。</p>
<p>　　正因为这个缘故，我几乎没有什么旧书，虽然对民国文学比较有兴趣，但读的大都是新印本。读新印本并不是在靴外搔痒，与读初版本感觉实在差不多，然而正像和一个人交往，时间长了，就会有点感情，随着读的过程不断深入，也就想去寻找它的初版本、毛边本。十几年过去了，却还没有搜得多少本。个中原因很多，大概最主要的还是手头不宽裕、囊中羞涩，收藏癖也就难以养成了。 </p>
<p>摘自《岁月回响》 青岛出版社出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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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适藏书漫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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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3 Jul 2008 13:25:0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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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胡适]]></category>
		<category><![CDATA[藏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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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淮茗  
 
　　无论是从收藏的规模、藏品的珍稀、对藏书的喜好来看，还是从版本、目录、校勘等知识的掌握来看，开一代风气之先的胡适都够得上藏书家的资格，尽管这一称号对获得过30多所世界知名大学名誉博士、担任过北京大学校长、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胡适来说并不能增加多少光环。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人并不认可胡适的这顶藏书家头衔
，甚至就连胡适本人也开玩笑地自嘲说，自己“不是藏书家，只是一个爱读书能用书的书生”（胡适《找书的快乐》）。最具代表性的是伦明的《辛亥以来藏书纪事诗》和王謇的《续补藏书纪事诗》，两书专为近现代藏书家立传，网罗大大小小藏书家300多人，竟然都没给胡适留一个位置。这无疑是个遗憾，也是有失公允的。胡适本人早年曾说自己“有书癖，每见佳书，辄徘徊不忍去，囊中虽无一文，亦必借贷以市之”（胡适《留学日记》卷四之《余之书癖》），可见他虽然谦虚地说自己不是藏书家，但还是十分喜爱购书藏书的。而且老实地说，在这三百多位藏书家中，有相当多的人的藏书不论是从规模还是从质量来说都赶不上胡适。自然，笔者写作此文也并非专为胡适鸣冤之类，不过是借藏书这一视角来观照胡适的人生世界，以达到对其人其思想更为全面深入的了解。
　　先说胡适藏书的规模和数量。胡适一生购书藏书以1948年12月为界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其第一阶段的藏书有据可查的，有102箱，约一两万册。实际上加上散落别处的图书和资料，还不止这个数。这些藏书基本上都留在北京，他只带走了一套甲戌本《红楼梦》作为纪念。到美国和台湾后，胡适从新开始聚书，日积月累，自己的购买加上朋友的大量赠送，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据他本人的描述是，“现在住的地方堆满了”（胡适《找书的快乐》）。不过，如果从藏书的规模和质量来看，第二个阶段自然无法同第一个阶段相比。因为他对自己晚年的藏书也并不满意，认为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书，自己本行的书一本也没有，还需要靠中央研究院史语所及其他一些图书馆的藏书才能进行学术研究。
　　因此，讲胡适藏书的齐备和珍稀，自然主要讲其第一个阶段。说到齐备，胡适是无法同很多藏书家相比的，因为他收藏图书与其他通常意义上的藏书家在动机上有所不同，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学术研究，而且其研究多为实证式研究，注重考据，讲求版本、校勘，这就必须在大量搜集资料的基础上进行，胡适的搜集资料往往是那种竭泽而渔似的搜集，比如他在撰写中国哲学史时，此类资料就置备得特别多，据熟悉其藏书情况的罗尔纲先生介绍，“《道藏》就一部，连在清代不算著名的经学家王运的丛书都收有”（罗尔纲《胡适琐记》）。比如为研究《水经注》，他广收博集，竟然看到了60多种版本，这即使是在今天，很多学者也难做到。因此，胡适的图书收藏往往与其学术研究密切地结合在一起，围绕着其研究课题而开展。在一个时间内研究什么课题，相关领域的图书就收集得特别齐备。胡适一生研究兴趣特别广泛，文史哲各个领域皆曾涉猎，其收书的广泛也就可以想象了。可以说胡适的图书收藏为专题式收藏，自有其特色在。这样，如果从藏书门类的系统完整这个角度来讲，胡适的藏书自然没有多少值得夸耀处，因为他甚至连一些基本的典籍都没有，“史部只有一部殿本《廿四史》，编年类《资治通鉴》、政书类《文献通考》等一本都没有，却例外竟有一本《大清律例》，那是他研究《红楼梦》时特地买的。文集部连《昭明文选》、《杜工部集》、《苏东坡集》都没有”（罗尔纲《胡适琐记》）。但如果就某一领域而言，其藏书则可谓无人能比。比如为了研究《水经注》，他竟然翻阅了多达60多种版本，至于收藏，据其本人说，“凡《水经注》的刻本，除宋元刻本外，我全收得了”（胡适1947年3月27日日记）。再比如其通俗文学类和哲学类图书收藏，与其他藏书家比起来并不逊色，仅《水浒传》一书，他就藏有多种珍贵的版本。
　　说到珍稀，在胡适的藏书中也确实是有一些珍本秘籍的，比如甲戌本《红楼梦》，可谓海内孤本，令海内外藏书家羡慕不已。其他如程乙本《红楼梦》、稿本《四松堂集》、明刻本《欢喜冤家》、嘉靖刻本《二郎宝卷》等，也都是世间少见的秘籍。在这方面，胡适的显赫名声也为其收藏带来了不少便利，比如甲戌本《红楼梦》就是书商主动送上门来的。再如他在购买明嘉靖黄省曾刻本《水经注》时，声言自己买不起太贵的书，来薰阁老板陈济川则坦言：“别人须出六十万元，胡先生买，我只要三十万元。”（胡适1947年3月27日日记）再说以胡适其人在学术文化史上的显赫名声和地位，即使是其收藏的普通图书特别是其本人或他人的签名、题字本也都有着重要文物和学术价值，如今无疑也都是藏书家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收藏，这是其他大多藏书家所无法享受的荣誉。由于胡适一生交游特别广泛，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不少，这类来往相赠的图书的数量自然也就可观。
　　可以说胡适是不经意间成为收藏家的，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与那些刻意经营的藏书家不同。因此他对藏书的态度也就显得较为开明和豁达，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爱惜书，但他拿得起，放得下，知道收藏和利用的协调和轻重。当年他在离开北京时，对一百多箱藏书无疑是难以割舍的，但迫于形势，只带走一本，到了美国后固然心情不好，处境不佳，曾度过几年暗淡的寓公生活，但他也没有因失书而显得特别沮丧。自然，最令人称道的还是胡适的慷慨借书之举。1948年夏，虽然正处于战争期间，胡适还是极为耐心地帮助年轻的周汝昌，对其《红楼梦》研究“许他一切可能的帮助”（见胡适在周汝昌1948年7月11日来信上的眉批）。在与周汝昌仅一面之交的情况下，慨然把甲戌本《红楼梦》借给他，并不再过问。后来周汝昌兄弟私自主张，抄录了一个副本，胡适也没有怪罪，让周氏兄弟收藏了这一副本。这一胸襟相信是多数藏书家所不具有的，也只有胡适能做得出。正如周汝昌当时所说的：“慨然将极珍罕的书拿出，交与一个初次会面陌生的青年人，凭他携去，我觉得这样的事，旁人不是都能做得来的，”“我觉得学者们的学问见识固然重要，而其襟怀风度也同样要紧。我既钦先生前者，尤佩先生后者。”（见周汝昌1948年7月11日、9月19日致胡适书信）应该说，这才是一个藏书家应该具有的宽广胸怀。
　　而且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在中国近现代藏书史上，胡适也是应该重重写上一笔的。因为他开一代风气之先，发起对中国古代通俗文学的研究，而且身体力行，进行此类图书的购藏，孕育了通俗文学的收藏风气。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一些藏书家如黄丕烈、钱曾等收藏通俗文学，但多出于个人兴趣，且偏重宋元旧本，不成规模，也未能形成风气。到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随着胡适所提倡的整理国故运动的展开，以学术研究为目的的通俗文学收藏成为一股新的藏书风气，改变了以往图书收藏偏重经史的格局，并出现了一些专收通俗文学的藏书家，如马廉、郑振铎、阿英等，私人收藏之外，不少公共图书馆如北京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等也开始通俗文学的收藏，一时间，很多以前不受重视的通俗文学书籍身价大涨，成为藏书家争相购藏的珍品，这些收藏又反过来极大地促进了通俗文学的研究，形成通俗文学收藏与研究的良性互动关系。也正是为此，胡适的功劳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他本人也是有意这样培养这种风气的。比如1920年，他以50元的价格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回的《水浒传》，后来有位朋友告诉他：这本书买亏了，因为这是书商在黑市上以两元钱买的。但胡适并没有因此而后悔，反而颇为豁达地说：“不然。只要有人知道我肯花五十元买一部古本《水浒》，《水浒》和其他小说的古本就会跑出来了。”这正是胡适作为一个学者型藏书家比一般藏书家的高明之处。
　　1948年12月，胡适极为匆促地离开了北京，临走时只带走了甲戌本《红楼梦》和一些有关《水经注》的手稿，连他十分看重的《中国哲学史》中卷手稿都未能来得及带走，其藏书及大量个人资料虽已装成102个箱子，但也同样未能带出。这些藏书和资料后来分存于国家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和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1957年春，胡适立下遗嘱，其中第二条专门交代了其留在内地的藏书、资料的处理办法：“我将我在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不得已离开北平时所留下请该大学图书馆保管的一百零二箱内全部我的书籍和文件交付并遗赠给该大学。”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复杂的原因，胡适的遗嘱并未得到执行，这些藏书资料到目前为止仍然分存三处，给相关研究带来很多不便。虽然有学者如陈平原先生呼吁要建立胡适文库（参见其《关于建立“胡适文库”的设想》一文）；虽然有媒体关注，比如《中华读书报》1998年12月2日曾刊登过题为《胡适藏书今何在》的文章，但并未有实际效果。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20世纪的大门缓缓闭上，人类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该是坦然、理性地对待历史问题和评价父祖辈人物的时候了，我们有很多工作可做，胡适藏书的妥善处置即为其中一个环节，毕竟这些藏书和资料是胡适数十年心血之所聚，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妥善处理、保存好这些藏书资料，并使其最大程度地得到开掘和研究，也是对这位历史人物在天之灵、对一段历史的一个公平的交代。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淮茗  <br />
 <br />
　　无论是从收藏的规模、藏品的珍稀、对藏书的喜好来看，还是从版本、目录、校勘等知识的掌握来看，开一代风气之先的胡适都够得上藏书家的资格，尽管这一称号对获得过30多所世界知名大学名誉博士、担任过北京大学校长、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胡适来说并不能增加多少光环。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人并不认可胡适的这顶藏书家头衔<br />
，甚至就连胡适本人也开玩笑地自嘲说，自己“不是藏书家，只是一个爱读书能用书的书生”（胡适《找书的快乐》）。最具代表性的是伦明的《辛亥以来藏书纪事诗》和王謇的《续补藏书纪事诗》，两书专为近现代藏书家立传，网罗大大小小藏书家300多人，竟然都没给胡适留一个位置。这无疑是个遗憾，也是有失公允的。胡适本人早年曾说自己“有书癖，每见佳书，辄徘徊不忍去，囊中虽无一文，亦必借贷以市之”（胡适《留学日记》卷四之《余之书癖》），可见他虽然谦虚地说自己不是藏书家，但还是十分喜爱购书藏书的。而且老实地说，在这三百多位藏书家中，有相当多的人的藏书不论是从规模还是从质量来说都赶不上胡适。自然，笔者写作此文也并非专为胡适鸣冤之类，不过是借藏书这一视角来观照胡适的人生世界，以达到对其人其思想更为全面深入的了解。</p>
<p>　　先说胡适藏书的规模和数量。胡适一生购书藏书以1948年12月为界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其第一阶段的藏书有据可查的，有102箱，约一两万册。实际上加上散落别处的图书和资料，还不止这个数。这些藏书基本上都留在北京，他只带走了一套甲戌本《红楼梦》作为纪念。到美国和台湾后，胡适从新开始聚书，日积月累，自己的购买加上朋友的大量赠送，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据他本人的描述是，“现在住的地方堆满了”（胡适《找书的快乐》）。不过，如果从藏书的规模和质量来看，第二个阶段自然无法同第一个阶段相比。因为他对自己晚年的藏书也并不满意，认为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书，自己本行的书一本也没有，还需要靠中央研究院史语所及其他一些图书馆的藏书才能进行学术研究。</p>
<p>　　因此，讲胡适藏书的齐备和珍稀，自然主要讲其第一个阶段。说到齐备，胡适是无法同很多藏书家相比的，因为他收藏图书与其他通常意义上的藏书家在动机上有所不同，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学术研究，而且其研究多为实证式研究，注重考据，讲求版本、校勘，这就必须在大量搜集资料的基础上进行，胡适的搜集资料往往是那种竭泽而渔似的搜集，比如他在撰写中国哲学史时，此类资料就置备得特别多，据熟悉其藏书情况的罗尔纲先生介绍，“《道藏》就一部，连在清代不算著名的经学家王运的丛书都收有”（罗尔纲《胡适琐记》）。比如为研究《水经注》，他广收博集，竟然看到了60多种版本，这即使是在今天，很多学者也难做到。因此，胡适的图书收藏往往与其学术研究密切地结合在一起，围绕着其研究课题而开展。在一个时间内研究什么课题，相关领域的图书就收集得特别齐备。胡适一生研究兴趣特别广泛，文史哲各个领域皆曾涉猎，其收书的广泛也就可以想象了。可以说胡适的图书收藏为专题式收藏，自有其特色在。这样，如果从藏书门类的系统完整这个角度来讲，胡适的藏书自然没有多少值得夸耀处，因为他甚至连一些基本的典籍都没有，“史部只有一部殿本《廿四史》，编年类《资治通鉴》、政书类《文献通考》等一本都没有，却例外竟有一本《大清律例》，那是他研究《红楼梦》时特地买的。文集部连《昭明文选》、《杜工部集》、《苏东坡集》都没有”（罗尔纲《胡适琐记》）。但如果就某一领域而言，其藏书则可谓无人能比。比如为了研究《水经注》，他竟然翻阅了多达60多种版本，至于收藏，据其本人说，“凡《水经注》的刻本，除宋元刻本外，我全收得了”（胡适1947年3月27日日记）。再比如其通俗文学类和哲学类图书收藏，与其他藏书家比起来并不逊色，仅《水浒传》一书，他就藏有多种珍贵的版本。</p>
<p>　　说到珍稀，在胡适的藏书中也确实是有一些珍本秘籍的，比如甲戌本《红楼梦》，可谓海内孤本，令海内外藏书家羡慕不已。其他如程乙本《红楼梦》、稿本《四松堂集》、明刻本《欢喜冤家》、嘉靖刻本《二郎宝卷》等，也都是世间少见的秘籍。在这方面，胡适的显赫名声也为其收藏带来了不少便利，比如甲戌本《红楼梦》就是书商主动送上门来的。再如他在购买明嘉靖黄省曾刻本《水经注》时，声言自己买不起太贵的书，来薰阁老板陈济川则坦言：“别人须出六十万元，胡先生买，我只要三十万元。”（胡适1947年3月27日日记）再说以胡适其人在学术文化史上的显赫名声和地位，即使是其收藏的普通图书特别是其本人或他人的签名、题字本也都有着重要文物和学术价值，如今无疑也都是藏书家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收藏，这是其他大多藏书家所无法享受的荣誉。由于胡适一生交游特别广泛，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不少，这类来往相赠的图书的数量自然也就可观。</p>
<p>　　可以说胡适是不经意间成为收藏家的，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与那些刻意经营的藏书家不同。因此他对藏书的态度也就显得较为开明和豁达，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爱惜书，但他拿得起，放得下，知道收藏和利用的协调和轻重。当年他在离开北京时，对一百多箱藏书无疑是难以割舍的，但迫于形势，只带走一本，到了美国后固然心情不好，处境不佳，曾度过几年暗淡的寓公生活，但他也没有因失书而显得特别沮丧。自然，最令人称道的还是胡适的慷慨借书之举。1948年夏，虽然正处于战争期间，胡适还是极为耐心地帮助年轻的周汝昌，对其《红楼梦》研究“许他一切可能的帮助”（见胡适在周汝昌1948年7月11日来信上的眉批）。在与周汝昌仅一面之交的情况下，慨然把甲戌本《红楼梦》借给他，并不再过问。后来周汝昌兄弟私自主张，抄录了一个副本，胡适也没有怪罪，让周氏兄弟收藏了这一副本。这一胸襟相信是多数藏书家所不具有的，也只有胡适能做得出。正如周汝昌当时所说的：“慨然将极珍罕的书拿出，交与一个初次会面陌生的青年人，凭他携去，我觉得这样的事，旁人不是都能做得来的，”“我觉得学者们的学问见识固然重要，而其襟怀风度也同样要紧。我既钦先生前者，尤佩先生后者。”（见周汝昌1948年7月11日、9月19日致胡适书信）应该说，这才是一个藏书家应该具有的宽广胸怀。</p>
<p>　　而且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在中国近现代藏书史上，胡适也是应该重重写上一笔的。因为他开一代风气之先，发起对中国古代通俗文学的研究，而且身体力行，进行此类图书的购藏，孕育了通俗文学的收藏风气。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一些藏书家如黄丕烈、钱曾等收藏通俗文学，但多出于个人兴趣，且偏重宋元旧本，不成规模，也未能形成风气。到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随着胡适所提倡的整理国故运动的展开，以学术研究为目的的通俗文学收藏成为一股新的藏书风气，改变了以往图书收藏偏重经史的格局，并出现了一些专收通俗文学的藏书家，如马廉、郑振铎、阿英等，私人收藏之外，不少公共图书馆如北京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等也开始通俗文学的收藏，一时间，很多以前不受重视的通俗文学书籍身价大涨，成为藏书家争相购藏的珍品，这些收藏又反过来极大地促进了通俗文学的研究，形成通俗文学收藏与研究的良性互动关系。也正是为此，胡适的功劳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他本人也是有意这样培养这种风气的。比如1920年，他以50元的价格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回的《水浒传》，后来有位朋友告诉他：这本书买亏了，因为这是书商在黑市上以两元钱买的。但胡适并没有因此而后悔，反而颇为豁达地说：“不然。只要有人知道我肯花五十元买一部古本《水浒》，《水浒》和其他小说的古本就会跑出来了。”这正是胡适作为一个学者型藏书家比一般藏书家的高明之处。</p>
<p>　　1948年12月，胡适极为匆促地离开了北京，临走时只带走了甲戌本《红楼梦》和一些有关《水经注》的手稿，连他十分看重的《中国哲学史》中卷手稿都未能来得及带走，其藏书及大量个人资料虽已装成102个箱子，但也同样未能带出。这些藏书和资料后来分存于国家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和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1957年春，胡适立下遗嘱，其中第二条专门交代了其留在内地的藏书、资料的处理办法：“我将我在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不得已离开北平时所留下请该大学图书馆保管的一百零二箱内全部我的书籍和文件交付并遗赠给该大学。”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复杂的原因，胡适的遗嘱并未得到执行，这些藏书资料到目前为止仍然分存三处，给相关研究带来很多不便。虽然有学者如陈平原先生呼吁要建立胡适文库（参见其《关于建立“胡适文库”的设想》一文）；虽然有媒体关注，比如《中华读书报》1998年12月2日曾刊登过题为《胡适藏书今何在》的文章，但并未有实际效果。</p>
<p>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20世纪的大门缓缓闭上，人类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该是坦然、理性地对待历史问题和评价父祖辈人物的时候了，我们有很多工作可做，胡适藏书的妥善处置即为其中一个环节，毕竟这些藏书和资料是胡适数十年心血之所聚，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妥善处理、保存好这些藏书资料，并使其最大程度地得到开掘和研究，也是对这位历史人物在天之灵、对一段历史的一个公平的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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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书影与藏书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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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3 Jul 2008 13:23:3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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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白化文  
　　近现代流行“书影”，如杨守敬《留真谱》、瞿启甲《铁琴铜剑楼宋金元本书影》、柳诒徵《盔山书影》，都是解放前的代表性作品。解放后北京图书馆编纂的《中国版刻图录》，堪称个中巨擘。传统的编纂方式是：拣选各种善
本书印得好的样张或是有代表性的样张，如首页、目录页、序跋页、刻书牌记页等，基本上照原大影刻（早期书影多采此法）或影印，并附原书开本尺寸及相关说明。书影中是否每页均有藏书印，并无具体要求。印行书影，主要供鉴藏者（藏书家）和相关的图书馆、古旧书书商等鉴识古旧书，一般读者也可借此尝鼎一脔。自石印影印法大力推行，如商务印书馆《续古逸丛书》、《四部丛刊》、《百衲本二十四史》等大型丛书类影印书籍均采用此法，佛教藏经如《宋藏遗珍》、《影印本碛砂藏》亦从而推波助澜，再加上少数珂罗版影印稀见珍本之仅下真迹一等，全书易得，书影在解放前已沦落为大体上仅作为欣赏之助与售书收书参考，并不发达。浏览所及，也不过六七种而已。“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是季希逋（羡林）老师嘴头上经常挂着的话。证之以世事，吻合之处颇多。“文革”中，古旧书惨遭劫难，留存者稀如星凤，就连近现代的书籍，也多化为劫灰。改革开放以来，国运昌隆，社会和谐，经济崛起，渐渐显现出盛世的面貌。古旧书业逐步复苏。小市上捡漏儿的如过江之鲫。带有指路灯性质的书影再度繁荣昌盛。即如我的朋友陈坚、马文大、周心慧等，前几年一连编纂了七八种书影类型书籍，令人目不暇接，仅他们所编，种数就超出解放前的总和。真令人叹为观止焉！如斯均乃国运之赐也！
　　再说藏书印，这可是中国人发明并大力推广的玩意儿。我看，比欧洲人的藏书票强。咱们的藏书印五花八门，从极普通的名章，到书斋、书室、堂名印章，金石书画鉴藏印以至抒情言志印（著名的如郑板桥的“二十年前旧板桥”），甚至类似遗嘱的垂诫子孙印，无所不有。真草篆隶，各体皆精。诚乃天下之大观与奇观也。由此发展出进入版本鉴定行列，据印章以考订收藏源流，以至于印章真伪、印泥年代及优劣。藏书印的鉴别，已发展成版本研究的一大旁证。专门著作，如故交林申清同志的《明清藏书家藏书印》等，均为近年来应运而生之作，所惜囿于所见大藏书家范围，视野不甚广阔罢了。
　　时运推移，解放前藏书家追求的百宋千元善本，多数早已进入国家级图书馆。一般的玩儿家、捡漏儿的，已经把目光移向更广袤的领域。图书馆的采购人员遇到的新问题多半也属于此类。对书影和藏书印的推广性研究已经提上日程。豪杰之士必然应运而生，干这手儿的前提有三：一为有丰富的藏书；二为有内行的识别、拣选能力；三为有强大的摄影、复印设备及得心应手的使用人员。其后期工作起码有二：一为优秀的印刷能力；二为开通的营销网络。线装书局最近出版了由著名出版家董光和先生策划，中国国家图书馆分馆的分管副馆长孙学雷领导的普通古籍组主编的《中国国家图书馆古籍藏书印选编》，就是这样一部佳作。此书洋洋十大本，几乎囊括国家图书馆馆藏之精华。前有孙学雷馆长的专文《印章流变与国家图书馆普通古籍藏书印述略》一文，已将此书内涵与藏书印研究之流变叙述得原原本本，十分清楚。拙稿所云，不过是孙女史大作的唾馀而已。
　　总之，此书是书影与藏书印研究的紧密结合的佳作，是此类著作中的头一部，开山之作，出手不凡。印刷精美逼真，足见策划者之绵密用心，更是工厂印制者追求精良成绩的成果。特别应该提出的是，附有详密的“印章释文索引”和“书名索引”，使人一索即得。这本是国外出版书籍的常规，但在我国经常忽略。此书对这一点极为着力，值得称赏。
　　其实，就是不搞藏书，却专门研究印章的人，翻阅此书，也会感到，如此大规模的实用型印谱，可称独此一家。要是时常翻阅，还能使您变化气质，离俗变雅，由自己刻几方藏书印试试，进而迈入“狂胪文献耗中年”的高雅境界。
《中国国家图书馆古籍藏书印选编》
线装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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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印得好的样张或是有代表性的样张，如首页、目录页、序跋页、刻书牌记页等，基本上照原大影刻（早期书影多采此法）或影印，并附原书开本尺寸及相关说明。书影中是否每页均有藏书印，并无具体要求。印行书影，主要供鉴藏者（藏书家）和相关的图书馆、古旧书书商等鉴识古旧书，一般读者也可借此尝鼎一脔。自石印影印法大力推行，如商务印书馆《续古逸丛书》、《四部丛刊》、《百衲本二十四史》等大型丛书类影印书籍均采用此法，佛教藏经如《宋藏遗珍》、《影印本碛砂藏》亦从而推波助澜，再加上少数珂罗版影印稀见珍本之仅下真迹一等，全书易得，书影在解放前已沦落为大体上仅作为欣赏之助与售书收书参考，并不发达。浏览所及，也不过六七种而已。“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是季希逋（羡林）老师嘴头上经常挂着的话。证之以世事，吻合之处颇多。“文革”中，古旧书惨遭劫难，留存者稀如星凤，就连近现代的书籍，也多化为劫灰。改革开放以来，国运昌隆，社会和谐，经济崛起，渐渐显现出盛世的面貌。古旧书业逐步复苏。小市上捡漏儿的如过江之鲫。带有指路灯性质的书影再度繁荣昌盛。即如我的朋友陈坚、马文大、周心慧等，前几年一连编纂了七八种书影类型书籍，令人目不暇接，仅他们所编，种数就超出解放前的总和。真令人叹为观止焉！如斯均乃国运之赐也！</p>
<p>　　再说藏书印，这可是中国人发明并大力推广的玩意儿。我看，比欧洲人的藏书票强。咱们的藏书印五花八门，从极普通的名章，到书斋、书室、堂名印章，金石书画鉴藏印以至抒情言志印（著名的如郑板桥的“二十年前旧板桥”），甚至类似遗嘱的垂诫子孙印，无所不有。真草篆隶，各体皆精。诚乃天下之大观与奇观也。由此发展出进入版本鉴定行列，据印章以考订收藏源流，以至于印章真伪、印泥年代及优劣。藏书印的鉴别，已发展成版本研究的一大旁证。专门著作，如故交林申清同志的《明清藏书家藏书印》等，均为近年来应运而生之作，所惜囿于所见大藏书家范围，视野不甚广阔罢了。</p>
<p>　　时运推移，解放前藏书家追求的百宋千元善本，多数早已进入国家级图书馆。一般的玩儿家、捡漏儿的，已经把目光移向更广袤的领域。图书馆的采购人员遇到的新问题多半也属于此类。对书影和藏书印的推广性研究已经提上日程。豪杰之士必然应运而生，干这手儿的前提有三：一为有丰富的藏书；二为有内行的识别、拣选能力；三为有强大的摄影、复印设备及得心应手的使用人员。其后期工作起码有二：一为优秀的印刷能力；二为开通的营销网络。线装书局最近出版了由著名出版家董光和先生策划，中国国家图书馆分馆的分管副馆长孙学雷领导的普通古籍组主编的《中国国家图书馆古籍藏书印选编》，就是这样一部佳作。此书洋洋十大本，几乎囊括国家图书馆馆藏之精华。前有孙学雷馆长的专文《印章流变与国家图书馆普通古籍藏书印述略》一文，已将此书内涵与藏书印研究之流变叙述得原原本本，十分清楚。拙稿所云，不过是孙女史大作的唾馀而已。</p>
<p>　　总之，此书是书影与藏书印研究的紧密结合的佳作，是此类著作中的头一部，开山之作，出手不凡。印刷精美逼真，足见策划者之绵密用心，更是工厂印制者追求精良成绩的成果。特别应该提出的是，附有详密的“印章释文索引”和“书名索引”，使人一索即得。这本是国外出版书籍的常规，但在我国经常忽略。此书对这一点极为着力，值得称赏。</p>
<p>　　其实，就是不搞藏书，却专门研究印章的人，翻阅此书，也会感到，如此大规模的实用型印谱，可称独此一家。要是时常翻阅，还能使您变化气质，离俗变雅，由自己刻几方藏书印试试，进而迈入“狂胪文献耗中年”的高雅境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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