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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读书志 &#187; 书摘一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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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读书格言的整理，读书感想的聚合</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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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劫中得书记节选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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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1 May 2010 14:48:46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category><![CDATA[劫中得书记]]></category>
		<category><![CDATA[郑振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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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汇雅前集
　　明张萱编二十卷存一——二、五——七
　　十——十五，共六册明万历三十四年刊本此残本《汇雅前集》，余得于石麒许。余所藏《北雅》，为张孟奇刻。
　　初不知张孟奇为何人。今见此书，乃知孟奇即张萱。萱为回教徒，居南京，刻书甚多。所谓清真馆本《云笈七签》，即其所刻。此书萱自序，亦正署“题于金台之清真馆”。萱又著《疑耀》七卷，重编《文渊阁书目》为《内阁藏书目录》八卷。盖亦好事之徒。此书以《尔雅》为纲，而以《广雅》、《小尔雅》、《方言》、《释名》诸书，汇于《尔雅》之下。又以《埤雅》、《尔雅翼》汇为“后编”，今未见。萱自序谓：“余为《字觿》，计非十年不敢出以示人。然一出当令古今字书皆废。”而以此书先之，《字觿》未知曾成书否？而此书则实为“前无古人”之作也。
　　至大重修宣和博古图
　　宋王黼等撰存第一、二及十五、十六卷二册
　　明嘉靖间蒋旸翻刻本
　　《宣和博古图》流行于世者为万历戊子泊如斋刊本。乾隆间黄晟得其版，合《考古图》及《古玉图》称三古图。余于劫中，得泊如斋初印本《博古图》于来青阁。寿祺云：苏店尚有明嘉靖间《博古图》残本。余促其邮来。不数日，书至。虽仅四卷，余亦收之。此书卷帙甚大。每半页八行，每行十七字。
　　诸家书目间载此书，而每为残本，罕有全者。
　　（编者按：本篇初版作者以为所得为元刊本，据新序订正。）
　　分类
　　补注
　　李太白诗
　　杨齐贤集注萧士赟补注二十五卷六册
　　明万历间许自昌刊本
　　许自昌曾刊《太平广记》，不易得，又撰《水浒记》，演唱者至今不衰。
　　余久欲得其所刊李杜集。虽不难得，却一时未遇。顷在上海书林朱瑞轩架上，见有李集，且价甚廉，乃收之。不知杜集何时可以收得。
　　古今
　　名公
　　百花鼓吹
　　《唐诗》五卷《宋元明梅花鼓吹》二卷
　　《梅花百咏》八种又《牡丹百咏》一卷二册
　　明万历三十六年梁溪九松居士（王化醇）尊生斋刊本
　　抱经堂从杭州携来一批书，余得万历版《乐府先春》，为其中白眉。数日后，至中国书店，又在乱书堆中，获见《百花鼓吹》及清人某氏之《百花词话》，亦为抱经堂物，闻已售之北平文殿阁。余渴欲得《百花鼓吹》，即取归。明日再过之，则《百花词话》已为程守中先生所得。余方斥去万历杨氏原刊本之《唐诗艳逸品》，乃忽发兴欲得此书，思之，不禁自笑其多事。
　　然《艳逸品》尚有朱墨刊本可得，《百花鼓吹》则绝罕见，且所附之宋元明《名家梅花鼓吹》二卷及《梅花百咏》等尤多不易得见之诗篇。《梅花百咏》传世者向仅中峰禅师及冯子振撰二种，《夷门广牍》中则仅有冯作及周履靖之和作。阮元《四库未收书目提要》有《梅花百咏》一卷，为元韦德珪撰。
　　今此书于中峰、子振、德珪所作外，别有王达善、于谦、周正及无名氏几种，且附张豫源之《牡丹百咏》，故必欲得之。此类书虽无甚大意义，然亦元明文学资料之一种，不宜听其沦落也。
　　鸳鸯棒
　　明范文若撰二卷二册明崇祯刊本
　　荀鸭撰《博山堂三种曲》有原刊本，附《北曲谱》，二十年前，余曾见一全书于受古书店。后为涵芬楼所得。“一二八”之役，与楼同烬。每曲皆附图，作圆形，甚精致。劫中，先得《北曲谱》四册于来青阁，价甚昂。顷又得《鸳鸯棒》一种，末亦附《北曲谱》。惜图夺。余所藏《玉夏斋传奇十种》中有荀鸭二剧（《鸳鸯棒》与《花筵赚》），独阙《梦花酣》。荀鸭作传奇甚多；今所知者尚有《倩画姻》、《勘皮靴》、《金明池》、《花眉旦》、《雌雄旦》、《欢喜冤家》、《生死夫妻》等，皆稿本未刊，仅见数曲于《南词新谱》。（玉夏斋本《鸳鸯棒》，实即用博山堂旧版刷印者。）
　　筹海图编
　　明胡宗宪编辑十三卷六册明天启四年刊本
　　此书翻印本甚多，均不佳。此本为天启刊白皮纸本；于所见各印本中最为精良。惜嘉靖壬戌原刊本，不可得见，是一大憾事。《筹海图编》为防倭而作，于沿海形势，言之甚详。倭患经过，亦加详述。“经略”中，论水战船艇之构造与战术，最可注意。所附各图皆精。单桅与双桅船之桅上，均有“望斗”，为他书所未见。足与戚继光之《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同为明代倭患史中之要籍。余所得《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亦均为翻刻本，十数年来，访求原刊本，迄未曾收得。
　　说郛
　　元陶宗仪纂一百二十卷四十册明末陶珽刊本
　　陶宗仪《说郛》体例仿宋曾慥《类苑》，而所收杂糅之至，然古佚书往往赖之而存，不能废也。原本久佚，仅散见明钞残本。近人张宗祥集诸明钞，重刊印行，原本面目，约略可睹。然张本之前，流行者惟陶珽一刻。今所见陶刻，多后印者，阙帙累累，几无一本相同。后人得其残版者，更欺诈百端，巧立名目，并《续说郛》残版，或称《五朝小说》，或称《唐宋丛书》，或称《续百川学海》，或称《广百川学海》，皆得酬其欺。其实仅加刻一二通序目耳。此本余得于中国书店，尚为中印较善之本。与《汇刻书目》所载目录细校一过，《汇刻》注“阙”者，此本大都有之：（一）《洛书甄耀度》（卷五）；（二）《山居新语》（卷五十）；（三）《朝会仪记》（卷五十一）；（四）《南越志》（卷六十一）；（五）《乾道奏事录》（卷六十五）；（六）《东谷所见》（卷七十三）；（七）《髻鬟品》（卷七十七）。亦有《汇刻》不注“阙”而此本实阙者：《乘轺录》（卷六十五），《公私画史》（卷九十一），《禾谱》（卷一百五）及《齐谐记》（卷一百十五）四种。
　　此本有而《汇刻》未列目者凡三十二种，足补诸丛书目之遗漏。书非目睹，或得善本，诚未易即据为“目”也。丛书目不难辑，难在不能多得异本相校耳。
　　续说郛
　　清陶珽纂四十六卷二十四册清顺治间刊本
　　珽既刊《说郛》，复纂明人说部五百二十馀种以续之。但间亦阑入宋元人作。此本余与《说郛》同时得之，亦佳。《汇刻书目》注“阙”之《龙兴慈记》（卷五），《云南山川志》（卷二十五），《水品》（卷三十七），《拇阵谱》（卷三十九），《野菜笺》（卷四十），《虎苑》，袁弘道《促织志》（四十二），《广寒殿记》，《李公子传》，《仓庚传》（卷四十三），《莲台仙会品》，《后艳品》，《续艳品》（卷四十四），《杂纂三续》（卷四十五），此本均有之。但目录中注阙者仍有数种。不知初印本完全不阙之正续《说郛》各藏家有之否？
　　皇朝
　　四明风雅
　　明戴鲸辑四卷四册明嘉靖三十五年刊本
　　《甬上耆旧诗》与《续耆旧诗》，选四明人作已大略无遗。此为戴鲸辑，入选者皆明人，故名《皇朝四明风雅》（序作《四明雅集》）。“四库”入存目，传本罕见。余得之平湖胡氏。近购得地方诗文集不少，而明本则不多，于《金华文征》外，仅有此书耳。
　　金华文征
　　明阮元声辑二十卷八册明崇祯间刊本
　　此书余得于富晋书社，刊印尚精。清人辑《金华文略》，多取材此书，而被削去之篇章不少。故此书仍不能废。元声别有《金华诗粹》一书，惜未收得。顷北平来薰阁复于此间得正德本《金华文统》。迨余知而追询，则已载之北去矣。
　　鹤啸集
　　明朱盛■著二卷二册明崇祯十年刊本
　　今岁书市因平贾之麕集而顿呈活跃。各家皆出书目，杭州诸肆亦每寄临时目录来。但均无甚好书，盖好书不待目出皆已为平贾攫去。前在中国书店见杭州某肆目中有《鹤啸集》，名目较生僻，即托其代购。顷书来，为崇祯写刻本，甚精，首题楚鄂渚朱盛■著。明代楚地朱氏，多楚藩后，至二三万人。盛■当亦为宗室。诗无惊人语，然稳妥。
　　海内奇观
　　明杨尔曾辑十卷十册明万历三十八年刊本
　　杨尔曾自号雉衡山人，所辑书不少，有《仙媛纪事》，《杨家府演义》及《韩湘子传》等，殆为杭地书肆主人，或代书肆辑书者之一人。此书余在北平曾见一部，未留下。近编“版画史”，思得一本，而上海各肆均无之。
　　平贾王浡馥云：彼肆中有之。乃嘱其寄来。价不甚昂，遂收之。明人辑名山游记者有都玄敬（穆）、何振卿（铛）诸人，而其书皆不附图。名山记之有图，盖自尔曾此书始。图为钱塘陈一贯绘，新安汪忠信镌，甚精雅，惟尚微具粗犷气。崇祯间无名氏《天下名山胜概记》出，则其图渐趋细致纤弱矣。
　　此书“说”皆出尔曾手笔，不类他书之专集昔人游记也。
　　金汤借箸十二筹
　　李盘撰十二卷五册明崇祯十二年刊本
　　此书有清代翻刻本，甚易得，然已削去违碍语。盖原本在禁书之列，久不得复睹矣。顷从叶铭三许得此书原本，甚为快意。李盘生当崇祯末年，乱兆方萌，此 “十二筹”：“筹修备”，“筹训练”，“筹积贮”，“筹制器”，“筹清野”，“筹方略”，“筹申令”，“筹设防”，“筹拒御”，“筹厄险”，“筹水战”， “筹制胜”，虑深思周，固亦一有心人也。明代兵家言自戚继光《练兵实纪》、《纪效新书》后，作者至多，皆附图说，偏于实用。
　　亦有辑古语故事者，若《百名将传》、《经世奇谋》等。但类多辗转钞袭。
　　此书则合将略、故事及器用为一编，亦多蹈袭语。似为兵家实用之一手册。
　　附图亦甚精雅。
文/郑振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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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汇雅前集<br />
　　明张萱编二十卷存一——二、五——七<br />
　　十——十五，共六册明万历三十四年刊本此残本《汇雅前集》，余得于石麒许。余所藏《北雅》，为张孟奇刻。<br />
　　初不知张孟奇为何人。今见此书，乃知孟奇即张萱。萱为回教徒，居南京，刻书甚多。所谓清真馆本《云笈七签》，即其所刻。此书萱自序，亦正署“题于金台之清真馆”。<span id="more-2999"></span>萱又著《疑耀》七卷，重编《文渊阁书目》为《内阁藏书目录》八卷。盖亦好事之徒。此书以《尔雅》为纲，而以《广雅》、《小尔雅》、《方言》、《释名》诸书，汇于《尔雅》之下。又以《埤雅》、《尔雅翼》汇为“后编”，今未见。萱自序谓：“余为《字觿》，计非十年不敢出以示人。然一出当令古今字书皆废。”而以此书先之，《字觿》未知曾成书否？而此书则实为“前无古人”之作也。<br />
　　至大重修宣和博古图<br />
　　宋王黼等撰存第一、二及十五、十六卷二册<br />
　　明嘉靖间蒋旸翻刻本<br />
　　《宣和博古图》流行于世者为万历戊子泊如斋刊本。乾隆间黄晟得其版，合《考古图》及《古玉图》称三古图。余于劫中，得泊如斋初印本《博古图》于来青阁。寿祺云：苏店尚有明嘉靖间《博古图》残本。余促其邮来。不数日，书至。虽仅四卷，余亦收之。此书卷帙甚大。每半页八行，每行十七字。<br />
　　诸家书目间载此书，而每为残本，罕有全者。<br />
　　（编者按：本篇初版作者以为所得为元刊本，据新序订正。）<br />
　　分类<br />
　　补注<br />
　　李太白诗<br />
　　杨齐贤集注萧士赟补注二十五卷六册<br />
　　明万历间许自昌刊本<br />
　　许自昌曾刊《太平广记》，不易得，又撰《水浒记》，演唱者至今不衰。<br />
　　余久欲得其所刊李杜集。虽不难得，却一时未遇。顷在上海书林朱瑞轩架上，见有李集，且价甚廉，乃收之。不知杜集何时可以收得。<br />
　　古今<br />
　　名公<br />
　　百花鼓吹<br />
　　《唐诗》五卷《宋元明梅花鼓吹》二卷<br />
　　《梅花百咏》八种又《牡丹百咏》一卷二册<br />
　　明万历三十六年梁溪九松居士（王化醇）尊生斋刊本<br />
　　抱经堂从杭州携来一批书，余得万历版《乐府先春》，为其中白眉。数日后，至中国书店，又在乱书堆中，获见《百花鼓吹》及清人某氏之《百花词话》，亦为抱经堂物，闻已售之北平文殿阁。余渴欲得《百花鼓吹》，即取归。明日再过之，则《百花词话》已为程守中先生所得。余方斥去万历杨氏原刊本之《唐诗艳逸品》，乃忽发兴欲得此书，思之，不禁自笑其多事。<br />
　　然《艳逸品》尚有朱墨刊本可得，《百花鼓吹》则绝罕见，且所附之宋元明《名家梅花鼓吹》二卷及《梅花百咏》等尤多不易得见之诗篇。《梅花百咏》传世者向仅中峰禅师及冯子振撰二种，《夷门广牍》中则仅有冯作及周履靖之和作。阮元《四库未收书目提要》有《梅花百咏》一卷，为元韦德珪撰。<br />
　　今此书于中峰、子振、德珪所作外，别有王达善、于谦、周正及无名氏几种，且附张豫源之《牡丹百咏》，故必欲得之。此类书虽无甚大意义，然亦元明文学资料之一种，不宜听其沦落也。<br />
　　鸳鸯棒<br />
　　明范文若撰二卷二册明崇祯刊本<br />
　　荀鸭撰《博山堂三种曲》有原刊本，附《北曲谱》，二十年前，余曾见一全书于受古书店。后为涵芬楼所得。“一二八”之役，与楼同烬。每曲皆附图，作圆形，甚精致。劫中，先得《北曲谱》四册于来青阁，价甚昂。顷又得《鸳鸯棒》一种，末亦附《北曲谱》。惜图夺。余所藏《玉夏斋传奇十种》中有荀鸭二剧（《鸳鸯棒》与《花筵赚》），独阙《梦花酣》。荀鸭作传奇甚多；今所知者尚有《倩画姻》、《勘皮靴》、《金明池》、《花眉旦》、《雌雄旦》、《欢喜冤家》、《生死夫妻》等，皆稿本未刊，仅见数曲于《南词新谱》。（玉夏斋本《鸳鸯棒》，实即用博山堂旧版刷印者。）<br />
　　筹海图编<br />
　　明胡宗宪编辑十三卷六册明天启四年刊本<br />
　　此书翻印本甚多，均不佳。此本为天启刊白皮纸本；于所见各印本中最为精良。惜嘉靖壬戌原刊本，不可得见，是一大憾事。《筹海图编》为防倭而作，于沿海形势，言之甚详。倭患经过，亦加详述。“经略”中，论水战船艇之构造与战术，最可注意。所附各图皆精。单桅与双桅船之桅上，均有“望斗”，为他书所未见。足与戚继光之《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同为明代倭患史中之要籍。余所得《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亦均为翻刻本，十数年来，访求原刊本，迄未曾收得。<br />
　　说郛<br />
　　元陶宗仪纂一百二十卷四十册明末陶珽刊本<br />
　　陶宗仪《说郛》体例仿宋曾慥《类苑》，而所收杂糅之至，然古佚书往往赖之而存，不能废也。原本久佚，仅散见明钞残本。近人张宗祥集诸明钞，重刊印行，原本面目，约略可睹。然张本之前，流行者惟陶珽一刻。今所见陶刻，多后印者，阙帙累累，几无一本相同。后人得其残版者，更欺诈百端，巧立名目，并《续说郛》残版，或称《五朝小说》，或称《唐宋丛书》，或称《续百川学海》，或称《广百川学海》，皆得酬其欺。其实仅加刻一二通序目耳。此本余得于中国书店，尚为中印较善之本。与《汇刻书目》所载目录细校一过，《汇刻》注“阙”者，此本大都有之：（一）《洛书甄耀度》（卷五）；（二）《山居新语》（卷五十）；（三）《朝会仪记》（卷五十一）；（四）《南越志》（卷六十一）；（五）《乾道奏事录》（卷六十五）；（六）《东谷所见》（卷七十三）；（七）《髻鬟品》（卷七十七）。亦有《汇刻》不注“阙”而此本实阙者：《乘轺录》（卷六十五），《公私画史》（卷九十一），《禾谱》（卷一百五）及《齐谐记》（卷一百十五）四种。<br />
　　此本有而《汇刻》未列目者凡三十二种，足补诸丛书目之遗漏。书非目睹，或得善本，诚未易即据为“目”也。丛书目不难辑，难在不能多得异本相校耳。<br />
　　续说郛<br />
　　清陶珽纂四十六卷二十四册清顺治间刊本<br />
　　珽既刊《说郛》，复纂明人说部五百二十馀种以续之。但间亦阑入宋元人作。此本余与《说郛》同时得之，亦佳。《汇刻书目》注“阙”之《龙兴慈记》（卷五），《云南山川志》（卷二十五），《水品》（卷三十七），《拇阵谱》（卷三十九），《野菜笺》（卷四十），《虎苑》，袁弘道《促织志》（四十二），《广寒殿记》，《李公子传》，《仓庚传》（卷四十三），《莲台仙会品》，《后艳品》，《续艳品》（卷四十四），《杂纂三续》（卷四十五），此本均有之。但目录中注阙者仍有数种。不知初印本完全不阙之正续《说郛》各藏家有之否？<br />
　　皇朝<br />
　　四明风雅<br />
　　明戴鲸辑四卷四册明嘉靖三十五年刊本<br />
　　《甬上耆旧诗》与《续耆旧诗》，选四明人作已大略无遗。此为戴鲸辑，入选者皆明人，故名《皇朝四明风雅》（序作《四明雅集》）。“四库”入存目，传本罕见。余得之平湖胡氏。近购得地方诗文集不少，而明本则不多，于《金华文征》外，仅有此书耳。<br />
　　金华文征<br />
　　明阮元声辑二十卷八册明崇祯间刊本<br />
　　此书余得于富晋书社，刊印尚精。清人辑《金华文略》，多取材此书，而被削去之篇章不少。故此书仍不能废。元声别有《金华诗粹》一书，惜未收得。顷北平来薰阁复于此间得正德本《金华文统》。迨余知而追询，则已载之北去矣。<br />
　　鹤啸集<br />
　　明朱盛■著二卷二册明崇祯十年刊本<br />
　　今岁书市因平贾之麕集而顿呈活跃。各家皆出书目，杭州诸肆亦每寄临时目录来。但均无甚好书，盖好书不待目出皆已为平贾攫去。前在中国书店见杭州某肆目中有《鹤啸集》，名目较生僻，即托其代购。顷书来，为崇祯写刻本，甚精，首题楚鄂渚朱盛■著。明代楚地朱氏，多楚藩后，至二三万人。盛■当亦为宗室。诗无惊人语，然稳妥。<br />
　　海内奇观<br />
　　明杨尔曾辑十卷十册明万历三十八年刊本<br />
　　杨尔曾自号雉衡山人，所辑书不少，有《仙媛纪事》，《杨家府演义》及《韩湘子传》等，殆为杭地书肆主人，或代书肆辑书者之一人。此书余在北平曾见一部，未留下。近编“版画史”，思得一本，而上海各肆均无之。<br />
　　平贾王浡馥云：彼肆中有之。乃嘱其寄来。价不甚昂，遂收之。明人辑名山游记者有都玄敬（穆）、何振卿（铛）诸人，而其书皆不附图。名山记之有图，盖自尔曾此书始。图为钱塘陈一贯绘，新安汪忠信镌，甚精雅，惟尚微具粗犷气。崇祯间无名氏《天下名山胜概记》出，则其图渐趋细致纤弱矣。<br />
　　此书“说”皆出尔曾手笔，不类他书之专集昔人游记也。<br />
　　金汤借箸十二筹<br />
　　李盘撰十二卷五册明崇祯十二年刊本<br />
　　此书有清代翻刻本，甚易得，然已削去违碍语。盖原本在禁书之列，久不得复睹矣。顷从叶铭三许得此书原本，甚为快意。李盘生当崇祯末年，乱兆方萌，此 “十二筹”：“筹修备”，“筹训练”，“筹积贮”，“筹制器”，“筹清野”，“筹方略”，“筹申令”，“筹设防”，“筹拒御”，“筹厄险”，“筹水战”， “筹制胜”，虑深思周，固亦一有心人也。明代兵家言自戚继光《练兵实纪》、《纪效新书》后，作者至多，皆附图说，偏于实用。<br />
　　亦有辑古语故事者，若《百名将传》、《经世奇谋》等。但类多辗转钞袭。<br />
　　此书则合将略、故事及器用为一编，亦多蹈袭语。似为兵家实用之一手册。<br />
　　附图亦甚精雅。</p>
<p>文/郑振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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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劫中得书记节选二</title>
		<link>http://dushuzhi.com/archives/299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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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1 May 2010 14:47:0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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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李卓吾评五种传奇
　　十卷十册明万历间刊本
　　此书亦陶兰泉先生所藏，与彩印《程氏墨苑》同归于余。余方斥售明刊传奇数十种，乃复收此，结习难忘，自叹，亦复自笑也。此五种传奇为：《浣纱记》、《金印记》、《绣襦记》、《香囊记》及《鸣凤记》。其中《金印》、《鸣凤》、《香囊》三记尤罕见。图版精良，触手若新。《浣纱记》首有《三刻五种传奇总评》，甚关重要。初刻或为“荆刘拜杀”及《琵琶》，二刻当为《幽闺》、《玉合》、《绣襦》、《红拂》、《明珠》。合之，凡十五种。
　　《荆记》尚有传本。“刘拜杀”则不可得而见矣。颇疑李卓吾只评《琵琶》、《玉合》、《红拂》数种。其后初刻、二刻、三刻云云，皆为叶昼所伪作，故合刻数种，殆皆为翻印本。不细校，不知原刻之精美也。
　　三刻五种传奇总评
　　浣纱尚矣！匪独工而已也，且入自然之境，断称作手无疑。若《金印》、若《香囊》，俱书生之技，学究之能，去词人远矣。可喜者《锦笺》一传，组局既工，填词亦美。虽未入元人之室，亦已升梁君之堂，近来一作家也。如《鸣凤》，原出学究之手。曲白尽佳，不脱书生习气。而大结构处极为庞杂无伦，可恨也。噫，安得“荆刘拜杀”而与之言传奇也哉！安得“荆刘拜杀”而与之言传奇也哉！不独传奇已也。若至今日，诗文举子业皆不可言矣。奈何奈何！付之长叹而已矣！
　　秃翁快书
　　明闵景贤辑刊五十种五十册明天启六年刊本
　　此书余曾读于巴黎国家图书馆。在诸明人杂辑丛著中，此书体例，尚称谨严。虽多巧立名目，而尚注出原书名称，并注明是删本或元本。殊非《小窗四纪》诸书揉杂群言者之同类。顷于文汇书局见一部，乃收得之。价甚昂。
　　别有《广快书》五十种，为何伟然所纂，惜未得见。明末人最善于谈花评酒，穷奢极欲于生活上之享受，纯是“世纪末”之病态。余本有意于研究此一时代，故每喜搜罗此类书。
　　渭南文集
　　宋陆游撰五十卷十六册明末汲古阁刊本
　　汲古阁刊《放翁全集》，非难得之书。惟所见每为后印本。余十年前曾得初印本《剑南诗稿》，并附《南唐书》、《斋居纪事》、《家世旧闻》等。
　　但阙《渭南文集》及《老学庵笔记》。月前，于文汇书局睹《渭南文集》一部。亦为初印本，亟收之。然仍阙《老学庵笔记》。一书之全，其难如此，诚非以书为赏玩之资者所能理会也。放翁有心人也，生当南北宋之际，身经中原陆沈之痛，见朝廷上下，宴安嬉乐，若自甘于小朝廷之局面者，惄然忧伤，见之诗文。回天无力，呼吁谁闻。屈子孤吟，贾生痛哭，其心苦矣！临终时，犹有恢复之念，乃有“家祭无忘告乃翁”语，伤矣伤矣！其心何日忘中原也！岂知小朝廷饮鸩自娱，日陷日深，竟至复有“胡马渡江，翠华浮海”
　　之变。放翁死不瞑目矣！余幼时即喜诵放翁诗，今置“全集”案头，几日日快读数十百首。每不觉悲从中来，泪涔涔下，渍透纸背。然念今时局面，决非昔比，则又自壮！
　　大明一统志
　　明李贤等辑九十卷五十册明万历间万寿堂刊本
　　此书有明天顺及弘治二刊本，价奇昂。此为万历间金陵坊贾所刻；其印时则已入清，故凡“大明”二字均挖改为“天下”二字，书名亦作《天下一统志》。故价甚廉。余得于朱瑞轩处。明代《一统志》修于天顺时，撰者为李贤诸人。乃直至万历间尚未重修，仍沿用旧本，至可诧怪。若《清一统志》则一修于乾隆，再修于嘉庆。于斯可见明廷官吏之不知留心时务与经世之术。
　　地理之不知，方位之不明，风俗人情之不了解，何能谈“政治”之设施乎？
　　中晚唐十三家集
　　刘云份辑十六卷八册明末刊本附《八刘诗集》八卷
　　刘云份初辑《八刘诗集》（刘叉、刘商、刘言史、刘得仁、刘驾、刘沧、
　　刘兼、刘威），因得中晚唐人集不少，复辑十三家为一集（姚合、周贺、戎昱、唐球、沈亚之、储嗣宗、曹邺、姚鹄、邵谒、韩偓、林宽、孟贯、伍乔），盖有得即刊也。所据原本，均未甚佳。蒋孝于嘉靖中刊《中唐人诗》十二家，此无一家与之重复；《唐诗纪》仅刊“初”“盛”，未及“中”“晚”。云份此刊或意在补阙欤？
　　唐宫闺诗
　　刘云份辑二卷二册明末刊本
　　此书一题“唐人遗咏”《女才子诗》，余得于文汇。离余得《中晚唐十三家集》，不及一月也。刘云份序云：“近辑《中晚唐人诗》，遍阅诸集。
　　念此帘幕中人，兰静蕙弱，何能搦数寸之管，与文章之士竞长斗工。彼其微思别致，托物寄情，婉约可风，精神凝注，亦与白首沈吟者辉耀后世，可谓卓绝矣。忍视诸选家取此遗彼，令其珠明花艳，顾沦没于书虫竹蠹间乎？爰从雠定之次，广罗而全录之。取其品行端洁者列为上卷正集；若夫败度逾闲者列为下卷外集。”唐宫闺诗无单刊者，胡震亨《唐音统签·庚签》有宫闺诗九卷，然未刊。流传于世者亦仅薛涛、鱼玄机诗集耳。此书所辑虽遗漏尚多，然实为辑全唐女子诗之椎轮也。
　　谱双
　　明未知撰人不分卷一册明正德刊《欣赏编》本沈氏萃芬阁书散出，某肆得《元十家集》、《升庵词品》及正德本《欣赏编》，求售于余，价甚廉。余嘱其留下。明日过之，已悉为他人所得。余尤喜《欣赏编》。为之懊丧不置。一月后，托中国书店于杭州某肆收得《谱双》一册，盖《欣赏编》中之零种也。具人物图，且有生动之趣者，《欣赏编》中亦仅有此种。得此，可不备全书矣。余于书，本不作收藏想，只视为取材之资而已。似此类书，本不必求全也。
　　欣赏修真
　　明未知撰人不分卷一册明刊本
　　得《谱双》后，复得《欣赏修真》，同一版式，盖亦《欣赏编》中之一种。首有“长兴王氏诒庄楼藏”印。惟余见《欣赏编》总目，却无此种。盖在“续编”中也。惟“欣赏续编”为万历间茅一相集，而此书则似为正德刊本，不知何故。疑沈杰之《欣赏编》原有“续编”而今未见也。
　　精选点板
　　昆调十部集
　　乐府先春
　　陈继儒选三卷一册明万历徽郡谢少连校刊本
　　明刊散曲传世者甚罕，南曲选尤不易得。余十年前得天一阁旧藏《新编南九宫词》于乃乾许，曾诧为不世之遇。后又钞得吴瞿安先生藏本《南词韵选》，及《情籁》，北平图书馆藏本《三径闲题》，某氏藏本《词林白雪》。
　　以重价购得《南北词广韵选》及《吴歈萃雅》、《彩笔情词》、《吴骚集》、《吴骚二集》、《吴骚合编》、《怡春锦》、《词林逸响》、《太霞新奏》、初印本《南北宫词纪》等书。（又于斐云处见《南音三籁》，惜未录副）战时，又于来青阁得《乐府名词》及残本《古今奏雅》。收藏此类书者，恐以余为最多。然《南九宫词》于翻印后即转让于北平图书馆，《南北词广韵选》、《乐府名词》及《古今奏雅》三书最近亦于录副后，归诸国家。《南词韵选》则于南下后遍觅未获，不知何时失去。存者仅寥寥数种。收书之兴，为之顿减。然顷于无意间乃复获得《乐府先春》一册，顿使黯然减色之“曲库”为之绚烂生光辉。余本有志于编刊明曲，获此，得助不少。初，余于课馀偶过中国书店，遇性尧，立谈甚久。夜色苍茫，灯火逐渐四现，正欲归去，抱经堂主人朱瑞祥忽携数册破书来，要郭石麒鉴阅。余久不与之交易，姑问有何好书。彼云：新从杭州收得此数种。略一翻阅，赫然有《乐府先春》在。首附插图八幅，为黄应光所镌，图中人物，古朴类唐画。书分三卷，首卷有套数二十，上卷有套数六十五，下卷有套数五十七。题松江陈眉公选，其刊刻年代当与《吴骚集》约略同时（万历四十年左右）。余得之，不忍释手。询价，索金五十。立即收得，不复踌躇观望，盖一失之，即不可复得也。方斥售“曲库”中物大半，精本尽去，不意乃复得此，诚自喜！中有俞羡长、姜凤阿、郑翰卿、朱射皮、李复初等十馀家曲，皆他处所未见者。抱书而归，满腔喜悦，不复顾及餐时已过，饥肠碌碌矣。
文/郑振铎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李卓吾评五种传奇<br />
　　十卷十册明万历间刊本<br />
　　此书亦陶兰泉先生所藏，与彩印《程氏墨苑》同归于余。余方斥售明刊传奇数十种，乃复收此，结习难忘，自叹，亦复自笑也。此五种传奇为：《浣纱记》、《金印记》、《绣襦记》、《香囊记》及《鸣凤记》。其中《金印》、《鸣凤》、《香囊》三记尤罕见。图版精良，触手若新。《浣纱记》首有《三刻五种传奇总评》，甚关重要。初刻或为“荆刘拜杀”及《琵琶》，二刻当为《幽闺》、《玉合》、《绣襦》、《红拂》、《明珠》。合之，凡十五种。<span id="more-2997"></span><br />
　　《荆记》尚有传本。“刘拜杀”则不可得而见矣。颇疑李卓吾只评《琵琶》、《玉合》、《红拂》数种。其后初刻、二刻、三刻云云，皆为叶昼所伪作，故合刻数种，殆皆为翻印本。不细校，不知原刻之精美也。<br />
　　三刻五种传奇总评<br />
　　浣纱尚矣！匪独工而已也，且入自然之境，断称作手无疑。若《金印》、若《香囊》，俱书生之技，学究之能，去词人远矣。可喜者《锦笺》一传，组局既工，填词亦美。虽未入元人之室，亦已升梁君之堂，近来一作家也。如《鸣凤》，原出学究之手。曲白尽佳，不脱书生习气。而大结构处极为庞杂无伦，可恨也。噫，安得“荆刘拜杀”而与之言传奇也哉！安得“荆刘拜杀”而与之言传奇也哉！不独传奇已也。若至今日，诗文举子业皆不可言矣。奈何奈何！付之长叹而已矣！<br />
　　秃翁快书<br />
　　明闵景贤辑刊五十种五十册明天启六年刊本<br />
　　此书余曾读于巴黎国家图书馆。在诸明人杂辑丛著中，此书体例，尚称谨严。虽多巧立名目，而尚注出原书名称，并注明是删本或元本。殊非《小窗四纪》诸书揉杂群言者之同类。顷于文汇书局见一部，乃收得之。价甚昂。<br />
　　别有《广快书》五十种，为何伟然所纂，惜未得见。明末人最善于谈花评酒，穷奢极欲于生活上之享受，纯是“世纪末”之病态。余本有意于研究此一时代，故每喜搜罗此类书。<br />
　　渭南文集<br />
　　宋陆游撰五十卷十六册明末汲古阁刊本<br />
　　汲古阁刊《放翁全集》，非难得之书。惟所见每为后印本。余十年前曾得初印本《剑南诗稿》，并附《南唐书》、《斋居纪事》、《家世旧闻》等。<br />
　　但阙《渭南文集》及《老学庵笔记》。月前，于文汇书局睹《渭南文集》一部。亦为初印本，亟收之。然仍阙《老学庵笔记》。一书之全，其难如此，诚非以书为赏玩之资者所能理会也。放翁有心人也，生当南北宋之际，身经中原陆沈之痛，见朝廷上下，宴安嬉乐，若自甘于小朝廷之局面者，惄然忧伤，见之诗文。回天无力，呼吁谁闻。屈子孤吟，贾生痛哭，其心苦矣！临终时，犹有恢复之念，乃有“家祭无忘告乃翁”语，伤矣伤矣！其心何日忘中原也！岂知小朝廷饮鸩自娱，日陷日深，竟至复有“胡马渡江，翠华浮海”<br />
　　之变。放翁死不瞑目矣！余幼时即喜诵放翁诗，今置“全集”案头，几日日快读数十百首。每不觉悲从中来，泪涔涔下，渍透纸背。然念今时局面，决非昔比，则又自壮！<br />
　　大明一统志<br />
　　明李贤等辑九十卷五十册明万历间万寿堂刊本<br />
　　此书有明天顺及弘治二刊本，价奇昂。此为万历间金陵坊贾所刻；其印时则已入清，故凡“大明”二字均挖改为“天下”二字，书名亦作《天下一统志》。故价甚廉。余得于朱瑞轩处。明代《一统志》修于天顺时，撰者为李贤诸人。乃直至万历间尚未重修，仍沿用旧本，至可诧怪。若《清一统志》则一修于乾隆，再修于嘉庆。于斯可见明廷官吏之不知留心时务与经世之术。<br />
　　地理之不知，方位之不明，风俗人情之不了解，何能谈“政治”之设施乎？<br />
　　中晚唐十三家集<br />
　　刘云份辑十六卷八册明末刊本附《八刘诗集》八卷<br />
　　刘云份初辑《八刘诗集》（刘叉、刘商、刘言史、刘得仁、刘驾、刘沧、<br />
　　刘兼、刘威），因得中晚唐人集不少，复辑十三家为一集（姚合、周贺、戎昱、唐球、沈亚之、储嗣宗、曹邺、姚鹄、邵谒、韩偓、林宽、孟贯、伍乔），盖有得即刊也。所据原本，均未甚佳。蒋孝于嘉靖中刊《中唐人诗》十二家，此无一家与之重复；《唐诗纪》仅刊“初”“盛”，未及“中”“晚”。云份此刊或意在补阙欤？<br />
　　唐宫闺诗<br />
　　刘云份辑二卷二册明末刊本<br />
　　此书一题“唐人遗咏”《女才子诗》，余得于文汇。离余得《中晚唐十三家集》，不及一月也。刘云份序云：“近辑《中晚唐人诗》，遍阅诸集。<br />
　　念此帘幕中人，兰静蕙弱，何能搦数寸之管，与文章之士竞长斗工。彼其微思别致，托物寄情，婉约可风，精神凝注，亦与白首沈吟者辉耀后世，可谓卓绝矣。忍视诸选家取此遗彼，令其珠明花艳，顾沦没于书虫竹蠹间乎？爰从雠定之次，广罗而全录之。取其品行端洁者列为上卷正集；若夫败度逾闲者列为下卷外集。”唐宫闺诗无单刊者，胡震亨《唐音统签·庚签》有宫闺诗九卷，然未刊。流传于世者亦仅薛涛、鱼玄机诗集耳。此书所辑虽遗漏尚多，然实为辑全唐女子诗之椎轮也。<br />
　　谱双<br />
　　明未知撰人不分卷一册明正德刊《欣赏编》本沈氏萃芬阁书散出，某肆得《元十家集》、《升庵词品》及正德本《欣赏编》，求售于余，价甚廉。余嘱其留下。明日过之，已悉为他人所得。余尤喜《欣赏编》。为之懊丧不置。一月后，托中国书店于杭州某肆收得《谱双》一册，盖《欣赏编》中之零种也。具人物图，且有生动之趣者，《欣赏编》中亦仅有此种。得此，可不备全书矣。余于书，本不作收藏想，只视为取材之资而已。似此类书，本不必求全也。<br />
　　欣赏修真<br />
　　明未知撰人不分卷一册明刊本<br />
　　得《谱双》后，复得《欣赏修真》，同一版式，盖亦《欣赏编》中之一种。首有“长兴王氏诒庄楼藏”印。惟余见《欣赏编》总目，却无此种。盖在“续编”中也。惟“欣赏续编”为万历间茅一相集，而此书则似为正德刊本，不知何故。疑沈杰之《欣赏编》原有“续编”而今未见也。<br />
　　精选点板<br />
　　昆调十部集<br />
　　乐府先春<br />
　　陈继儒选三卷一册明万历徽郡谢少连校刊本<br />
　　明刊散曲传世者甚罕，南曲选尤不易得。余十年前得天一阁旧藏《新编南九宫词》于乃乾许，曾诧为不世之遇。后又钞得吴瞿安先生藏本《南词韵选》，及《情籁》，北平图书馆藏本《三径闲题》，某氏藏本《词林白雪》。<br />
　　以重价购得《南北词广韵选》及《吴歈萃雅》、《彩笔情词》、《吴骚集》、《吴骚二集》、《吴骚合编》、《怡春锦》、《词林逸响》、《太霞新奏》、初印本《南北宫词纪》等书。（又于斐云处见《南音三籁》，惜未录副）战时，又于来青阁得《乐府名词》及残本《古今奏雅》。收藏此类书者，恐以余为最多。然《南九宫词》于翻印后即转让于北平图书馆，《南北词广韵选》、《乐府名词》及《古今奏雅》三书最近亦于录副后，归诸国家。《南词韵选》则于南下后遍觅未获，不知何时失去。存者仅寥寥数种。收书之兴，为之顿减。然顷于无意间乃复获得《乐府先春》一册，顿使黯然减色之“曲库”为之绚烂生光辉。余本有志于编刊明曲，获此，得助不少。初，余于课馀偶过中国书店，遇性尧，立谈甚久。夜色苍茫，灯火逐渐四现，正欲归去，抱经堂主人朱瑞祥忽携数册破书来，要郭石麒鉴阅。余久不与之交易，姑问有何好书。彼云：新从杭州收得此数种。略一翻阅，赫然有《乐府先春》在。首附插图八幅，为黄应光所镌，图中人物，古朴类唐画。书分三卷，首卷有套数二十，上卷有套数六十五，下卷有套数五十七。题松江陈眉公选，其刊刻年代当与《吴骚集》约略同时（万历四十年左右）。余得之，不忍释手。询价，索金五十。立即收得，不复踌躇观望，盖一失之，即不可复得也。方斥售“曲库”中物大半，精本尽去，不意乃复得此，诚自喜！中有俞羡长、姜凤阿、郑翰卿、朱射皮、李复初等十馀家曲，皆他处所未见者。抱书而归，满腔喜悦，不复顾及餐时已过，饥肠碌碌矣。</p>
<p>文/郑振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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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离骚图</title>
		<link>http://dushuzhi.com/archives/2916.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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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6 May 2010 17:58:3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category><![CDATA[劫中得书记]]></category>
		<category><![CDATA[离骚图]]></category>
		<category><![CDATA[郑振铎]]></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dushuzhi.com/?p=2916</guid>
		<description><![CDATA[　　萧云从绘十卷三册清顺治二年刊本
　　余初得罗振常复印陈萧二家绘《离骚图》四册，以未见陈章侯、萧尺木二氏原刊本为憾。后于中国书店得陈氏绘《九歌图》初印本，须发细若轻丝，黑如点漆，大胜罗氏所据之本。然于萧氏书则遍访未得。武进陶氏模本《离骚图》出，虽经重绘，甚失原作精神，然明晰却过于罗氏本。民国十九年冬，余至北平，即历访琉璃厂、隆福寺诸肆，搜购古版画书，所得甚多，而于萧氏《离骚图》则未一遇。后二年，乃终于文禄堂得之。价甚昂，《天问图》且阙其半，以陶氏本配全。虽于心未惬，而甚自喜。其衣冠履杖，古朴典重，雅有六朝人画意，若“黄钟大吕之音”，非近人浅学者所能作也。国军西撤后，古籍狼藉市上，罕过问者。三五藏书家，亦渐出所蓄。余以友人之介，获某君所藏《山歌》及《离骚图》。虽亦在朝不保夕之景况中，竟毅然购之，不稍踌躇。一以敬重某君之节概，一亦以过爱此二书也。此本大胜余在平所得者，极初印，且完整不阙。访求近十五年始得其全，一书之难得盖如此；诚非彼有力之徒，得之轻易，而惟资饰架者所能知其甘苦也。尺木为明遗民，故绘《离骚》以见志；仅署“甲子”而不书“顺治”年号。李楷序云：“尺木穷甚于洛阳、河东，能以歌呼哭啼尚友乎骚人。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余于此盖有不忍悉者矣！”清辑《四库全书》时，为补绘《九章》、《卜居》诸图，大非尺木原意，而图亦庸俗不足观。陶氏模本首附扉页，有“书林汤复”语，惜此本无之。
  摘录自郑振铎《劫中得书记》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萧云从绘十卷三册清顺治二年刊本<br />
　　余初得罗振常复印陈萧二家绘《离骚图》四册，以未见陈章侯、萧尺木二氏原刊本为憾。后于中国书店得陈氏绘《九歌图》初印本，须发细若轻丝，黑如点漆，大胜罗氏所据之本。然于萧氏书则遍访未得。武进陶氏模本《离骚图》出，虽经重绘，甚失原作精神，然明晰却过于罗氏本。民国十九年冬，余至北平，即历访琉璃厂、隆福寺诸肆，搜购古版画书，所得甚多，而于萧氏《离骚图》则未一遇。后二年，乃终于文禄堂得之。价甚昂，《天问图》且阙其半，以陶氏本配全。虽于心未惬，而甚自喜。其衣冠履杖，古朴典重，雅有六朝人画意，若“黄钟大吕之音”，非近人浅学者所能作也。国军西撤后，古籍狼藉市上，罕过问者。三五藏书家，亦渐出所蓄。余以友人之介，获某君所藏《山歌》及《离骚图》。虽亦在朝不保夕之景况中，竟毅然购之，不稍踌躇。一以敬重某君之节概，一亦以过爱此二书也。此本大胜余在平所得者，极初印，且完整不阙。访求近十五年始得其全，一书之难得盖如此；诚非彼有力之徒，得之轻易，而惟资饰架者所能知其甘苦也。尺木为明遗民，故绘《离骚》以见志；仅署“甲子”而不书“顺治”年号。李楷序云：“尺木穷甚于洛阳、河东，能以歌呼哭啼尚友乎骚人。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余于此盖有不忍悉者矣！”清辑《四库全书》时，为补绘《九章》、《卜居》诸图，大非尺木原意，而图亦庸俗不足观。陶氏模本首附扉页，有“书林汤复”语，惜此本无之。</p>
<p>  摘录自郑振铎《劫中得书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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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郑振铎求书日录</title>
		<link>http://dushuzhi.com/archives/282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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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7 May 2010 17:03:36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category><![CDATA[郑振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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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中华民国二十九年
　　一月四日（星期四）
　　昨夜入睡太迟，晨起，甚疲。叶铭三来索款，以身无一文，嘱其缓日来取。闻暖红室刘公鲁藏书，已售给孙伯渊。此人即前年卖出也是园元明杂剧者。本来经营字画古董，气魄颇大，故能独力将公鲁书收下。恐怕又要待价而沽了。拟托潘博山先生向其索目一阅。暖红室以汇刻传奇著于世，所藏当富于戏曲一类的书。惟自刘世珩去世后，藏书时有散出，我在十多年前便已收到好几部曲子；像用黑绸面装订的明末刊本《荷花荡》，就是其中之一。
　　又有黄荛圃旧藏之明初刊本《琵琶记》及《荆钗记》，为今日所知的传奇的最古刊本，亦曾归他所有。但《琵琶》已去，《荆钗》已坏，目中自决不会有的。公鲁为人殊豪荡，脑后发辫垂垂，守父训不剪去。时至上海宴游，偶作小文刊日报上。我和他曾有数面缘。他尝有信向我索《清人杂剧》，作《国朝杂剧》，可知其沾染“遗少”气味之深。“八一三”后，敌军进苏州。他并未逃走。闻有一小队敌兵，执着上了刺刀的枪，冲锋似的，走进他家。他正在书房执卷吟哦，见敌兵利刃直向他面部刺来，连忙侧转头去，脑后的辫子一摇晃，敌兵立即鞠躬退出。家里也没有什么损失。然他经此一惊吓，不久便过世了。他家境本不好，经此事变，他的家属自不能不将藏书出售。但愿能楚弓楚得，不至分散耳。
　　傍晚，蔚南来电话，说某方对他和我有不利意。我一笑置之。但过了一会，柏丞先生也以电话通知此事，嘱防之。事情似乎相当的严重。即向张君查问，他也说有此事；列名黑单里的凡十四名，皆文化教育界中人（此十四人皆为文化界救亡协会之负责人）。予势不能不避其锋。七时，赴某宅，即借宿一宵。予正辑版画史，工作的进行，恐怕要受影响了。夜梦甚多。
　　一月五日（星期五）
　　西禾至某宅访予。他知道了这事，连忙来慰看；谈久之，方别去。至新民村访予同，未遇，复至四合里，遇之。偕至锦江茶室喝茶。予云：我辈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但却有一团浩然之气在。横逆之来，当知所以自处也。予同云：人生找结笔甚难。有好结笔倒也不坏。这是达观之论。
　　十一时许，至中国书店，遇平贾孙实君等数人，知彼辈寄平之书，未到者甚多。且于十二月间，曾在火车上焚失不少邮包。先民文献，无端又遭此一劫，殊可悼伤！但此后彼辈辇书北去，当具若干戒心矣。向朱惠泉购得光绪二十八年成都木刻本《四川明细地图》一巨幅，价八元，作入川之准备。赴传新书店，购得元刊吴师道校注本《战国策》残本一册，《罗汉文征》一册，《粤海小志》一册等，共价十一元。抱书回高宅，翻阅过午，竟未及午餐。书癖诚未易革除也。午睡甚酣，至三时才醒。写《版画史》“引用书目”，以参考材料不在手头，未能完工；又誊清《版画史》自序，未及一叶，即放下，亦以手头无书之故。似此“躲避”生涯，如何能够安坐写作呢？可见在这样日月失光、沧海横流的时候，要想镇静宁心的从事于什么“名山事业”，恐怕是不大可能的。夜九时睡。
　　一月六日（星期六）
　　晨七时起。誊写《版画史》自序，殊见吃力。因为太矜持，反而写得慢，写得不大流利痛快了。下午五时许，至文汇书店，得光绪二十一年至二十三年份《京报》十余册，系由新闻报馆排印者，价二元。晚至航运俱乐部晚餐。
　　连日天气很暖和，很像暮春三月，但今天日落后，渐渐的冷起来。睡在床上，独自默念着：家藏中西图书，约值四五万元，家人衣食，数年内可以无忧。
　　横逆之来，心仍泰然。惟版画史的工作，比较重要，如不能完成，未免可惜，且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在这几年内去从事的，自当抛却百事，专力完成之。因此，便也不能不格外的小心躲避。然果无可避，则亦只好听之而已。身处危乡，手无寸铁，所恃以为宝者，唯有一腔正气耳。
　　一月七日（星期日）
　　晨起写《版画史》自序三页，仍极慢，至午后，方才写毕。即至伯祥处，托他将自序校阅一遍。傍晚，赴东华处。落日如红球，金光四射，满天彩霞灿烂。迎之而西行，眼看其落下地平线去，而天色则渐渐由红而紫而灰。天气有点冷飕飕的。觉得神清气爽。八时归，整理《太平山水图画》及《黄氏所刊版画集上》二册，所缺仍多，非赶印不可。
　　一月八日（星期一）
　　晨起，回“庙弄”一行。几天不曾回去，仿佛隔了几年，情绪有点紧张，也有点异样。一推开门，家中人声嘈杂，正在纷纷议论。一见我回来，争来诉说，方有巡捕十许人，押一青年人至宅，说曾住此处。其实，并不认识其人。纷扰数刻，刚刚离去。予匆匆取了应用之物若干，即出。有满地荆棘之感。“等是有家归未得”，仿佛为予咏也。下午，至传新书店，得《皇朝礼器图式》残本三册，图极精细。闻有九册，前为平贾王渤馥得去。如能合璧，大是快事。若英见予《劫中得书记》，赠予明刊锺伯敬、王思任集数种。翻阅数过，百感交集！夜，仍住某宅。
　　一月九日（星期二）
　　晨起，阴云密布，西北风大作，冷甚。赴校办公，无异状。作致菊生、咏霓二先生函。午后，杨金华带了《版画史》的锦函来，函尚潮湿，即将书签贴好，尚为古雅可观。访家璧，见他正在校对我所写《谈版画之发展》一文。箴有电话来，说，外间情形很紧张，以少出门为宜。在这个“危境”中，写些研究性质的东西都不可能了么？直不知人间何世！原来便不该做些“不急”“无补”之务的！愤懑之至！十时半睡。
　　一月十日（星期三）
　　晨起，整理《版画史图录》第一辑各册页子，仍缺少十余页，应催其早日印齐。今日之事，一天是一个局面，是一个结束，能够有一天，便可多作一天的工作，也便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形呢？每天早晨看见窗外的太阳光的时候，总要松了一口气，轻喟的自语道：这一天又可以算是我的了！为了要争取时间，便不能不急急忙忙的在工作着。九时，赴校上课。是这学期的末一课了，当敦勉各生安贫励志，保持身心的清白，为将来国家建设工作的柱石。国家所以不动员青年学生入伍，就要为将来的建设工作打下基础的。他们似均颇有感动。午后，至上海书林购王绶珊所藏《方志目》钞本二册，价六元。傍晚，过中国书店，遇平贾孙殿起。孙即编《贩书偶记》者，为书友中之翘楚。彼专搜清人诗文集及单行著作之冷僻者，颇有眼光，见闻亦广。谈甚畅。七时许，在暮色苍茫中，抱所得书及印样一包归。十一时，睡。
　　一月十一日（星期四）
　　晨七时起，甚觉疲倦，疑有些伤风。十时许，赴中国书店，又赴万有书店，晤姜鼎铭，得嘉靖本《东坡七集》，明刊本《昌黎集》及明仿宋刊本《黄帝内经素问》，价三百五十元。此类明刊白绵纸书，予以其价昂，而上不及宋元本之精美，下不如清代板之适用，故不甚罗致之。然刻工之精者，往往能鱼目混珠，被书贾们染纸加蛀，冒作宋元刊本。且未经删改，尚存古本面目，藏书家固应收之。予力薄，仅能偶得一二种耳。吴瞿安先生锐志欲收此类嘉靖刊本书百种，尝颜其所居曰百嘉室。恐终未能偿其愿也。镇日心闷意乱，似觉伤风甚剧。八时即睡。
　　一月十二日（星期五）
　　连日天阴，欲雨不雨，正如予心境之灰郁。上午，整理《版画史图录》。
　　下午，访家璧。自觉体力不支，头涔涔欲晕，勉强归所寓。即解衣睡倒，晚饭也不能吃。热度高至三十八度许。疑是伤寒，故以不吃为上策，吃了两颗阿司匹灵，中夜出了一身大汗。但热度仍不退。双眼耿耿待旦，殊无聊。倚枕读东坡诗。
　　一月十三日（星期六）
　　仍阴云满天，昨夜艰于入眠，偶一阖眼，即又醒来。天尚未明，微见朦胧之晨影。一灯茕茕，卧听远鸡相继而鸣。心头感触万端，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慢，听得出床头小钟，一秒一分的在慢吞吞的走着。读东坡诗。不知不觉间，放手释卷，复又熟睡。八时起，热度仍在三十八度。请了郑宝湜医生来诊。他也疑是伤寒。吃了蓖麻油，洗清肠胃。终日不想吃什么，亦不觉饥。
　　下午，服药两次，热度反而高到三十九度。柏丞先生来一信，说蒋复璁先生从渝来，有事亟待面洽。勉强打一电话给他，说明病情，请他先与张凤举先生谈洽。终日倚枕读《东坡集》，颇有所得，时睡时醒，竟不知是昼是夜。
　　一月十四日（星期日）
　　微有日影。热度已退，觉精神清爽，惟四肢无力耳。仅发热两天，不知如何，竟会这样的疲弱！郑医生云：心脏甚弱，肺部亦不甚强。向来好胜，今后当静养少动了。上午，十一时许，柏丞先生来。说起蒋复璁来此，系为了我们上次去电，建议抢救，保存民族文献事；教部已有决心，想即在沪收购，以图挽救。拟推举菊生先生主持其事。惟他力辞不就，已转推张咏霓先生。此事必当进行，惟亦须万分机密，且必须万分谨慎，免得将来有人说话。
　　我不想实际参与其事，但可竭力相助。当与柏丞先生约定，在后天中午，与蒋、张诸位在菊生先生宅商谈此事。终日以牛奶、豆浆代饭，甚觉乏力。
　　一月十五日（星期一）
　　晨，天阴，下午，微雨。三时许即醒来，不久，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时半，又醒来。天色尚未发白。倚枕听鸡声陆续而作，又闻窗外鸟声渐渐的喧闹起来。热度已退净，惟全身仍觉软弱无力，十余年来，未有大病过，以此次卧床两日，最为严重。早吃西米粥，中午，吃挂面及鲫鱼汤，渐觉体暖有力。然上下楼梯，足尚颤战，不大得劲。午时，柏丞先生来电话，说复璁先生正在菊生先生处劝驾，未知有效否。要我下午也去一趟。午餐后，至潘博山先生处。谈起暖红室刘氏藏书事，说，中有元刻元印本《玉海》（刘世珩得此书，名其居为玉海堂），又有剧曲不少。惟书贾居奇，恐不易成交。
　　但他必力促其成。又谈起群碧楼邓氏书，亦欲出售，中多精钞名校本。他想，将为此事赴苏一行。他说，意在不任中国古籍流失国外耳。保存文献，人同此心。博山为我辈中人，故尤具热忱。至良友，晤家璧，与他约定，每四个月，可出《版画史》四册。想来不会失约的。但须看第一辑销路如何而定继续与否。予向来有一自信：但肯做事，不怕失败。且往往是不会失败的。予计划颇多，每甚弘巨，且邻于不自量力。然竟每每成功者，以具有此种勇猛直前、鲁莽不顾之毅力也。予已过中年，然此毅力至今犹旺。不似其他中年人之兢兢于小利害，亦不似老年人之徘徊却顾，遇事不敢下手。以此，往往弄得生计窘迫，室人交谪。然天生好事，终未能改变也。四时许，至柏丞先生处，谈了一会。又至菊生先生处，以病辞，未见。颇为不快。至凤举先生处，相见甚欢。将此事经过，详细的告诉了他，他也十分的高兴。我们只负发动、鼓吹之责，成功则不必自我。当初一念发动，茫无把握，或已觉无望，乃至绝望，但却会意外的在灰心失望之后得到了成功。“自古成功在尝试”，此语诚不诬也。六时，归，仍吃挂面。八时许，即睡。
　　一月十六日（星期二）
　　阴雨终日。身体已复元，精神亦佳。四时许，醒。很早的便起身梳洗。
　　八时许，到校办公，清理积牍。晤柏丞先生，谈及购书事，已决定由菊生、咏霓、柏丞、凤举四位及我负责。下午，回家一行，检出几部需用之书携带在身边。至中国书店，晤姚石子先生，谈甚畅。傍晚，至万宜坊，访蒋复璁先生。我们第一次见面，但畅所欲言，有如老友。他说起这次战事中中央图书馆的损失；说起内地购书的困难，说起将来恢复的计划；说起内地请人要他来此一行的原因，然后谈到我们的去电事。予则谈起江南各藏书家损失的情形，谈起平贾们南来抢购图书的情形；谈起玉海堂刘氏，积学斋徐氏藏书散失的经过；然后说到我们发电的原因和我们的购书计划。最后，说到我个人在劫中所得的东西，说到某某书，某某书失去了的可惜。我们谈到九时许，竟忘记了吃饭。出门，细雨霏霏。至大三元晚餐，用二元。回家，已近十一时，亲戚们很恐慌，不知予何在，恐怕会有什么事故。心头觉得惨怆而温暖。
　　即睡。
　　一月十七日（星期三）
　　昨睡甚迟，意今晨必可晏起，但不到四时，又已醒来。眼睁睁的看电灯，看天花板，看黑漆漆的窗户，思潮起落不定。六时，穿衣起床。天色方见灰白。倚窗，见屋瓦皆润湿，知雨丝又在飞洒矣。九时，赴图书馆办公。翻阅几种书目。午餐后，回家一行，看望贝贝的病。他热度不高，惟大便未通，爱睡爱哭。在三楼，整理小说书及半。鼠粪甚多，灰尘不少。双手墨黑，屡洗屡黑。不知何故，老鼠总喜欢在书堆里做窝逞其破坏的惯技，恨不一一扑杀之。四时许，至中国书店，知有一批书要售出，群碧楼书亦要在年底以前出脱。当嘱以款可设法，惟不能售给平贾或分散零售。八时许归。博山有电话来，说玉海堂刘氏书，可以谈判成功，目录可于星期日上午送来，闻之，甚为兴奋。晚餐，仍进挂面。
　　一月十八日（星期四）
　　阴雨终日。今晨又是睁了眼看天亮。此实生平所未有之经验。六时，起身。作一函，致菊生先生。清理《太平山水图画》二份，拟赠给慰堂先生。
　　九时，赴校办公。陈某来谈，态度颇可疑，或有刺探之意。说起前日所传绑架事，谓出慰南误会；又说不过是神经战的一种。我不欲听他的话，但亦须十分戒备。“我有笔如刀”，书生的笔的诛伐的力量，也许还在戈矛之上。
　　惟为了工作的关系，尚不能不隐忍自重，不欲多言招患。午餐后，回家整理小说书。大致已完毕，共凡九箱，普通本子的小说已经应有尽有，惟“善本”
　　尚不甚多耳。中国小说如此之贫乏可怜，实在令人骇异。历史不为不久，作家不为不多；然而数量却是那末少。曹雪芹只写了一部《红楼梦》，吴敬梓也只写了一部《儒林外史》。为什么他们不能多写些呢？为什么中国小说家没有像狄更司、托尔斯泰诸人的魄力呢？四时后，过中国书店。石麒云：来青阁收到《碧山乐府》一部，后附曲三种。立至来青阁取阅，乃是崇祯本之至后印者；所附者为南曲《次韵游春记》及《中山狼》。予原藏有两部，即弃之不顾。至传新书店，得清词数种。八时归。十时睡。
　　一月十九日（星期五）
　　小雨连朝不止，有暮春落花时节的样子。未明即起。九时许，赴校。至张咏霓先生处，商谈购书事。他提出两点意见：（1）对外宜缜密；以暨大，光华及涵芬楼名义购书。（2）款宜存中央银行。他因小病，未能赴菊生先生宅，故托我代达其意。正午，与柏丞先生同赴张宅。慰堂、凤举二位亦到。谈甚久。原则上以收购 “藏书家”之书为主。未出者，拟劝其不售出。不能不出售者，则拟收购之，决不听任其分散零售或流落国外。玉海堂、群碧楼二家，当先行收下。我极力主张，在阴历年内必须有一笔款汇到，否则刘、邓二家书将不能得到。又主张，购书决不能拘于一格，决不能仅以罗致大藏书家之所藏为限。以市上零星所见之书，也尽有孤本、善本，非保存不可者在。不能顾此失彼。必须仿黄荛圃诸藏家的办法，多端收书。但他们的意见，总以注意大批的收藏为主。最后，一致同意，自今以后，江南文献，决不听任其流落他去。有好书，有值得保存之书，我们必为国家保留之。此愿蓄之已久，今日乃得实现，殊慰！凤举与予，负责采访；菊生负责鉴定宋元善本，柏丞、咏霓则负责保管经费。予生性好事，恐怕事实上非多负些责不可。三时许散。
　　至中国书店，又得《皇朝礼器图式》四册，装潢与前在传新所得者相类，仍是从一部中拆散出售者。叶铭三以抄本唐宋词六本见售，价四十元。向校借一百元，以须付富晋书款也。归来甚倦，晚餐后即睡。
　　一月二十日（星期六）
　　夜眠甚酣，六时方醒。窗外雪片飘舞。今年第一次见雪，天气要逐渐寒冷了。十时，至来青阁，购《四库标注》一部，价三十元，即着人送到慰堂处。下午，至中国书店，与石麒谈购书事，费庚生送来装订好之《玉夏斋十种曲》，甚精雅。此书在平购得，久受“风伤”，触手即破，今则可翻读矣。
　　每本装订费二元，似甚昂。四时，赴良友晤家璧，商《版画史》事。他觉得第二辑能否继续出版，尚未甚把握。五时归。六时半，赴胡咏骐宅晚餐。吴耀宗谈到内地旅行的经过，觉得前途有无限的光明，许多地方可指摘，但大体上还不错。我们对于现状，应该以望远镜看，不应该用显微镜看。乐观的成份究竟居多，很觉得兴奋。九时半归。雪尚未止。十时半睡。
　　一月二十一日（星期日）
　　雪止，微雨。天气又转暖。七时许起。博山来谈，约定下午至孙伯渊处看玉海堂书。二时许，偕博山同赴孙处。先看目录，不过十多部书，佳品不少。按目看书，一部部的翻阅一过。《玉海》二百册，确是元刻元印本。与后来所谓“三朝本”，补刻极多，字迹模糊不清者截然不同。其他元刻本数种亦佳。戏曲书凡二十余部，以明刻本《董西厢》、张深之本《西厢记》，及有附图的原刻本《画中人》为最好，馀皆下驷耳。刘氏尝刻《暖红室汇刊传奇》，意其收藏善本戏曲必多而精，实则，浪得虚名也。伯渊索价二万五千金。当答以考虑后再商谈。归时，已万家灯火矣。
　　一月二十二日（星期一）
　　晨起，即致函菊生、咏霓二位，详述玉海堂所藏的内容。因购书款须俟慰堂归渝后方能汇来，现在尚不能与书贾有何具体的商谈与决定，只能力阻其不散售，留以待我们全数收购耳。九时，赴校，与柏丞先生谈此事。他的意思，最好由菊生先生再去看一遍，作最后之决定。下午，赴中国书店一行，无所得。九时睡。
　　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二）
　　晨起，见薄雾蒙蒙，万家瓦上皆霜，胸襟寥阔凄清。读苏诗自遣。九时，赴校授课。饭后，至中国书店一行。无意中得《林下词选》二本，为之大喜。
　　我收词集不少，未见此书。今得之，于“词山”中又增一珍石了。《林下词选》为吴江周铭编集，凡十四卷，刊于康熙辛亥，首有尤侗序。所选皆闺秀词，自宋至清初，搜辑甚备。叶仲韶有《填词集艳》，沈慕燝有《初蓉集》，皆未刊，铭得之，遂增益之，以成此选，其间明清二代词，颇多失传之作。
　　四时，归，灯下阅《词选》，颇高兴。
　　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三）
　　晨，赴校。饭后，至孙伯渊处，再细阅玉海堂书。菊生先生亦来。他见多识广，普通书甚难入眼。这批书似无甚足以使他留连惊喜者。《玉海》虽初印，然外间尚不难得。我自己则独恋恋于《董西厢》及张深之本《西厢记》。
　　我自己搜集《西厢》异本已十年，所得不过二十种，明刊《董西厢》，迄未得一本，而张深之本《西厢》，图出陈老莲手，精彩夺人；曾于北平一见，遍访未能获之。今睹此本，数数翻阅，未肯释手。如得之，必当将图收入《版画史图录》中。武进董氏尝印《千秋绝艳图》，中亦收入张本插图，然刷印不佳，且有半页系补绘的，神采已失，故有重印必要。归时，已万家灯火矣。
　　一月二十五日（星期四）
　　与咏霓、柏丞先生商购玉海堂书事，决定不任流散。书价则托博山与孙伯渊磋谈。博山说，伯渊已允减让，但必须于废历年内解决。我们不能肯定的答复，怕那时候渝款未必能到。但又不能不姑允之，以免他人下手。下午，赴中国书店等处，见平贾辈来者不少，殆皆以此间为“淘金窟”也。今后“好书”当不致再落入他们手中。
　　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五）
　　晨起，精神不振，恐怕又要伤风了。连忙喝热茶数钟。下午，至中国书店，无一书可取。又至他肆，也没有什么新到的东西。在来青阁偶见明黄嘉惠刊本《山谷题跋》四卷，姑购得之。我对于宋人题跋，很喜观看。汲古阁本《津逮秘书》里收得不少。但单行明刊本却不多见。这些题跋，在小品里是上乘之作，其高者常有 “魏晋风度”，着墨不多，而意趣自远。灯下，读《山谷题跋》，不觉尽之。
　　一月二十七日（星期六）
　　博山来电话，云：玉海堂书，伯渊已允减让到两万元。与张、何二位相商，仍觉得太昂。下午，至来青阁，闻平贾某曾购得爱日精庐旧藏书数种，为之诧然，即追踪觅之，已不可得。仅知其中有红格抄本《庆元条法事例》，绝佳。某贾必欲辇之北去，售给董康。迹其来源，知系得之老书贾汪某。汪与我交易有年，绝无好书。前偶得《杂剧新编》一部，为之惊喜欲绝。但只是“昙花一现”耳。今闻其数数至虞山，得书不少。皆售之平贾，坚不肯说出为何家之物。此人连年潦倒，能稍得润馀，聊慰晚景，我也要为之高兴的。
　　即访之，坚嘱其有好书必要为我留下，价可不论。
　　一月二十八日（星期日）
　　连日无甚动静，恐怕只不过是谣言。住在外面，种种不方便。晨起，即回家。想把书籍整理一过。但堆积太多，无可下手处。我向来买书，不加编目，也无排列次序，除了小说、戏曲及词，均分开来入藏外，别的书都是乱堆乱放的，故找起来很不容易。要决心编目，已不止三四次，但总是中途而废。今天起，想要彻底的清点一下。不知有此恒心否。整理了半天，倦甚。
　　夜，住在家中。中夜，还有些不安之感。
　　一月二十九日（星期一）
　　博山来电话云：孙伯渊催解决玉海堂事。当答以书价如能再减让若干，即可成交。九时，至校。即与柏丞先生详商。以待渝款寄来，恐必不及，拟先付给定洋若干。归饭时，即致函咏霓先生，说到我们的意见。他也表示同意。无论如何，这一批书必须由我们截留下来。下午，博山来谈，说，伯渊已肯减让到一万七千金，不能再少，且须早日解决。否则，他因年内需款，有意他售，我说，三天以内，一定有确定的回答给他。博山走后，我踌躇了好久；三天后果有办法么？款果有着落么？玉海堂书固未必为上乘之收藏，但弃之也十分可惜。但我相信：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月三十日（星期二）
　　晨起，即致函咏霓先生，述昨日交涉经过。九时，赴校又与柏丞先生谈起这事。他们都主张，书价一万七千金可以同意；此时只能先付定洋若干。
　　馀款须俟渝款到时再付。当即致电慰堂催款。下午，至中国书店，得《遵生八笺》一部。此书，我少年时候很喜欢它；虽然包含明人的浅薄的“养生”
　　知识不少，但其中也有很有用的材料。关于鉴别古书的一部分，很有见识。
　　灯下翻阅，如见故人。童年好弄，尝信其言，欲植小荷花于碗中，终于无成。
　　然在北平，实亲见小杯中，所植之红白荷花，莲叶，花藕，无不具体而微，则其所说固非无稽也。
　　一月三十一日（星期三）
　　未明即起，四无人声。梳洗后，阅王征译的《远西奇器图说录最》。此书刊本甚多，以崇祯间武位中刊本为最可靠，图式皆准确无错。后来新安书坊所刊者，已大为改动，谬讹百出，像齿轮之类，刻工每图省事，往往刻作圆形，与原意已大为不同。如果按图制器，必当终岁无成。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此等事可作为一例。《图书集成》曾收入此书，亦系用新安本，故图式亦均大错。可见此书出后，一时颇为流行，而好事之徒，按图作器者，则恐鲜其人，故能任其谬种流传也。否则，一经试作，纰谬立见，必不至将“伪图”辗转翻刻也。此本亦是新安刊本之一，题新安后学汪应魁校订，刻工为黄惟敬，图中符记，尚用AE，未改甲乙，但图式亦均失原形。武位中本并不难得，不知《图书集成》编者何故收新安本而不收正确之武本？王征序云：“奇器图说，乃远西诸儒携来彼中图书，此其七千馀部中之一支。”在明末时代，西学本来可以大盛，所译各书亦多可观者。惜未能大量译出。且不久便遇“国变”，科学之萌芽遂遭摧残以尽，驯至二百馀年后，方再有“西学为用”的口号提出，百事遂都落人后了。阅此，感触万端。下午，至中国书店。无所得。
　　二月一日（星期四）
　　晨起，赴校。博山来电话，催问玉海堂书事。当与柏丞先生商定，先借数千金为定洋，馀款允于旧历年内付清。下午，至中国书店，得《宝古堂重修宣和博古图录》卷第二十三、卷第二十四残本两册，极为得意。此是明刊白绵纸初印本，已均挖去“宝古堂”三字，且都是竹纸本，神采还不及此本。
　　明刊书籍，其版片往往辗转贩卖。得之者每挖去原刊者姓氏及斋名，即作为自刻之书。论述版本者常易弄错。像《博古图录》和所谓《仇绘列女传》便是转手最多的。其实，原本只是一个，后印者所加种种堂名斋名，皆是幻化之物。根本上，原书版片并不曾改动过。《列女传》版片，至清代犹存，尝为知不足斋所得，重印若干部，故今往往误为知不足斋本，实则仍是明刊原本也。我历年得到《博古图录》好几部，今始发现其祖源，其喜悦可知！《列女传》我亦收到了三本，一是后印之“知不足斋本”，二是明刊竹纸本，三是明刊白绵初印本。后二者虽均是残本，然可考见其授受之迹，故甚珍之。
　　由平南归后，一本为孝慈假去不归，一本亦遍寻不得，至今惆怅不已！
　　二月二日（星期五）
　　晨九时，赴校。下午，至中国书店，又至三马路各古书肆，无所得。知平贾辈南来者不少，有所企图，目的在苏州群碧楼邓氏书。邓氏书曾刊有书目二种，《群碧目》中所有者已扫数售于中央研究院，其《寒瘦山房鬻馀书目》中物，则方在“待价而沽”之中。此目所载，宋元本不足道，明本颇多，而佳妙者亦少，其精华所在为若干精钞名校本。有《全唐诗集》一部，为季沧苇稿本，《全唐诗》全窃之，却不说明来历。如能得此，可证断三百年前的一重公案。惟恐所求太奢，不易应付耳。然必当设法得之，不任其零星售出，散失四方。
　　二月三日（星期六）
　　晨起，博山来电话，说，孙贾催促甚急，以早日决定为宜。当答以三日后必可有确定之办法，即致函咏霓先生，并到校与柏丞先生商谈，决定先付给定洋三千金，馀款一万四千金，于半个月内付清取书。下午至博山处，将此办法告诉他。他觉得孙贾当可同意。至中国、来青等肆，得残本《六十一家词》六册，系愚园图书馆散出者，初印甚精。我从前所用《六十一家词》是博古斋石印小本，取其廉，便，颇想得原本一读。此虽残帙，亦足快意。
　　淮海、小山二家，均为予所深喜，亦均在其中。灯下，披卷快读，浑忘门外是何世界。
　　二月四日（星期日）
　　晨，有书贾某来谈，谓群碧楼书求售甚急，平贾辈亦志在必得，有集资合购说。孙伯渊亦为此事赴苏州。此事殊感棘手。这批书一旦落于书贾之手，必将抬价甚高，我辈或不易有此力量购得之。惟其中钞本、校本，佳者极多；如失了去，大是可惜，故仍须用全力设法购致。下午，至三马路各书肆，无所得。
　　（1945年11月1日至12月24日《大公报》文艺副刊）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中华民国二十九年<br />
　　一月四日（星期四）<br />
　　昨夜入睡太迟，晨起，甚疲。叶铭三来索款，以身无一文，嘱其缓日来取。闻暖红室刘公鲁藏书，已售给孙伯渊。此人即前年卖出也是园元明杂剧者。本来经营字画古董，气魄颇大，故能独力将公鲁书收下。<span id="more-2821"></span>恐怕又要待价而沽了。拟托潘博山先生向其索目一阅。暖红室以汇刻传奇著于世，所藏当富于戏曲一类的书。惟自刘世珩去世后，藏书时有散出，我在十多年前便已收到好几部曲子；像用黑绸面装订的明末刊本《荷花荡》，就是其中之一。<br />
　　又有黄荛圃旧藏之明初刊本《琵琶记》及《荆钗记》，为今日所知的传奇的最古刊本，亦曾归他所有。但《琵琶》已去，《荆钗》已坏，目中自决不会有的。公鲁为人殊豪荡，脑后发辫垂垂，守父训不剪去。时至上海宴游，偶作小文刊日报上。我和他曾有数面缘。他尝有信向我索《清人杂剧》，作《国朝杂剧》，可知其沾染“遗少”气味之深。“八一三”后，敌军进苏州。他并未逃走。闻有一小队敌兵，执着上了刺刀的枪，冲锋似的，走进他家。他正在书房执卷吟哦，见敌兵利刃直向他面部刺来，连忙侧转头去，脑后的辫子一摇晃，敌兵立即鞠躬退出。家里也没有什么损失。然他经此一惊吓，不久便过世了。他家境本不好，经此事变，他的家属自不能不将藏书出售。但愿能楚弓楚得，不至分散耳。<br />
　　傍晚，蔚南来电话，说某方对他和我有不利意。我一笑置之。但过了一会，柏丞先生也以电话通知此事，嘱防之。事情似乎相当的严重。即向张君查问，他也说有此事；列名黑单里的凡十四名，皆文化教育界中人（此十四人皆为文化界救亡协会之负责人）。予势不能不避其锋。七时，赴某宅，即借宿一宵。予正辑版画史，工作的进行，恐怕要受影响了。夜梦甚多。<br />
　　一月五日（星期五）<br />
　　西禾至某宅访予。他知道了这事，连忙来慰看；谈久之，方别去。至新民村访予同，未遇，复至四合里，遇之。偕至锦江茶室喝茶。予云：我辈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但却有一团浩然之气在。横逆之来，当知所以自处也。予同云：人生找结笔甚难。有好结笔倒也不坏。这是达观之论。<br />
　　十一时许，至中国书店，遇平贾孙实君等数人，知彼辈寄平之书，未到者甚多。且于十二月间，曾在火车上焚失不少邮包。先民文献，无端又遭此一劫，殊可悼伤！但此后彼辈辇书北去，当具若干戒心矣。向朱惠泉购得光绪二十八年成都木刻本《四川明细地图》一巨幅，价八元，作入川之准备。赴传新书店，购得元刊吴师道校注本《战国策》残本一册，《罗汉文征》一册，《粤海小志》一册等，共价十一元。抱书回高宅，翻阅过午，竟未及午餐。书癖诚未易革除也。午睡甚酣，至三时才醒。写《版画史》“引用书目”，以参考材料不在手头，未能完工；又誊清《版画史》自序，未及一叶，即放下，亦以手头无书之故。似此“躲避”生涯，如何能够安坐写作呢？可见在这样日月失光、沧海横流的时候，要想镇静宁心的从事于什么“名山事业”，恐怕是不大可能的。夜九时睡。<br />
　　一月六日（星期六）<br />
　　晨七时起。誊写《版画史》自序，殊见吃力。因为太矜持，反而写得慢，写得不大流利痛快了。下午五时许，至文汇书店，得光绪二十一年至二十三年份《京报》十余册，系由新闻报馆排印者，价二元。晚至航运俱乐部晚餐。<br />
　　连日天气很暖和，很像暮春三月，但今天日落后，渐渐的冷起来。睡在床上，独自默念着：家藏中西图书，约值四五万元，家人衣食，数年内可以无忧。<br />
　　横逆之来，心仍泰然。惟版画史的工作，比较重要，如不能完成，未免可惜，且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在这几年内去从事的，自当抛却百事，专力完成之。因此，便也不能不格外的小心躲避。然果无可避，则亦只好听之而已。身处危乡，手无寸铁，所恃以为宝者，唯有一腔正气耳。<br />
　　一月七日（星期日）<br />
　　晨起写《版画史》自序三页，仍极慢，至午后，方才写毕。即至伯祥处，托他将自序校阅一遍。傍晚，赴东华处。落日如红球，金光四射，满天彩霞灿烂。迎之而西行，眼看其落下地平线去，而天色则渐渐由红而紫而灰。天气有点冷飕飕的。觉得神清气爽。八时归，整理《太平山水图画》及《黄氏所刊版画集上》二册，所缺仍多，非赶印不可。<br />
　　一月八日（星期一）<br />
　　晨起，回“庙弄”一行。几天不曾回去，仿佛隔了几年，情绪有点紧张，也有点异样。一推开门，家中人声嘈杂，正在纷纷议论。一见我回来，争来诉说，方有巡捕十许人，押一青年人至宅，说曾住此处。其实，并不认识其人。纷扰数刻，刚刚离去。予匆匆取了应用之物若干，即出。有满地荆棘之感。“等是有家归未得”，仿佛为予咏也。下午，至传新书店，得《皇朝礼器图式》残本三册，图极精细。闻有九册，前为平贾王渤馥得去。如能合璧，大是快事。若英见予《劫中得书记》，赠予明刊锺伯敬、王思任集数种。翻阅数过，百感交集！夜，仍住某宅。<br />
　　一月九日（星期二）<br />
　　晨起，阴云密布，西北风大作，冷甚。赴校办公，无异状。作致菊生、咏霓二先生函。午后，杨金华带了《版画史》的锦函来，函尚潮湿，即将书签贴好，尚为古雅可观。访家璧，见他正在校对我所写《谈版画之发展》一文。箴有电话来，说，外间情形很紧张，以少出门为宜。在这个“危境”中，写些研究性质的东西都不可能了么？直不知人间何世！原来便不该做些“不急”“无补”之务的！愤懑之至！十时半睡。<br />
　　一月十日（星期三）<br />
　　晨起，整理《版画史图录》第一辑各册页子，仍缺少十余页，应催其早日印齐。今日之事，一天是一个局面，是一个结束，能够有一天，便可多作一天的工作，也便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形呢？每天早晨看见窗外的太阳光的时候，总要松了一口气，轻喟的自语道：这一天又可以算是我的了！为了要争取时间，便不能不急急忙忙的在工作着。九时，赴校上课。是这学期的末一课了，当敦勉各生安贫励志，保持身心的清白，为将来国家建设工作的柱石。国家所以不动员青年学生入伍，就要为将来的建设工作打下基础的。他们似均颇有感动。午后，至上海书林购王绶珊所藏《方志目》钞本二册，价六元。傍晚，过中国书店，遇平贾孙殿起。孙即编《贩书偶记》者，为书友中之翘楚。彼专搜清人诗文集及单行著作之冷僻者，颇有眼光，见闻亦广。谈甚畅。七时许，在暮色苍茫中，抱所得书及印样一包归。十一时，睡。<br />
　　一月十一日（星期四）<br />
　　晨七时起，甚觉疲倦，疑有些伤风。十时许，赴中国书店，又赴万有书店，晤姜鼎铭，得嘉靖本《东坡七集》，明刊本《昌黎集》及明仿宋刊本《黄帝内经素问》，价三百五十元。此类明刊白绵纸书，予以其价昂，而上不及宋元本之精美，下不如清代板之适用，故不甚罗致之。然刻工之精者，往往能鱼目混珠，被书贾们染纸加蛀，冒作宋元刊本。且未经删改，尚存古本面目，藏书家固应收之。予力薄，仅能偶得一二种耳。吴瞿安先生锐志欲收此类嘉靖刊本书百种，尝颜其所居曰百嘉室。恐终未能偿其愿也。镇日心闷意乱，似觉伤风甚剧。八时即睡。<br />
　　一月十二日（星期五）<br />
　　连日天阴，欲雨不雨，正如予心境之灰郁。上午，整理《版画史图录》。<br />
　　下午，访家璧。自觉体力不支，头涔涔欲晕，勉强归所寓。即解衣睡倒，晚饭也不能吃。热度高至三十八度许。疑是伤寒，故以不吃为上策，吃了两颗阿司匹灵，中夜出了一身大汗。但热度仍不退。双眼耿耿待旦，殊无聊。倚枕读东坡诗。<br />
　　一月十三日（星期六）<br />
　　仍阴云满天，昨夜艰于入眠，偶一阖眼，即又醒来。天尚未明，微见朦胧之晨影。一灯茕茕，卧听远鸡相继而鸣。心头感触万端，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慢，听得出床头小钟，一秒一分的在慢吞吞的走着。读东坡诗。不知不觉间，放手释卷，复又熟睡。八时起，热度仍在三十八度。请了郑宝湜医生来诊。他也疑是伤寒。吃了蓖麻油，洗清肠胃。终日不想吃什么，亦不觉饥。<br />
　　下午，服药两次，热度反而高到三十九度。柏丞先生来一信，说蒋复璁先生从渝来，有事亟待面洽。勉强打一电话给他，说明病情，请他先与张凤举先生谈洽。终日倚枕读《东坡集》，颇有所得，时睡时醒，竟不知是昼是夜。<br />
　　一月十四日（星期日）<br />
　　微有日影。热度已退，觉精神清爽，惟四肢无力耳。仅发热两天，不知如何，竟会这样的疲弱！郑医生云：心脏甚弱，肺部亦不甚强。向来好胜，今后当静养少动了。上午，十一时许，柏丞先生来。说起蒋复璁来此，系为了我们上次去电，建议抢救，保存民族文献事；教部已有决心，想即在沪收购，以图挽救。拟推举菊生先生主持其事。惟他力辞不就，已转推张咏霓先生。此事必当进行，惟亦须万分机密，且必须万分谨慎，免得将来有人说话。<br />
　　我不想实际参与其事，但可竭力相助。当与柏丞先生约定，在后天中午，与蒋、张诸位在菊生先生宅商谈此事。终日以牛奶、豆浆代饭，甚觉乏力。<br />
　　一月十五日（星期一）<br />
　　晨，天阴，下午，微雨。三时许即醒来，不久，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br />
　　五时半，又醒来。天色尚未发白。倚枕听鸡声陆续而作，又闻窗外鸟声渐渐的喧闹起来。热度已退净，惟全身仍觉软弱无力，十余年来，未有大病过，以此次卧床两日，最为严重。早吃西米粥，中午，吃挂面及鲫鱼汤，渐觉体暖有力。然上下楼梯，足尚颤战，不大得劲。午时，柏丞先生来电话，说复璁先生正在菊生先生处劝驾，未知有效否。要我下午也去一趟。午餐后，至潘博山先生处。谈起暖红室刘氏藏书事，说，中有元刻元印本《玉海》（刘世珩得此书，名其居为玉海堂），又有剧曲不少。惟书贾居奇，恐不易成交。<br />
　　但他必力促其成。又谈起群碧楼邓氏书，亦欲出售，中多精钞名校本。他想，将为此事赴苏一行。他说，意在不任中国古籍流失国外耳。保存文献，人同此心。博山为我辈中人，故尤具热忱。至良友，晤家璧，与他约定，每四个月，可出《版画史》四册。想来不会失约的。但须看第一辑销路如何而定继续与否。予向来有一自信：但肯做事，不怕失败。且往往是不会失败的。予计划颇多，每甚弘巨，且邻于不自量力。然竟每每成功者，以具有此种勇猛直前、鲁莽不顾之毅力也。予已过中年，然此毅力至今犹旺。不似其他中年人之兢兢于小利害，亦不似老年人之徘徊却顾，遇事不敢下手。以此，往往弄得生计窘迫，室人交谪。然天生好事，终未能改变也。四时许，至柏丞先生处，谈了一会。又至菊生先生处，以病辞，未见。颇为不快。至凤举先生处，相见甚欢。将此事经过，详细的告诉了他，他也十分的高兴。我们只负发动、鼓吹之责，成功则不必自我。当初一念发动，茫无把握，或已觉无望，乃至绝望，但却会意外的在灰心失望之后得到了成功。“自古成功在尝试”，此语诚不诬也。六时，归，仍吃挂面。八时许，即睡。<br />
　　一月十六日（星期二）<br />
　　阴雨终日。身体已复元，精神亦佳。四时许，醒。很早的便起身梳洗。<br />
　　八时许，到校办公，清理积牍。晤柏丞先生，谈及购书事，已决定由菊生、咏霓、柏丞、凤举四位及我负责。下午，回家一行，检出几部需用之书携带在身边。至中国书店，晤姚石子先生，谈甚畅。傍晚，至万宜坊，访蒋复璁先生。我们第一次见面，但畅所欲言，有如老友。他说起这次战事中中央图书馆的损失；说起内地购书的困难，说起将来恢复的计划；说起内地请人要他来此一行的原因，然后谈到我们的去电事。予则谈起江南各藏书家损失的情形，谈起平贾们南来抢购图书的情形；谈起玉海堂刘氏，积学斋徐氏藏书散失的经过；然后说到我们发电的原因和我们的购书计划。最后，说到我个人在劫中所得的东西，说到某某书，某某书失去了的可惜。我们谈到九时许，竟忘记了吃饭。出门，细雨霏霏。至大三元晚餐，用二元。回家，已近十一时，亲戚们很恐慌，不知予何在，恐怕会有什么事故。心头觉得惨怆而温暖。<br />
　　即睡。<br />
　　一月十七日（星期三）<br />
　　昨睡甚迟，意今晨必可晏起，但不到四时，又已醒来。眼睁睁的看电灯，看天花板，看黑漆漆的窗户，思潮起落不定。六时，穿衣起床。天色方见灰白。倚窗，见屋瓦皆润湿，知雨丝又在飞洒矣。九时，赴图书馆办公。翻阅几种书目。午餐后，回家一行，看望贝贝的病。他热度不高，惟大便未通，爱睡爱哭。在三楼，整理小说书及半。鼠粪甚多，灰尘不少。双手墨黑，屡洗屡黑。不知何故，老鼠总喜欢在书堆里做窝逞其破坏的惯技，恨不一一扑杀之。四时许，至中国书店，知有一批书要售出，群碧楼书亦要在年底以前出脱。当嘱以款可设法，惟不能售给平贾或分散零售。八时许归。博山有电话来，说玉海堂刘氏书，可以谈判成功，目录可于星期日上午送来，闻之，甚为兴奋。晚餐，仍进挂面。<br />
　　一月十八日（星期四）<br />
　　阴雨终日。今晨又是睁了眼看天亮。此实生平所未有之经验。六时，起身。作一函，致菊生先生。清理《太平山水图画》二份，拟赠给慰堂先生。<br />
　　九时，赴校办公。陈某来谈，态度颇可疑，或有刺探之意。说起前日所传绑架事，谓出慰南误会；又说不过是神经战的一种。我不欲听他的话，但亦须十分戒备。“我有笔如刀”，书生的笔的诛伐的力量，也许还在戈矛之上。<br />
　　惟为了工作的关系，尚不能不隐忍自重，不欲多言招患。午餐后，回家整理小说书。大致已完毕，共凡九箱，普通本子的小说已经应有尽有，惟“善本”<br />
　　尚不甚多耳。中国小说如此之贫乏可怜，实在令人骇异。历史不为不久，作家不为不多；然而数量却是那末少。曹雪芹只写了一部《红楼梦》，吴敬梓也只写了一部《儒林外史》。为什么他们不能多写些呢？为什么中国小说家没有像狄更司、托尔斯泰诸人的魄力呢？四时后，过中国书店。石麒云：来青阁收到《碧山乐府》一部，后附曲三种。立至来青阁取阅，乃是崇祯本之至后印者；所附者为南曲《次韵游春记》及《中山狼》。予原藏有两部，即弃之不顾。至传新书店，得清词数种。八时归。十时睡。<br />
　　一月十九日（星期五）<br />
　　小雨连朝不止，有暮春落花时节的样子。未明即起。九时许，赴校。至张咏霓先生处，商谈购书事。他提出两点意见：（1）对外宜缜密；以暨大，光华及涵芬楼名义购书。（2）款宜存中央银行。他因小病，未能赴菊生先生宅，故托我代达其意。正午，与柏丞先生同赴张宅。慰堂、凤举二位亦到。谈甚久。原则上以收购 “藏书家”之书为主。未出者，拟劝其不售出。不能不出售者，则拟收购之，决不听任其分散零售或流落国外。玉海堂、群碧楼二家，当先行收下。我极力主张，在阴历年内必须有一笔款汇到，否则刘、邓二家书将不能得到。又主张，购书决不能拘于一格，决不能仅以罗致大藏书家之所藏为限。以市上零星所见之书，也尽有孤本、善本，非保存不可者在。不能顾此失彼。必须仿黄荛圃诸藏家的办法，多端收书。但他们的意见，总以注意大批的收藏为主。最后，一致同意，自今以后，江南文献，决不听任其流落他去。有好书，有值得保存之书，我们必为国家保留之。此愿蓄之已久，今日乃得实现，殊慰！凤举与予，负责采访；菊生负责鉴定宋元善本，柏丞、咏霓则负责保管经费。予生性好事，恐怕事实上非多负些责不可。三时许散。<br />
　　至中国书店，又得《皇朝礼器图式》四册，装潢与前在传新所得者相类，仍是从一部中拆散出售者。叶铭三以抄本唐宋词六本见售，价四十元。向校借一百元，以须付富晋书款也。归来甚倦，晚餐后即睡。<br />
　　一月二十日（星期六）<br />
　　夜眠甚酣，六时方醒。窗外雪片飘舞。今年第一次见雪，天气要逐渐寒冷了。十时，至来青阁，购《四库标注》一部，价三十元，即着人送到慰堂处。下午，至中国书店，与石麒谈购书事，费庚生送来装订好之《玉夏斋十种曲》，甚精雅。此书在平购得，久受“风伤”，触手即破，今则可翻读矣。<br />
　　每本装订费二元，似甚昂。四时，赴良友晤家璧，商《版画史》事。他觉得第二辑能否继续出版，尚未甚把握。五时归。六时半，赴胡咏骐宅晚餐。吴耀宗谈到内地旅行的经过，觉得前途有无限的光明，许多地方可指摘，但大体上还不错。我们对于现状，应该以望远镜看，不应该用显微镜看。乐观的成份究竟居多，很觉得兴奋。九时半归。雪尚未止。十时半睡。<br />
　　一月二十一日（星期日）<br />
　　雪止，微雨。天气又转暖。七时许起。博山来谈，约定下午至孙伯渊处看玉海堂书。二时许，偕博山同赴孙处。先看目录，不过十多部书，佳品不少。按目看书，一部部的翻阅一过。《玉海》二百册，确是元刻元印本。与后来所谓“三朝本”，补刻极多，字迹模糊不清者截然不同。其他元刻本数种亦佳。戏曲书凡二十余部，以明刻本《董西厢》、张深之本《西厢记》，及有附图的原刻本《画中人》为最好，馀皆下驷耳。刘氏尝刻《暖红室汇刊传奇》，意其收藏善本戏曲必多而精，实则，浪得虚名也。伯渊索价二万五千金。当答以考虑后再商谈。归时，已万家灯火矣。<br />
　　一月二十二日（星期一）<br />
　　晨起，即致函菊生、咏霓二位，详述玉海堂所藏的内容。因购书款须俟慰堂归渝后方能汇来，现在尚不能与书贾有何具体的商谈与决定，只能力阻其不散售，留以待我们全数收购耳。九时，赴校，与柏丞先生谈此事。他的意思，最好由菊生先生再去看一遍，作最后之决定。下午，赴中国书店一行，无所得。九时睡。<br />
　　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二）<br />
　　晨起，见薄雾蒙蒙，万家瓦上皆霜，胸襟寥阔凄清。读苏诗自遣。九时，赴校授课。饭后，至中国书店一行。无意中得《林下词选》二本，为之大喜。<br />
　　我收词集不少，未见此书。今得之，于“词山”中又增一珍石了。《林下词选》为吴江周铭编集，凡十四卷，刊于康熙辛亥，首有尤侗序。所选皆闺秀词，自宋至清初，搜辑甚备。叶仲韶有《填词集艳》，沈慕燝有《初蓉集》，皆未刊，铭得之，遂增益之，以成此选，其间明清二代词，颇多失传之作。<br />
　　四时，归，灯下阅《词选》，颇高兴。<br />
　　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三）<br />
　　晨，赴校。饭后，至孙伯渊处，再细阅玉海堂书。菊生先生亦来。他见多识广，普通书甚难入眼。这批书似无甚足以使他留连惊喜者。《玉海》虽初印，然外间尚不难得。我自己则独恋恋于《董西厢》及张深之本《西厢记》。<br />
　　我自己搜集《西厢》异本已十年，所得不过二十种，明刊《董西厢》，迄未得一本，而张深之本《西厢》，图出陈老莲手，精彩夺人；曾于北平一见，遍访未能获之。今睹此本，数数翻阅，未肯释手。如得之，必当将图收入《版画史图录》中。武进董氏尝印《千秋绝艳图》，中亦收入张本插图，然刷印不佳，且有半页系补绘的，神采已失，故有重印必要。归时，已万家灯火矣。<br />
　　一月二十五日（星期四）<br />
　　与咏霓、柏丞先生商购玉海堂书事，决定不任流散。书价则托博山与孙伯渊磋谈。博山说，伯渊已允减让，但必须于废历年内解决。我们不能肯定的答复，怕那时候渝款未必能到。但又不能不姑允之，以免他人下手。下午，赴中国书店等处，见平贾辈来者不少，殆皆以此间为“淘金窟”也。今后“好书”当不致再落入他们手中。<br />
　　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五）<br />
　　晨起，精神不振，恐怕又要伤风了。连忙喝热茶数钟。下午，至中国书店，无一书可取。又至他肆，也没有什么新到的东西。在来青阁偶见明黄嘉惠刊本《山谷题跋》四卷，姑购得之。我对于宋人题跋，很喜观看。汲古阁本《津逮秘书》里收得不少。但单行明刊本却不多见。这些题跋，在小品里是上乘之作，其高者常有 “魏晋风度”，着墨不多，而意趣自远。灯下，读《山谷题跋》，不觉尽之。<br />
　　一月二十七日（星期六）<br />
　　博山来电话，云：玉海堂书，伯渊已允减让到两万元。与张、何二位相商，仍觉得太昂。下午，至来青阁，闻平贾某曾购得爱日精庐旧藏书数种，为之诧然，即追踪觅之，已不可得。仅知其中有红格抄本《庆元条法事例》，绝佳。某贾必欲辇之北去，售给董康。迹其来源，知系得之老书贾汪某。汪与我交易有年，绝无好书。前偶得《杂剧新编》一部，为之惊喜欲绝。但只是“昙花一现”耳。今闻其数数至虞山，得书不少。皆售之平贾，坚不肯说出为何家之物。此人连年潦倒，能稍得润馀，聊慰晚景，我也要为之高兴的。<br />
　　即访之，坚嘱其有好书必要为我留下，价可不论。<br />
　　一月二十八日（星期日）<br />
　　连日无甚动静，恐怕只不过是谣言。住在外面，种种不方便。晨起，即回家。想把书籍整理一过。但堆积太多，无可下手处。我向来买书，不加编目，也无排列次序，除了小说、戏曲及词，均分开来入藏外，别的书都是乱堆乱放的，故找起来很不容易。要决心编目，已不止三四次，但总是中途而废。今天起，想要彻底的清点一下。不知有此恒心否。整理了半天，倦甚。<br />
　　夜，住在家中。中夜，还有些不安之感。<br />
　　一月二十九日（星期一）<br />
　　博山来电话云：孙伯渊催解决玉海堂事。当答以书价如能再减让若干，即可成交。九时，至校。即与柏丞先生详商。以待渝款寄来，恐必不及，拟先付给定洋若干。归饭时，即致函咏霓先生，说到我们的意见。他也表示同意。无论如何，这一批书必须由我们截留下来。下午，博山来谈，说，伯渊已肯减让到一万七千金，不能再少，且须早日解决。否则，他因年内需款，有意他售，我说，三天以内，一定有确定的回答给他。博山走后，我踌躇了好久；三天后果有办法么？款果有着落么？玉海堂书固未必为上乘之收藏，但弃之也十分可惜。但我相信：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br />
　　一月三十日（星期二）<br />
　　晨起，即致函咏霓先生，述昨日交涉经过。九时，赴校又与柏丞先生谈起这事。他们都主张，书价一万七千金可以同意；此时只能先付定洋若干。<br />
　　馀款须俟渝款到时再付。当即致电慰堂催款。下午，至中国书店，得《遵生八笺》一部。此书，我少年时候很喜欢它；虽然包含明人的浅薄的“养生”<br />
　　知识不少，但其中也有很有用的材料。关于鉴别古书的一部分，很有见识。<br />
　　灯下翻阅，如见故人。童年好弄，尝信其言，欲植小荷花于碗中，终于无成。<br />
　　然在北平，实亲见小杯中，所植之红白荷花，莲叶，花藕，无不具体而微，则其所说固非无稽也。<br />
　　一月三十一日（星期三）<br />
　　未明即起，四无人声。梳洗后，阅王征译的《远西奇器图说录最》。此书刊本甚多，以崇祯间武位中刊本为最可靠，图式皆准确无错。后来新安书坊所刊者，已大为改动，谬讹百出，像齿轮之类，刻工每图省事，往往刻作圆形，与原意已大为不同。如果按图制器，必当终岁无成。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此等事可作为一例。《图书集成》曾收入此书，亦系用新安本，故图式亦均大错。可见此书出后，一时颇为流行，而好事之徒，按图作器者，则恐鲜其人，故能任其谬种流传也。否则，一经试作，纰谬立见，必不至将“伪图”辗转翻刻也。此本亦是新安刊本之一，题新安后学汪应魁校订，刻工为黄惟敬，图中符记，尚用AE，未改甲乙，但图式亦均失原形。武位中本并不难得，不知《图书集成》编者何故收新安本而不收正确之武本？王征序云：“奇器图说，乃远西诸儒携来彼中图书，此其七千馀部中之一支。”在明末时代，西学本来可以大盛，所译各书亦多可观者。惜未能大量译出。且不久便遇“国变”，科学之萌芽遂遭摧残以尽，驯至二百馀年后，方再有“西学为用”的口号提出，百事遂都落人后了。阅此，感触万端。下午，至中国书店。无所得。<br />
　　二月一日（星期四）<br />
　　晨起，赴校。博山来电话，催问玉海堂书事。当与柏丞先生商定，先借数千金为定洋，馀款允于旧历年内付清。下午，至中国书店，得《宝古堂重修宣和博古图录》卷第二十三、卷第二十四残本两册，极为得意。此是明刊白绵纸初印本，已均挖去“宝古堂”三字，且都是竹纸本，神采还不及此本。<br />
　　明刊书籍，其版片往往辗转贩卖。得之者每挖去原刊者姓氏及斋名，即作为自刻之书。论述版本者常易弄错。像《博古图录》和所谓《仇绘列女传》便是转手最多的。其实，原本只是一个，后印者所加种种堂名斋名，皆是幻化之物。根本上，原书版片并不曾改动过。《列女传》版片，至清代犹存，尝为知不足斋所得，重印若干部，故今往往误为知不足斋本，实则仍是明刊原本也。我历年得到《博古图录》好几部，今始发现其祖源，其喜悦可知！《列女传》我亦收到了三本，一是后印之“知不足斋本”，二是明刊竹纸本，三是明刊白绵初印本。后二者虽均是残本，然可考见其授受之迹，故甚珍之。<br />
　　由平南归后，一本为孝慈假去不归，一本亦遍寻不得，至今惆怅不已！<br />
　　二月二日（星期五）<br />
　　晨九时，赴校。下午，至中国书店，又至三马路各古书肆，无所得。知平贾辈南来者不少，有所企图，目的在苏州群碧楼邓氏书。邓氏书曾刊有书目二种，《群碧目》中所有者已扫数售于中央研究院，其《寒瘦山房鬻馀书目》中物，则方在“待价而沽”之中。此目所载，宋元本不足道，明本颇多，而佳妙者亦少，其精华所在为若干精钞名校本。有《全唐诗集》一部，为季沧苇稿本，《全唐诗》全窃之，却不说明来历。如能得此，可证断三百年前的一重公案。惟恐所求太奢，不易应付耳。然必当设法得之，不任其零星售出，散失四方。<br />
　　二月三日（星期六）<br />
　　晨起，博山来电话，说，孙贾催促甚急，以早日决定为宜。当答以三日后必可有确定之办法，即致函咏霓先生，并到校与柏丞先生商谈，决定先付给定洋三千金，馀款一万四千金，于半个月内付清取书。下午至博山处，将此办法告诉他。他觉得孙贾当可同意。至中国、来青等肆，得残本《六十一家词》六册，系愚园图书馆散出者，初印甚精。我从前所用《六十一家词》是博古斋石印小本，取其廉，便，颇想得原本一读。此虽残帙，亦足快意。<br />
　　淮海、小山二家，均为予所深喜，亦均在其中。灯下，披卷快读，浑忘门外是何世界。<br />
　　二月四日（星期日）<br />
　　晨，有书贾某来谈，谓群碧楼书求售甚急，平贾辈亦志在必得，有集资合购说。孙伯渊亦为此事赴苏州。此事殊感棘手。这批书一旦落于书贾之手，必将抬价甚高，我辈或不易有此力量购得之。惟其中钞本、校本，佳者极多；如失了去，大是可惜，故仍须用全力设法购致。下午，至三马路各书肆，无所得。<br />
　　（1945年11月1日至12月24日《大公报》文艺副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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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诗的统一战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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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2:28:05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category><![CDATA[《顶点》]]></category>
		<category><![CDATA[叶灵凤]]></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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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这是中国抗战中的新文艺运动一个可喜的现象。抗战以前，在诗的风格上，甚至在诗的见解上，处于对立地位的两位诗人，现在为了“使中国新诗有更深邃一点 的内容，更完美一点的表现方式”，为了使新诗“成为抗战的一种力量”，他们两人携手合作。《顶点》便是这两种诗派汇合的新流。
创刊号的《顶点》收有艾青，周煦良，袁水拍，徐迟，香草等人的创作诗，戴望舒的西班牙译诗，马耳关于他的业师英国诗人倍尔在西班牙战死的纪念文，以及 诗作者对于诗的意见等等。这刊物在气质上是沉着的属于“后方”的，与一般磨琢未精但是充满战斗气息的青年诗刊不同。在抗战建国并进的今日，这同样是需要 的。
（为艾青、戴望舒合编诗刊《顶点》创刊号所作的评荐。）
香港《立报》1939年8月9日  叶灵凤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这是中国抗战中的新文艺运动一个可喜的现象。抗战以前，在诗的风格上，甚至在诗的见解上，处于对立地位的两位诗人，现在为了“使中国新诗有更深邃一点 的内容，更完美一点的表现方式”，为了使新诗“成为抗战的一种力量”，他们两人携手合作。<span id="more-1843"></span>《顶点》便是这两种诗派汇合的新流。<br />
创刊号的《顶点》收有艾青，周煦良，袁水拍，徐迟，香草等人的创作诗，戴望舒的西班牙译诗，马耳关于他的业师英国诗人倍尔在西班牙战死的纪念文，以及 诗作者对于诗的意见等等。这刊物在气质上是沉着的属于“后方”的，与一般磨琢未精但是充满战斗气息的青年诗刊不同。在抗战建国并进的今日，这同样是需要 的。<br />
（为艾青、戴望舒合编诗刊《顶点》创刊号所作的评荐。）<br />
香港《立报》1939年8月9日  叶灵凤</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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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方法总比问题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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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0 Dec 2009 17:46:3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category><![CDATA[方法]]></category>
		<category><![CDATA[问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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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职场上，有些人总是习惯说：“这是不可能的”，“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其实未必，只要有问题，就会有解决的方法，而且方法一定比问题多。即便是看起来根本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积极思考，也能寻找到妥善解决的方法。
美国鼎鼎有名的女律师詹妮芙•帕克小姐曾打赢了一场别人都认为不可能赢的官司。当时，一位名叫康妮的小姐被美国“全国汽车公司”制造的一辆卡车撞倒，导致 康妮小姐被迫切除了四肢，骨盆也被碾碎。但是，在法庭上，康妮小姐说不清楚自己是在冰上滑倒摔入车下，还是被卡车卷入车下，对方的辩护律师马格雷先生则巧 妙地利用了各种证据，推翻了当时几名目击者的证词，康妮小姐因此而败诉。
深感绝望的康妮小姐向詹妮芙•帕克求援，詹妮芙调查了该汽车公司近5年来的15次车祸——原因完全相同，该汽车的制动系统有问题：紧急刹车的时候，车子的后轮会打转，以至于把受害者卷入车底。
于是，詹妮芙决定为可怜的康妮讨回公道，她找到对方的辩护律师马格雷说：“卡车的制动装置有问题，你故意隐瞒了它。我希望汽车公司拿出200万美元来给那位姑娘，否则，我们将会提出控告。”
马格雷是一名非常有经验的律师，他听了詹妮芙的质疑，并没有反驳而是说：“好吧，不过，我明天要去伦敦，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再来研究一下，看看具体怎么做。”
詹妮芙想只要对方肯谈就有希望，于是她耐心等了一个星期，可是约定的时间到了，马格雷却没有露面。詹妮芙感到奇怪，她看到了日历，才恍然大悟，原来诉讼时效已经到期了。
詹妮芙几乎快被气疯了，心里直骂马格雷卑鄙，但也无可奈何。于是她问秘书：“准备好这份案卷要多少时间？”秘书回答：“至少也需要三四个小时。现在已经是 下午一点了，即使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草拟好文件，再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由他们草拟出一份新文件，交到法院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的，自己怎么没想到诉讼时效呢？詹妮芙急得团团转，忽然，她想起“全国汽车公司”在美国各地都有分公司，为什么不利用时差把起诉的地点向西移呢？隔一个时区就差一个小时啊！位于太平洋上的夏威夷在西十区，与纽约的时差整整有5个小时，詹妮芙立即决定在夏威夷起诉。
赢得了时间，法庭上，詹妮芙以雄辩的事实，催人泪下的语言，使陪审团的成员们大为感动。最后，陪审团一致裁决：康妮小姐胜诉，“全国汽车公司”赔偿康妮小姐600万美元损失费。
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不容易的，但是方法总是有的，只要我们用心去思考。工作中的难题也是一样，我们在工作中也要坚持这样的原则，方法总比问题多，有问题就必定有解决的方法。
10年前，李群刚刚大学毕业，找了一份业务员的工作，产品的销路不错，但就是讨账难。有一家客户买了公司10万元的产品，半年了还没有付款，催了无数次， 他们总是找各种理由推到下一周，下一个月。眼看临近年关，公司派业务员去讨账，李群和同事小张被安排对付那家难缠的客户。
他们俩软磨硬泡，想尽了办法。最后，客户终于同意给钱，叫他们过两天来拿。两天后他们赶到时，对方给了一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
他们高兴极了，拿着支票就到银行去取钱。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们说，账上只有99800元，很明显，这是对方耍的花招，因为如果账上的钱数目不够，是无法兑现的。怎么办？明天就要春节放假了，钱取不出来，就要拖到第二年了。
看到一张不能兑现的支票，同去的小张说：“唉，又白忙活，回去吧。”
但是李群说：“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明明就是一张不能兑现的支票。”小张不屑地说。
李群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从钱包里拿出了200元钱，存进了客户公司的账户，这样账户里就有了10万元，他和小张立即将兑现了支票。
李群带着这10万元回到公司时，董事长对他大加赞赏。5年后他当上了公司的副总经理，后来又当上了总经理。可以说，李群在公司能得到晋升和发展，和他善于解决问题是有关的。
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工作中，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不肯思考的人。优秀的员工之所以能获得晋升，就是因为他们敢于面对问题，不断超越自我，积极地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以“主动解决”的韧劲，全力以赴攻克难关。
然而，我们还是经常听到这样的抱怨：“确实是没办法!”“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设想一下，如果你的上级给你下达某个任务，或者你的同事、顾客向你提出某个要求时，你这样回答对方，他们怎能不对你失望呢？
洛克菲勒曾经一再地告诫他的员工：“请你们不要忘了思索，就像不要忘了吃饭一样。”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放弃，肯动脑，解决问题的方法总是有的，而这些方法一定会让你有所收益。
为寻找方法而经常思考吧！它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记住:工作中，客户合理的要求是锻炼，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炼，方法总比问题多。
摘录自李尚隆《问题就是机会》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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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职场上，有些人总是习惯说：“这是不可能的”，“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其实未必<span id="more-1717"></span>，只要有问题，就会有解决的方法，而且方法一定比问题多。即便是看起来根本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积极思考，也能寻找到妥善解决的方法。</p>
<p>美国鼎鼎有名的女律师詹妮芙•帕克小姐曾打赢了一场别人都认为不可能赢的官司。当时，一位名叫康妮的小姐被美国“全国汽车公司”制造的一辆卡车撞倒，导致 康妮小姐被迫切除了四肢，骨盆也被碾碎。但是，在法庭上，康妮小姐说不清楚自己是在冰上滑倒摔入车下，还是被卡车卷入车下，对方的辩护律师马格雷先生则巧 妙地利用了各种证据，推翻了当时几名目击者的证词，康妮小姐因此而败诉。</p>
<p>深感绝望的康妮小姐向詹妮芙•帕克求援，詹妮芙调查了该汽车公司近5年来的15次车祸——原因完全相同，该汽车的制动系统有问题：紧急刹车的时候，车子的后轮会打转，以至于把受害者卷入车底。</p>
<p>于是，詹妮芙决定为可怜的康妮讨回公道，她找到对方的辩护律师马格雷说：“卡车的制动装置有问题，你故意隐瞒了它。我希望汽车公司拿出200万美元来给那位姑娘，否则，我们将会提出控告。”</p>
<p>马格雷是一名非常有经验的律师，他听了詹妮芙的质疑，并没有反驳而是说：“好吧，不过，我明天要去伦敦，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再来研究一下，看看具体怎么做。”</p>
<p>詹妮芙想只要对方肯谈就有希望，于是她耐心等了一个星期，可是约定的时间到了，马格雷却没有露面。詹妮芙感到奇怪，她看到了日历，才恍然大悟，原来诉讼时效已经到期了。</p>
<p>詹妮芙几乎快被气疯了，心里直骂马格雷卑鄙，但也无可奈何。于是她问秘书：“准备好这份案卷要多少时间？”秘书回答：“至少也需要三四个小时。现在已经是 下午一点了，即使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草拟好文件，再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由他们草拟出一份新文件，交到法院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p>
<p>该死的，自己怎么没想到诉讼时效呢？詹妮芙急得团团转，忽然，她想起“全国汽车公司”在美国各地都有分公司，为什么不利用时差把起诉的地点向西移呢？隔一个时区就差一个小时啊！位于太平洋上的夏威夷在西十区，与纽约的时差整整有5个小时，詹妮芙立即决定在夏威夷起诉。</p>
<p>赢得了时间，法庭上，詹妮芙以雄辩的事实，催人泪下的语言，使陪审团的成员们大为感动。最后，陪审团一致裁决：康妮小姐胜诉，“全国汽车公司”赔偿康妮小姐600万美元损失费。</p>
<p>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不容易的，但是方法总是有的，只要我们用心去思考。工作中的难题也是一样，我们在工作中也要坚持这样的原则，方法总比问题多，有问题就必定有解决的方法。</p>
<p>10年前，李群刚刚大学毕业，找了一份业务员的工作，产品的销路不错，但就是讨账难。有一家客户买了公司10万元的产品，半年了还没有付款，催了无数次， 他们总是找各种理由推到下一周，下一个月。眼看临近年关，公司派业务员去讨账，李群和同事小张被安排对付那家难缠的客户。</p>
<p>他们俩软磨硬泡，想尽了办法。最后，客户终于同意给钱，叫他们过两天来拿。两天后他们赶到时，对方给了一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p>
<p>他们高兴极了，拿着支票就到银行去取钱。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们说，账上只有99800元，很明显，这是对方耍的花招，因为如果账上的钱数目不够，是无法兑现的。怎么办？明天就要春节放假了，钱取不出来，就要拖到第二年了。</p>
<p>看到一张不能兑现的支票，同去的小张说：“唉，又白忙活，回去吧。”</p>
<p>但是李群说：“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p>
<p>“还能有什么办法？明明就是一张不能兑现的支票。”小张不屑地说。</p>
<p>李群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从钱包里拿出了200元钱，存进了客户公司的账户，这样账户里就有了10万元，他和小张立即将兑现了支票。</p>
<p>李群带着这10万元回到公司时，董事长对他大加赞赏。5年后他当上了公司的副总经理，后来又当上了总经理。可以说，李群在公司能得到晋升和发展，和他善于解决问题是有关的。</p>
<p>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工作中，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不肯思考的人。优秀的员工之所以能获得晋升，就是因为他们敢于面对问题，不断超越自我，积极地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以“主动解决”的韧劲，全力以赴攻克难关。</p>
<p>然而，我们还是经常听到这样的抱怨：“确实是没办法!”“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p>
<p>设想一下，如果你的上级给你下达某个任务，或者你的同事、顾客向你提出某个要求时，你这样回答对方，他们怎能不对你失望呢？</p>
<p>洛克菲勒曾经一再地告诫他的员工：“请你们不要忘了思索，就像不要忘了吃饭一样。”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放弃，肯动脑，解决问题的方法总是有的，而这些方法一定会让你有所收益。</p>
<p>为寻找方法而经常思考吧！它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记住:工作中，客户合理的要求是锻炼，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炼，方法总比问题多。</p>
<p><strong>摘录自李尚隆《问题就是机会》一书</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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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松开手，你可以拥有更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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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0 Dec 2009 17:39:26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category><![CDATA[空杯心态]]></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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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在职场中和生活中，我们最容易犯的错误之一，就是抓住了什么就愿意松手。这样导致的结果，往往就是无法继续成长、超越，导致因小失大、后退乃至更严重的错误产生。
外在的“松手”，来自内在的“空杯心态”。只有倒出你“杯子”中的水，才可以装进新的水，更不至于让原来“杯子”中的水发臭。
“时刻归零”是一流人才的成长之道，更是联想、海尔这些一流团队的成长之道。
不要害怕松手，松开的手比紧握的手拥有更多！
◆ “5分钱硬币与3万元花瓶”的管理寓言
《空杯心态》是一本我近年来越来越想写作的书。
产生写作此书的念头，来源于我在清华大学总裁班讲课的一次难忘经历。
那天，我讲的是“禅宗管理学与企业家心灵修炼”，当讲到“看破、放下、自在”这一节时，一位女总裁讲了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一天，她正在厨房里做饭，忽然听见从客厅里传来4岁的儿子非常恐慌的声音：
“妈妈！妈妈快来呀！”
她一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快跑到了客厅。这才发现原来儿子的手卡在一个花瓶中出不来了，因此痛得哇哇直叫。
她想帮儿子将手从花瓶中拉出来，可试来试去就是不行。看着儿子脸上挂满了泪水，她急坏了，于是找来一个锤子，小心翼翼地花瓶敲破了。
费了很大的劲，儿子的手终于出来了。这时她看到儿子的小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怎么也不松开。
她吓坏了，想难道是孩子的手在花瓶里卡得太久变了形？
等她将儿子的拳头小心地掰开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孩子的手没事，他的小手心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枚5分钱硬币。
这让她哭笑不得，因为刚刚被她敲碎的，是一个价值3万元的古董花瓶。
原来，淘气的儿子不小心将几枚硬币扔进了花瓶，他想把硬币取出来，可由于紧紧攥住硬币的拳头大过了瓶口，于是就怎么也出不来了。
她不由问儿子：
“你怎么不把松开手，放下硬币呢？那样的你的手就可以出来了，妈妈也就不必打烂这个花瓶啊！”
儿子的回答却是：
“妈妈，花瓶那么深，我怕一放手，它就跑掉了啊！”
为一枚5分钱的硬币,砸烂了一个价值3万元钱的花瓶，这个故事听上去未必太可笑了。
但笑过之后，大家却一致认为：虽然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4岁孩子身上，但其实这种现象在成人身上也普遍存在——
很多人尤其是一些职场中的人，正是由于将手中的东西抓得太紧，最后导致了因小失大，甚至导致了悲剧的产生。
当然，他们手中紧抓的“硬币”，并不是5分钱，而是其他很多在他们看来十分重要的东西，如：
成就、权力、利益、面子、学识……
他们之所以紧抓这些“硬币”不愿松手，有两大原因：
第一，已经拥有了，就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就要死死抓住。
第二，生怕松开手，这些东西就再也没有了，所以恐惧。
我们觉得孩子紧抓5分钱不放，最后导致3万元的花瓶被打碎很好笑，也觉得很惋惜，但我们是否也想过：
此时此刻，自己是否也抓着一枚或者几枚硬币舍不得丢弃，结果丧失了更大的机会与发展，甚至可能造成不应该的悲剧呢？
这个“5分钱硬币与3万元花瓶”的故事，既是一个真实的案例，也是一则管理寓言甚至人生寓言，难道不值得每个对自己负责的人高度重视吗？
◆ 外在的“松手”来自内在的“空杯”
通过对上面故事的分析，学员们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尽管捍卫自己的权益和有价值的东西很是正常的，但不管获得了什么——金钱、名声、权力……都不要紧抓不放，更不要自我膨胀，得意忘形。
换言之，松手不仅十分必要，也是一种大智慧！
但同时大家也提出：权力、利益、面子……这是很多人争相追逐的东西。尽管有时候明明意识到了应该松手，但要真正做起来却十分不容易。
说来容易做来难。原因在哪里？
因为：外在的放手，来自内心的割舍，而内心的割舍，恰恰又是最不容易做到的。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广为人知的禅宗故事。
南隐是日本的一位禅师。一天，一位当地的名人特地来向他问禅，名人喋喋不休，南隐则默默无语，只是以茶相待。
他将茶水注入这位来宾的杯子，满了也不停下来，而是继续往里面倒。
眼睁睁看着茶水不停地溢出杯外，名人着急地说：
“已经满出来了，不要再倒了！”
南隐说：
“你就像这只杯子一样，里面装满了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如果你不先把杯子空掉，叫我如何对你说禅呢？”
这个故事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
我们每个人的心，就像这个茶杯，如果装满了自以为重要的东西，利益、权力、知识还是优秀、经验、骄傲等……便再难装入更多的东西，自然也就谈不上超越和进步了。
通过这个故事，我们得出一个很有价值的概念——
空杯心态。
所谓空杯心态，就是要将心里的“杯子”倒空，将自己所重视、在乎的很多东西一起倒掉。
只有将心倒空了，才会有外在的松手，才能拥有更大的成功。
这是每一个想发展尤其想在职场发展的人所必须拥有的心态，也是最需要的心态之一。
非常凑巧，就在我讲授这堂课的时候，正好一家著名媒体上发表了一则专访，接受采访的对象，是近年来大起大落的著名影星刘晓庆。
提起刘晓庆，很多人都不陌生。这位著名影星不但拍了很多令人记忆深刻的电影，还自己开公司，做过老板。
可就是这样一位让众人瞩目的明星，却由于“偷税风波”，在几年前突然锒铛入狱，在秦城监狱中关了整整400多天才被取保侯审出来。
从媒体的报道看，刘晓庆在经过400多天的牢狱之灾后，进行了全面的反思，而她的反思以及在人生低谷时期的奋起，对每个职场中的人，也很有启示作用。
在接受记者专访时，她感叹说：
“你说失去自由400多天，苦不苦?苦极了!一出来就面临1000多万元的补税和罚款，难不难?更难!但除了面对困难，重新开始，我别无选择。”
之后，她从零开始，这一次，她的为人处世方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为了还税，她很努力地拍戏，甚至一年接拍了7部影视剧和两部广告片。只要能挣到钱，哪怕报酬不是很高，角色不是很重要，她也会接。为了就是早一天能够把欠下的钱还上。
整整两年时间，刘晓庆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天天泡在剧组里。她降低了生活标准，每挣到一笔钱，除了留下生活费外，就去税务部门补交税款。每还掉一笔债，她心头的重担就仿佛被卸掉了一块。
有一次，刘晓庆去杭州参加一部电视剧的开机仪式。飞机起飞后十多分钟，驾驶舱的挡风玻璃突然碎裂，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刘晓庆遭遇了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瘫软无力。
回到候机室，刘晓庆还心有余悸。同行的人劝她明天再去，但她却不同意：
“我是主演，那边的人都等着我，我怎能缺席？要是这次不讲信用，以后还有谁请我拍戏？这债怎么还得清？”
她坚持改乘下一趟航班去了杭州。
在这样的努力下，终于，刘晓庆还完了所有的款项。当还完最后一笔钱时，她和朋友到一家最普通的饭店去吃饭，算是庆祝。
在人生的最低谷，刘晓庆并没有抱怨，也没有逃避，坦坦荡荡，该工作就去工作，该还债就去还债。
今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张狂的影星刘晓庆，而是一个经历了凤凰涅槃的新人。
在一篇“重获自由才知道天有多蓝”的文章中，刘晓庆这样写道：
我曾对朋友说，出来这一年多，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过去我飘在空中，生活好像很灿烂，但没留下任何痕迹。而现在我是踏实地站在地上了，这两年的生活就像铁制版画，色彩单调却很深刻。
我非常感激这次“税务风波”，它让我有机会重新正视自己，不仅心态变平和了，而且学会了感恩，尤其是多了很多彼此理解的好朋友。我现在感觉刺骨的严寒已渐渐过去，前方正是春暖花开的美景。
不知道你看了这段话是什么感觉？当我把这段文字念给清华总裁班的学员们听的时候，大家沉吟了很久，然后进行了讨论。
讨论的前部分，是谈论人在身处顺境的时候，不要太自满，更不要太自大。其中大家提出了两个重要的观点：
（1）得意之时最易忘形，但最不能忘形。
得意时容易自大和骄傲，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甚至会以自我为中心。但这样的结果轻则让人厌恶，重则会成为被打击的对象，怎么能够不警惕？
（2）得意之时，更要遵守法律的准绳。
在法制越来越完善的时代，谁也无法凌驾于法律之上。故意漠视也罢，不小心疏忽也罢，都不应该成为不重视法律的理由。
否则一旦触犯了法律，即使有再迷人的光环也无法逃脱，甚至因为有迷人的光坏成为“杀一儆百”的对象。
在讨论的后半段，大家对刘晓庆“从零开始”的奋斗进行了积极的评价。总结起来有这样几条：
（1）人人都有可能经历失败和犯错。失败和犯错都不要紧，关键是能吸取教训，又能从头再来。
正如著名的巴顿将军所说的那样：“成功的考验并不是你在山顶时会做什么，而是你在谷底时能向上跳多高。”
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不仅仅看他在高峰时如何进取，更要看他在低谷时如何腾飞。毫无疑问，刘晓庆这种“从零开始”的勇气和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
（2 ）遭遇惨败不是坏事，它往往能够让我们看清真实的自我，并“从天上回到地上来。”
（3）要超越逆境，前提是一定要在心灵上学会“归零”。
对于刘晓庆来说，如果永远抱着自己昔日的辉煌，怕被别人说三道四，或时时抱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使自己只能永远沉在谷底。只有坦然接受和勇敢面对，才有“凤凰涅槃”的可能。
在职场中，如刘晓庆般遭遇大起大落的人有很多，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这时候，不妨多向她学习。
◆ “时刻归零”如何打就联想那样的一流团队
每个领导都希望自己拥有一流的团队。任何希望自己有大发展的员工，都希望自己成为一流团队的一分子。
但是，一流团队是怎样产生的呢？
从几十万元起家，到成为中国最具影响的企业集团之一，联想创造了中国经济界的奇迹。这一奇迹的产生，一定程度上来自联想集团拥有一个十分出色的精英团队。
我曾经问过联想控股集团人事部经理杨彤一个问题：
“联想这些年发展那么快，与你们的团队建设密切相关。那么你们团队建设的‘核心密码’是什么？”
杨彤回答说。
“‘核心密码’谈不上。如果有什么深切的体会，那就是我们联想经常要求管理者和员工做到的一点——时刻归零。
“也就是说：在联想，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永远不要把过去当回事，永远要从现在开始，进行全面的超越！”
这样的总结很值得借鉴。
“归零”，也是空杯的另一种表述，严格意义上说，它是空杯的“极致”体现，是让自己最完全、最彻底的空杯。
而“时刻归零”则告诉我们，“归零”不是一次或几次，而应该成为一种常态，是延续不断、时刻要做的事情。
的确，回顾联想的发展，就会发现他们的确在“时刻归零”方面做得非常出色，超越了很多人。
如联想刚刚成立不久，副研究员胡锡兰就主动去站摊位，放下了知识分子的架子，却迎来了向优秀经营者的迈进，后来成为柳传志的得力助手；
再如联想刚创业时，由于没有经验，大部分资金被人骗掉，一方面，他们不得不去卖白菜、萝卜，以挽回损失，另一方面却总结出“不重过程重结果，不重苦劳重功劳”的理念，从制度建设和文化提升方面对公司进行了全面的改造；
当联想颇具影响力、迅速发展的时候，客户对联想极力夸赞，而柳传志却谦虚地说：“我们联想只是一家小公司……”因此赢得客户的加倍信赖，也促使了企业更大更快的发展。
而让我们最难忘的，恐怕还是现在联想集团董事长杨元庆的“归零”经历。
进入联想后，由于工作出色，杨元庆很受柳传志器重，不少人已经隐隐看出来，他已经被柳传志作为接班人在培养。
面对工作上的成就和领导的支持，杨元庆虽谈不上很骄傲，但难免有些自以为是，当自己的看法和别人不一致时，不太懂得让步，结果与其他一些领导之间矛盾加剧，而他还并没有觉察到。
于是有一次，柳传志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批评了他一通。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杨元庆很受不了，甚至当场就哭了。晚上回家后，他准备写辞职信。
但最初的冲动过后，他冷静下来，认真反思了自己。最后他终于想通了，觉柳传志对自己的批评是对的，这不仅是为单位负责，也是为自己负责。于是，他撕掉了辞职书，而是改为写了一封检讨书。
从辞职书到检讨书，这是一次十分彻底的“归零”。
通过这次“归零”，杨元庆开始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最终成为了联想的董事长。
不仅要能干，还要敢于“归零”，杨元庆的成长经历，正是“彻底空杯迎来超速发展”的生动写照！
联想集团“时刻归零”的故事还很多，但就从上述几个“归零”的故事，我们可以得到很多启示：
（1）“倒空”过去的优势，才会创造新的优势。
（2）越能走出“光环”，越能创造事业的辉煌。
（3）越不崇拜自己的优秀，越能求得职场的发展。
其实，学会“归零“并非联想一家的独特文化，许多优秀的管理者和人才，都格外重视“归零”的价值。
如2000年末被《中国青年》杂志评选为“可能影响21世纪中国的100位青年人物”的《南风窗》杂志总编秦朔，就把“归零心态”作为自己成功的原因之一。
平安保险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马明哲先生也特别喜欢向每个员工倡导“学会归零”。他说，每一天都是一个原点，每一次工作都应从零开始，每天都应以一种崭新的心态去学习新东西。
这是一种值得我们所有人重视的共识。要有不断的发展，就要学会“时刻归零”！
◆ 松开的手比紧握的手拥有更多
拥有了“空杯心态”，松手就不会太难。
勇于松手，拥有的只会更多。
在这方面，海尔总裁张瑞敏的做法，给大家提供了很好的榜样。
1988年12月，创业刚刚四年的海尔在全国电冰箱评比中，以最高分获得中国电冰箱史上的第一块金牌！
当全厂上下等着张瑞敏开庆功会时，张瑞敏却召集中层干部开会，并在会上宣读了一封用户来信。
在那封信里，用户对海尔冰箱提出了建议和改进意见。为此，张瑞敏当场点名批评了有关部门的负责人。
点名批评之后，所有中层干部都开始自查近期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找差距，分析原因。
一场原以为的“庆功会”变成了“挑刺会”！
这件事在管理者和员工中产生了很大反响。对此，张瑞敏对大家说：“我们产品应该零库存，成功也应该是‘零库存’”。
此后，大家不仅在金牌面前处处找差距，在取得的其他成就面前也处处找差距，最终迎来了海尔的巨大发展。
对成功要学会“空杯”和“归零”，对失败也应该这样。
2007年10月，一则消息引起了世界的瞩目：2006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了美国的前副总统戈尔。
对关心政治的人而言，戈尔并不陌生。他曾8年担任美国副总统的职务，政绩显著。2000年，他竞选美国总统，赢得多数选民的支持，比布什多50万票，但在决胜负的“选举人票”上，却以5票之差败北。
根据美国的司法裁定，布什成为了总统，而戈尔，只能算是总统选举的败北者。
很多人都为戈尔抱不平，但戈尔却说：
“我强烈反对最高法院的决定，但为了国家统一和民主制度，我接受落选的结果。”
不少人如果经历这样的失败，肯定心存怨气。但戈尔却表现得很平和，并且将目光投向关系人类生存的地球环境问题，将主要的精力，用在呼吁解决日益威胁人类生存的温室效应问题上。
7年来，他做了上千场演讲，并拍摄了一部名为《一个艰难的真相》的纪录片，让更多人认识到温室效应的严重性。开始时，他是孤独的，不仅要面对大众的冷漠，还要面对对手的抹黑和打击，但这并没有浇熄他为人类和地球命运奔波呼号的热情。
这位曾经落败的候选人，更像一位视野远大的贤者。终于，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很多人受到了他的积极影响，他也最终获得诺贝尔奖委员会的高度肯定。
在获得诺贝尔奖后，有记者问他：“你是否还会去竞选美国总统？”
戈尔微微一笑，说：
“这世界上有比当总统更伟大的事业，我为什么还一定要走那条路呢？”
成功也罢，失败也罢，都需要松手和放下。只有放下，才有超越！
松开手，放下失败，敢于重新再来，反而会迎来了人生最大的超越。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而史玉柱的沉浮，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史玉柱的成长经历极富传奇色彩：
1989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史玉柱凭着借来的4000元开始下海创业。靠着开发排版软件，4个月就赚了100万。
1991年，史玉柱创立了“巨人公司”，当年仅靠卖电脑和软件，销售额就达到了3.6亿元。“巨人”由此成为中国第二大民营高科技企业。
1994年，史玉柱当选“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
1995年，“巨人”推出了脑黄金等12种保健品，史玉柱也被《福布斯》列为大陆富豪第8位。 仅仅用了6年时间，史玉柱就从一个穷大学生成为了排名第八的大陆富豪，他实现了许多人做梦都没想到的创业神话。
然而，成功来得快，去得也快。1997年，由于盲目扩张和投资失败，“巨人集团”轰然倒塌，一夜之间，史玉柱不仅一无所有，而且背负上了2.5亿元的债务。
谁都认为，史玉柱完了，“巨人”完了。然而，经历了从“首富”到“首负”的沉重打击，史玉柱却并没有认输，而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坦然而顽强地又站了起来。
1998年，史玉柱带着一批老部下重新开始创业，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将保健品“脑白金”做成了家喻户晓的产品。2000年，“脑白金”创下了年销售10亿元的奇迹。
2001年，史玉柱还清了2.5亿元的债务，并开始准备“巨人”的更大腾飞。
2007年11月1日，史玉柱的“巨人网络”成功在美国纽约交易所上市，此举使得“巨人”成为了国内最大的网游公司，也成为了在美国发行最大的中国民营企业。
如果没有当年松开“失败”的勇气，而是被倒掉的“巨人”和2.5亿元债务压垮，那么史玉柱和他的“巨人”，留给大家的只能是一个失败的案例，一个被反复提起、起警醒作用的反面教材，而不是给人以信心和鼓励，让人在困境中也决不放弃希望的榜样和经典。
只要人生还在，就没有什么不能放下，没有什么不可以从头再来！
不管是单位还是个人，不管是面对事业还是面对人生，拥有了放下的“空杯”心态，才拥有了不断超越、永创一流之道！
摘自：吴甘霖《空杯心态：如何勇于放下不断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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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在职场中和生活中，我们最容易犯的错误之一，就是抓住了什么就愿意松手。这样导致的结果，<img title="更多……" src="../wp-includes/js/tinymce/plugins/wordpress/img/trans.gif" alt="" /><span id="more-1714"></span>往往就是无法继续成长、超越，导致因小失大、后退乃至更严重的错误产生。</p>
<p>外在的“松手”，来自内在的“空杯心态”。只有倒出你“杯子”中的水，才可以装进新的水，更不至于让原来“杯子”中的水发臭。</p>
<p>“时刻归零”是一流人才的成长之道，更是联想、海尔这些一流团队的成长之道。</p>
<p>不要害怕松手，松开的手比紧握的手拥有更多！</p>
<p>◆ “5分钱硬币与3万元花瓶”的管理寓言</p>
<p>《空杯心态》是一本我近年来越来越想写作的书。</p>
<p>产生写作此书的念头，来源于我在清华大学总裁班讲课的一次难忘经历。</p>
<p>那天，我讲的是“禅宗管理学与企业家心灵修炼”，当讲到“看破、放下、自在”这一节时，一位女总裁讲了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p>
<p>一天，她正在厨房里做饭，忽然听见从客厅里传来4岁的儿子非常恐慌的声音：</p>
<p>“妈妈！妈妈快来呀！”</p>
<p>她一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快跑到了客厅。这才发现原来儿子的手卡在一个花瓶中出不来了，因此痛得哇哇直叫。</p>
<p>她想帮儿子将手从花瓶中拉出来，可试来试去就是不行。看着儿子脸上挂满了泪水，她急坏了，于是找来一个锤子，小心翼翼地花瓶敲破了。</p>
<p>费了很大的劲，儿子的手终于出来了。这时她看到儿子的小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怎么也不松开。</p>
<p>她吓坏了，想难道是孩子的手在花瓶里卡得太久变了形？</p>
<p>等她将儿子的拳头小心地掰开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孩子的手没事，他的小手心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枚5分钱硬币。</p>
<p>这让她哭笑不得，因为刚刚被她敲碎的，是一个价值3万元的古董花瓶。</p>
<p>原来，淘气的儿子不小心将几枚硬币扔进了花瓶，他想把硬币取出来，可由于紧紧攥住硬币的拳头大过了瓶口，于是就怎么也出不来了。</p>
<p>她不由问儿子：</p>
<p>“你怎么不把松开手，放下硬币呢？那样的你的手就可以出来了，妈妈也就不必打烂这个花瓶啊！”</p>
<p>儿子的回答却是：</p>
<p>“妈妈，花瓶那么深，我怕一放手，它就跑掉了啊！”</p>
<p>为一枚5分钱的硬币,砸烂了一个价值3万元钱的花瓶，这个故事听上去未必太可笑了。</p>
<p>但笑过之后，大家却一致认为：虽然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4岁孩子身上，但其实这种现象在成人身上也普遍存在——</p>
<p>很多人尤其是一些职场中的人，正是由于将手中的东西抓得太紧，最后导致了因小失大，甚至导致了悲剧的产生。</p>
<p>当然，他们手中紧抓的“硬币”，并不是5分钱，而是其他很多在他们看来十分重要的东西，如：</p>
<p>成就、权力、利益、面子、学识……</p>
<p>他们之所以紧抓这些“硬币”不愿松手，有两大原因：</p>
<p>第一，已经拥有了，就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就要死死抓住。</p>
<p>第二，生怕松开手，这些东西就再也没有了，所以恐惧。</p>
<p>我们觉得孩子紧抓5分钱不放，最后导致3万元的花瓶被打碎很好笑，也觉得很惋惜，但我们是否也想过：</p>
<p>此时此刻，自己是否也抓着一枚或者几枚硬币舍不得丢弃，结果丧失了更大的机会与发展，甚至可能造成不应该的悲剧呢？</p>
<p>这个“5分钱硬币与3万元花瓶”的故事，既是一个真实的案例，也是一则管理寓言甚至人生寓言，难道不值得每个对自己负责的人高度重视吗？</p>
<p>◆ 外在的“松手”来自内在的“空杯”</p>
<p>通过对上面故事的分析，学员们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p>
<p>尽管捍卫自己的权益和有价值的东西很是正常的，但不管获得了什么——金钱、名声、权力……都不要紧抓不放，更不要自我膨胀，得意忘形。</p>
<p>换言之，松手不仅十分必要，也是一种大智慧！</p>
<p>但同时大家也提出：权力、利益、面子……这是很多人争相追逐的东西。尽管有时候明明意识到了应该松手，但要真正做起来却十分不容易。</p>
<p>说来容易做来难。原因在哪里？</p>
<p>因为：外在的放手，来自内心的割舍，而内心的割舍，恰恰又是最不容易做到的。</p>
<p>于是，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广为人知的禅宗故事。</p>
<p>南隐是日本的一位禅师。一天，一位当地的名人特地来向他问禅，名人喋喋不休，南隐则默默无语，只是以茶相待。</p>
<p>他将茶水注入这位来宾的杯子，满了也不停下来，而是继续往里面倒。</p>
<p>眼睁睁看着茶水不停地溢出杯外，名人着急地说：</p>
<p>“已经满出来了，不要再倒了！”</p>
<p>南隐说：</p>
<p>“你就像这只杯子一样，里面装满了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如果你不先把杯子空掉，叫我如何对你说禅呢？”</p>
<p>这个故事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p>
<p>我们每个人的心，就像这个茶杯，如果装满了自以为重要的东西，利益、权力、知识还是优秀、经验、骄傲等……便再难装入更多的东西，自然也就谈不上超越和进步了。</p>
<p>通过这个故事，我们得出一个很有价值的概念——</p>
<p>空杯心态。</p>
<p>所谓空杯心态，就是要将心里的“杯子”倒空，将自己所重视、在乎的很多东西一起倒掉。</p>
<p>只有将心倒空了，才会有外在的松手，才能拥有更大的成功。</p>
<p>这是每一个想发展尤其想在职场发展的人所必须拥有的心态，也是最需要的心态之一。</p>
<p>非常凑巧，就在我讲授这堂课的时候，正好一家著名媒体上发表了一则专访，接受采访的对象，是近年来大起大落的著名影星刘晓庆。</p>
<p>提起刘晓庆，很多人都不陌生。这位著名影星不但拍了很多令人记忆深刻的电影，还自己开公司，做过老板。</p>
<p>可就是这样一位让众人瞩目的明星，却由于“偷税风波”，在几年前突然锒铛入狱，在秦城监狱中关了整整400多天才被取保侯审出来。</p>
<p>从媒体的报道看，刘晓庆在经过400多天的牢狱之灾后，进行了全面的反思，而她的反思以及在人生低谷时期的奋起，对每个职场中的人，也很有启示作用。</p>
<p>在接受记者专访时，她感叹说：</p>
<p>“你说失去自由400多天，苦不苦?苦极了!一出来就面临1000多万元的补税和罚款，难不难?更难!但除了面对困难，重新开始，我别无选择。”</p>
<p>之后，她从零开始，这一次，她的为人处世方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p>
<p>为了还税，她很努力地拍戏，甚至一年接拍了7部影视剧和两部广告片。只要能挣到钱，哪怕报酬不是很高，角色不是很重要，她也会接。为了就是早一天能够把欠下的钱还上。</p>
<p>整整两年时间，刘晓庆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天天泡在剧组里。她降低了生活标准，每挣到一笔钱，除了留下生活费外，就去税务部门补交税款。每还掉一笔债，她心头的重担就仿佛被卸掉了一块。</p>
<p>有一次，刘晓庆去杭州参加一部电视剧的开机仪式。飞机起飞后十多分钟，驾驶舱的挡风玻璃突然碎裂，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刘晓庆遭遇了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瘫软无力。</p>
<p>回到候机室，刘晓庆还心有余悸。同行的人劝她明天再去，但她却不同意：</p>
<p>“我是主演，那边的人都等着我，我怎能缺席？要是这次不讲信用，以后还有谁请我拍戏？这债怎么还得清？”</p>
<p>她坚持改乘下一趟航班去了杭州。</p>
<p>在这样的努力下，终于，刘晓庆还完了所有的款项。当还完最后一笔钱时，她和朋友到一家最普通的饭店去吃饭，算是庆祝。</p>
<p>在人生的最低谷，刘晓庆并没有抱怨，也没有逃避，坦坦荡荡，该工作就去工作，该还债就去还债。</p>
<p>今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张狂的影星刘晓庆，而是一个经历了凤凰涅槃的新人。</p>
<p>在一篇“重获自由才知道天有多蓝”的文章中，刘晓庆这样写道：</p>
<p>我曾对朋友说，出来这一年多，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过去我飘在空中，生活好像很灿烂，但没留下任何痕迹。而现在我是踏实地站在地上了，这两年的生活就像铁制版画，色彩单调却很深刻。</p>
<p>我非常感激这次“税务风波”，它让我有机会重新正视自己，不仅心态变平和了，而且学会了感恩，尤其是多了很多彼此理解的好朋友。我现在感觉刺骨的严寒已渐渐过去，前方正是春暖花开的美景。</p>
<p>不知道你看了这段话是什么感觉？当我把这段文字念给清华总裁班的学员们听的时候，大家沉吟了很久，然后进行了讨论。</p>
<p>讨论的前部分，是谈论人在身处顺境的时候，不要太自满，更不要太自大。其中大家提出了两个重要的观点：</p>
<p>（1）得意之时最易忘形，但最不能忘形。</p>
<p>得意时容易自大和骄傲，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甚至会以自我为中心。但这样的结果轻则让人厌恶，重则会成为被打击的对象，怎么能够不警惕？</p>
<p>（2）得意之时，更要遵守法律的准绳。</p>
<p>在法制越来越完善的时代，谁也无法凌驾于法律之上。故意漠视也罢，不小心疏忽也罢，都不应该成为不重视法律的理由。</p>
<p>否则一旦触犯了法律，即使有再迷人的光环也无法逃脱，甚至因为有迷人的光坏成为“杀一儆百”的对象。</p>
<p>在讨论的后半段，大家对刘晓庆“从零开始”的奋斗进行了积极的评价。总结起来有这样几条：</p>
<p>（1）人人都有可能经历失败和犯错。失败和犯错都不要紧，关键是能吸取教训，又能从头再来。</p>
<p>正如著名的巴顿将军所说的那样：“成功的考验并不是你在山顶时会做什么，而是你在谷底时能向上跳多高。”</p>
<p>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不仅仅看他在高峰时如何进取，更要看他在低谷时如何腾飞。毫无疑问，刘晓庆这种“从零开始”的勇气和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p>
<p>（2 ）遭遇惨败不是坏事，它往往能够让我们看清真实的自我，并“从天上回到地上来。”</p>
<p>（3）要超越逆境，前提是一定要在心灵上学会“归零”。</p>
<p>对于刘晓庆来说，如果永远抱着自己昔日的辉煌，怕被别人说三道四，或时时抱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使自己只能永远沉在谷底。只有坦然接受和勇敢面对，才有“凤凰涅槃”的可能。</p>
<p>在职场中，如刘晓庆般遭遇大起大落的人有很多，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这时候，不妨多向她学习。</p>
<p>◆ “时刻归零”如何打就联想那样的一流团队</p>
<p>每个领导都希望自己拥有一流的团队。任何希望自己有大发展的员工，都希望自己成为一流团队的一分子。</p>
<p>但是，一流团队是怎样产生的呢？</p>
<p>从几十万元起家，到成为中国最具影响的企业集团之一，联想创造了中国经济界的奇迹。这一奇迹的产生，一定程度上来自联想集团拥有一个十分出色的精英团队。</p>
<p>我曾经问过联想控股集团人事部经理杨彤一个问题：</p>
<p>“联想这些年发展那么快，与你们的团队建设密切相关。那么你们团队建设的‘核心密码’是什么？”</p>
<p>杨彤回答说。</p>
<p>“‘核心密码’谈不上。如果有什么深切的体会，那就是我们联想经常要求管理者和员工做到的一点——时刻归零。</p>
<p>“也就是说：在联想，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永远不要把过去当回事，永远要从现在开始，进行全面的超越！”</p>
<p>这样的总结很值得借鉴。</p>
<p>“归零”，也是空杯的另一种表述，严格意义上说，它是空杯的“极致”体现，是让自己最完全、最彻底的空杯。</p>
<p>而“时刻归零”则告诉我们，“归零”不是一次或几次，而应该成为一种常态，是延续不断、时刻要做的事情。</p>
<p>的确，回顾联想的发展，就会发现他们的确在“时刻归零”方面做得非常出色，超越了很多人。</p>
<p>如联想刚刚成立不久，副研究员胡锡兰就主动去站摊位，放下了知识分子的架子，却迎来了向优秀经营者的迈进，后来成为柳传志的得力助手；</p>
<p>再如联想刚创业时，由于没有经验，大部分资金被人骗掉，一方面，他们不得不去卖白菜、萝卜，以挽回损失，另一方面却总结出“不重过程重结果，不重苦劳重功劳”的理念，从制度建设和文化提升方面对公司进行了全面的改造；</p>
<p>当联想颇具影响力、迅速发展的时候，客户对联想极力夸赞，而柳传志却谦虚地说：“我们联想只是一家小公司……”因此赢得客户的加倍信赖，也促使了企业更大更快的发展。</p>
<p>而让我们最难忘的，恐怕还是现在联想集团董事长杨元庆的“归零”经历。</p>
<p>进入联想后，由于工作出色，杨元庆很受柳传志器重，不少人已经隐隐看出来，他已经被柳传志作为接班人在培养。</p>
<p>面对工作上的成就和领导的支持，杨元庆虽谈不上很骄傲，但难免有些自以为是，当自己的看法和别人不一致时，不太懂得让步，结果与其他一些领导之间矛盾加剧，而他还并没有觉察到。</p>
<p>于是有一次，柳传志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批评了他一通。</p>
<p>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杨元庆很受不了，甚至当场就哭了。晚上回家后，他准备写辞职信。</p>
<p>但最初的冲动过后，他冷静下来，认真反思了自己。最后他终于想通了，觉柳传志对自己的批评是对的，这不仅是为单位负责，也是为自己负责。于是，他撕掉了辞职书，而是改为写了一封检讨书。</p>
<p>从辞职书到检讨书，这是一次十分彻底的“归零”。</p>
<p>通过这次“归零”，杨元庆开始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最终成为了联想的董事长。</p>
<p>不仅要能干，还要敢于“归零”，杨元庆的成长经历，正是“彻底空杯迎来超速发展”的生动写照！</p>
<p>联想集团“时刻归零”的故事还很多，但就从上述几个“归零”的故事，我们可以得到很多启示：</p>
<p>（1）“倒空”过去的优势，才会创造新的优势。</p>
<p>（2）越能走出“光环”，越能创造事业的辉煌。</p>
<p>（3）越不崇拜自己的优秀，越能求得职场的发展。</p>
<p>其实，学会“归零“并非联想一家的独特文化，许多优秀的管理者和人才，都格外重视“归零”的价值。</p>
<p>如2000年末被《中国青年》杂志评选为“可能影响21世纪中国的100位青年人物”的《南风窗》杂志总编秦朔，就把“归零心态”作为自己成功的原因之一。</p>
<p>平安保险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马明哲先生也特别喜欢向每个员工倡导“学会归零”。他说，每一天都是一个原点，每一次工作都应从零开始，每天都应以一种崭新的心态去学习新东西。</p>
<p>这是一种值得我们所有人重视的共识。要有不断的发展，就要学会“时刻归零”！</p>
<p>◆ 松开的手比紧握的手拥有更多</p>
<p>拥有了“空杯心态”，松手就不会太难。</p>
<p>勇于松手，拥有的只会更多。</p>
<p>在这方面，海尔总裁张瑞敏的做法，给大家提供了很好的榜样。</p>
<p>1988年12月，创业刚刚四年的海尔在全国电冰箱评比中，以最高分获得中国电冰箱史上的第一块金牌！</p>
<p>当全厂上下等着张瑞敏开庆功会时，张瑞敏却召集中层干部开会，并在会上宣读了一封用户来信。</p>
<p>在那封信里，用户对海尔冰箱提出了建议和改进意见。为此，张瑞敏当场点名批评了有关部门的负责人。</p>
<p>点名批评之后，所有中层干部都开始自查近期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找差距，分析原因。</p>
<p>一场原以为的“庆功会”变成了“挑刺会”！</p>
<p>这件事在管理者和员工中产生了很大反响。对此，张瑞敏对大家说：“我们产品应该零库存，成功也应该是‘零库存’”。</p>
<p>此后，大家不仅在金牌面前处处找差距，在取得的其他成就面前也处处找差距，最终迎来了海尔的巨大发展。</p>
<p>对成功要学会“空杯”和“归零”，对失败也应该这样。</p>
<p>2007年10月，一则消息引起了世界的瞩目：2006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了美国的前副总统戈尔。</p>
<p>对关心政治的人而言，戈尔并不陌生。他曾8年担任美国副总统的职务，政绩显著。2000年，他竞选美国总统，赢得多数选民的支持，比布什多50万票，但在决胜负的“选举人票”上，却以5票之差败北。</p>
<p>根据美国的司法裁定，布什成为了总统，而戈尔，只能算是总统选举的败北者。</p>
<p>很多人都为戈尔抱不平，但戈尔却说：</p>
<p>“我强烈反对最高法院的决定，但为了国家统一和民主制度，我接受落选的结果。”</p>
<p>不少人如果经历这样的失败，肯定心存怨气。但戈尔却表现得很平和，并且将目光投向关系人类生存的地球环境问题，将主要的精力，用在呼吁解决日益威胁人类生存的温室效应问题上。</p>
<p>7年来，他做了上千场演讲，并拍摄了一部名为《一个艰难的真相》的纪录片，让更多人认识到温室效应的严重性。开始时，他是孤独的，不仅要面对大众的冷漠，还要面对对手的抹黑和打击，但这并没有浇熄他为人类和地球命运奔波呼号的热情。</p>
<p>这位曾经落败的候选人，更像一位视野远大的贤者。终于，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很多人受到了他的积极影响，他也最终获得诺贝尔奖委员会的高度肯定。</p>
<p>在获得诺贝尔奖后，有记者问他：“你是否还会去竞选美国总统？”</p>
<p>戈尔微微一笑，说：</p>
<p>“这世界上有比当总统更伟大的事业，我为什么还一定要走那条路呢？”</p>
<p>成功也罢，失败也罢，都需要松手和放下。只有放下，才有超越！</p>
<p>松开手，放下失败，敢于重新再来，反而会迎来了人生最大的超越。</p>
<p>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而史玉柱的沉浮，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p>
<p>史玉柱的成长经历极富传奇色彩：</p>
<p>1989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史玉柱凭着借来的4000元开始下海创业。靠着开发排版软件，4个月就赚了100万。</p>
<p>1991年，史玉柱创立了“巨人公司”，当年仅靠卖电脑和软件，销售额就达到了3.6亿元。“巨人”由此成为中国第二大民营高科技企业。</p>
<p>1994年，史玉柱当选“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p>
<p>1995年，“巨人”推出了脑黄金等12种保健品，史玉柱也被《福布斯》列为大陆富豪第8位。 仅仅用了6年时间，史玉柱就从一个穷大学生成为了排名第八的大陆富豪，他实现了许多人做梦都没想到的创业神话。</p>
<p>然而，成功来得快，去得也快。1997年，由于盲目扩张和投资失败，“巨人集团”轰然倒塌，一夜之间，史玉柱不仅一无所有，而且背负上了2.5亿元的债务。</p>
<p>谁都认为，史玉柱完了，“巨人”完了。然而，经历了从“首富”到“首负”的沉重打击，史玉柱却并没有认输，而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坦然而顽强地又站了起来。</p>
<p>1998年，史玉柱带着一批老部下重新开始创业，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将保健品“脑白金”做成了家喻户晓的产品。2000年，“脑白金”创下了年销售10亿元的奇迹。</p>
<p>2001年，史玉柱还清了2.5亿元的债务，并开始准备“巨人”的更大腾飞。</p>
<p>2007年11月1日，史玉柱的“巨人网络”成功在美国纽约交易所上市，此举使得“巨人”成为了国内最大的网游公司，也成为了在美国发行最大的中国民营企业。</p>
<p>如果没有当年松开“失败”的勇气，而是被倒掉的“巨人”和2.5亿元债务压垮，那么史玉柱和他的“巨人”，留给大家的只能是一个失败的案例，一个被反复提起、起警醒作用的反面教材，而不是给人以信心和鼓励，让人在困境中也决不放弃希望的榜样和经典。</p>
<p>只要人生还在，就没有什么不能放下，没有什么不可以从头再来！</p>
<p>不管是单位还是个人，不管是面对事业还是面对人生，拥有了放下的“空杯”心态，才拥有了不断超越、永创一流之道！</p>
<p>摘自：吴甘霖《空杯心态：如何勇于放下不断超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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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再谈小品文之遗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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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Dec 2009 17:51:3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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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Jung治心理，以言人个性之派别为主；Sainte-Beuve治文评，也好言&#8221;性灵之家系&#8221;， 以为文人个性，各有派系，派系同者，虽然或者时代先后不同，而上下千古，自能心心相印，其文章学问气质品类如出一轨，如同系子孙，面貌声音同出一脉者。倘使生在当时，自然声气相求，如苏子瞻与黄山谷，结为莫逆之交，即使生于异世，后人渎前人之书，亦必如语从己出，道破自己胸怀郁抑，或者他人所不可解，反能 体会入微，于是咿唔终Et，爱不忍释，思之不已，梦寐随之，此袁子才、袁中郎所以皆有苏东坡&#8221;后身&#8221;之说也。吾在心理学，厌Freud而好Jung。而在 文评，尤主Sainte-Beuve性灵同脉之说。在小品文遗绪中，也可将此说略略印证出来。倘如吾将苏东坡、袁中郎、徐文长、李笠翁、袁子才、金圣叹诸 文中怪杰合观起来，则诸人文章气质之如出一脉，也自不待言了。
 大概诸人皆赋性颖悟，见解超人，胸中有万丈光芒，自然不易以心为形役，俯就世俗格套，因此其文章也独往独来，有一片凌云驾雾天马行空之气。现在只就小品文 笔调一端，也可看出诸位共同之点。苏东坡文从胸间流露出来，固不待言，若其《陶然亭》、《赤壁赋》、《喜雨亭》诸篇，亦皆妙在画出胸中一点心境，文主心 境，正是小品文之本来面目。袁中郎之旷达自喜，潇洒自在，也正是小品文之本色。在公安派举出&#8221;信口信腕，皆成法度&#8221;八字，及主&#8221;文贵见真&#8221;，&#8221;文贵已 出&#8221;，&#8221;反对模仿&#8221;诸说，已在文学理论上建起现代散文之基础。此派行文，全如黄庭坚所谓&#8221;如虫蛀木，偶尔成文&#8221;。自此以后，李笠翁有&#8221;文贵机趣&#8221;之说，袁 子才有&#8221;文章无法&#8221;之论。金圣叹在讲笔法上似迂腐，而其文学眼光，又能打破一般俗儒鄙视稗官小说之论，远继中郎重视民歌、文长批评《西厢》之遗绪。这些各 种倾向，对于古文迂腐见解，都含有解放的作用，打破桎梏，排斥格套，善出机抒，不守成法，虽然被&#8221;以时文论古文&#8221;之辈所深恶痛绝，也是极自然之事。然而自 我们现代眼光看来，无论作品，或是文学见解，都还是这几位可以说有点价值，与现代人性灵有点接触。
 文学见解且不讲，且讲诸位行文之笔调，及其思想之内容。除子才时亦好弄玄虚排比典故外，诸位之文都近于平易浅淡，笠翁文体甚得语言自然之势，前已说到，若 金圣叹那种行文，更是与说话一般无二。笠翁善用个人笔调，叙述日常琐碎，寄发感叹，尤长于体会人情，观察毫细，正是现代散文之特征。如果文言散文有所谓现 代的，笠翁定可当之无愧了。其所著&#60;觉世十二楼》，在中国短篇小说之演化上，尤不应轻轻看过，恐古来中国人所写短篇小说，对人物之描写，事理之推 敲，尚无如此发挥方法。笠翁、子才二人之人生观，又可以说是现代的人生观，是观察的、体会的、怀疑的、同情的，很少冷猪肉气味，去载道派甚远。这种怀疑 的、观察的、体会的、同情的人生观，最是现代思想之特征，甚足动摇人心，推翻圣道。子才、笠翁虽然表面上站在儒家方面，持此态度以往，实足动摇儒教的基 础。至于金圣叹，此公评人文章，句句叫好叫绝，代人算一优二优，一折二折，实则自己行文，全无举业时文味道，尽是意到笔随，闲散自在，断断不是拘泥章法之 辈所做的文章。
 吾尝称赞其伪托贯华堂古本《水浒传·序》为一篇绝好模范小品，现在在此再来说说。此篇好在何处?全在&#8221;闲散自在&#8221;四字，即所谓小品文之闲适笔调。且以此为 《水浒传&#8217;序》亦奇矣。作序本有二法，一是学者做法，历叙与该书同类的古人书中之系统，借此炫示一点学问，道来却无半点心头的话；或者平铺直叙作书之原 委，参校之用心，搜罗之不易，编纂之疑难，再来两句&#8221;鲁鱼亥豕，在所不免，海内大雅，赐以匡正&#8221;的老话。此全非小品文之做序法，乃上言说理派文学教授之忠 厚老实做序法。小品文作序法，仍然来得闲散，白天边海角讲起，或就茅庐草屋讲起，只诉说一点作书之衷情，余者尽置之度外，或有牵涉本书，也是轻描淡抹而 过。然表面虽未尝说到本题，却一字不离本题，未尝用意专为此书作序，却是本书．篇绝好的序。倘使载道派为《水浒》作序，亦不过在天下治乱兴亡方面发挥高 论，再来以几句警世劝善的面话自为掩饰而已，其结果非如佛头着粪不可。圣叹作此序，乃专在描写作书者之心境，以心境为主，乃纯然小品丈作法，而此篇遂成一 才子奇挣二之绝妙才子序文。
 吾想一人将此序精读，小品文作法已思过半矣。圣叹批评文章，专在点出人家字法、句法，吾批圣叹文章，乃全在点出其逆字法句法大放自然之处。起句&#8221;人生三十 未娶，不应更娶&#8230;&#8230;&#8221;夫三十娶妻也未与著书何干，又与《水浒传》何干，经他此一点，已离题千里矣。此语似故出惊人，然实有胸肠透露出来，如闲谈中 应有闲散态度而已。朝日初出，苍苍凉凉，澡头面，裹巾帻，进盘餐，嚼杨木，诸事甫毕，起问可中，中已久灸，中前如此，中后可知，如此一放，已谈入日常琐 事，又离载道派之天下国家甚远矣。然读者已得如闻至友闲谈之乐，&#8221;起问可中，中已久矣&#8221;，即所谓得语言自然之势。&#8221;每怪人言，某甲于今若干岁&#8221;，&#8221;于今若 二岁&#8221;虽文言，实语言格调。&#8221;夫若干岁者，积而有之之谓。今其岁积在何许&#60;语言格调&#62;，可取而数之否?可见已往之吾，悉已变灭。不宁如是：吾 书至此句，此句以前，已疾变灭&#8221;。此处已是纯然所谓个人笔调，盖全出已见，不曾遮拾前人，而体会细微之情，正是小品文本色。下旬&#8221;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 快莫若谈，其谁日不然?&#8221;又转入一段，与起句一样唐突，而实与起句一样闲散，盖纯本思想自然之序下去，此所谓&#8221;似连贯而未尝有痕迹，似散漫而未尝无伏 线&#8221;。&#8221;然亦何曾多得?&#8221;又是如闲谈，借一句问话转下去。&#8221;有时风寒，有时泥雨，有时卧病，有时不值，如是等时，真住牢狱矣&#8221;。此处真情真景，逼现臣前， 而因个人笔调，笔锋又带情感矣。若以下&#8221;舍下薄田不多&#8230;&#8230;舍下门临大河&#8230;&#8230;舍下&#8230;&#8230;仅老婢四人&#8221;。此皆非序《水浒》，而叙作者个 人生活，无关《水浒》一百。八人的事。实则全篇笔调如此，不必一一举例，作无谓之推敲。此篇之所以动人，全在其说浅近实情的话，就眼前叙述，不贪高骛远， 架空而言。因此写来，字字逼真，最好是以下几句：&#8221;吾友毕来，当得十有六人。然而毕来之日为少，非甚风雨，而尽不来之日亦少；大率日以六七人为常矣。吾友 来，亦不便饮酒，欲饮则饮，欲止则止，各随其心，不以酒为乐，以谈为乐也。&#8230;&#8230;所发之言，不求惊人，人亦不惊，未尝不欲人解，而人卒亦不能解者， 事在性情之际，世人多忙，未曾常闻也。&#8221;
 大概此文写来如说话，虽用文言，却是全然闲谈的语调。最怪今日之人行文，何以不学如此写法，因而怪行文之难，自己胸中无一句实话，只能雕章琢句，拾人矢 橛，奉为珠宝耳。有些塾师改文，不得此旨，遇有一二真诚可喜之句，反叱为悖谬不雅，全然改削，所留下惟与人雷同全失个性之得体文章而已。行文欲其难，则甚 难，欲其易，则亦甚易。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苟能人人备抒性灵，复出于闲散自在之笔，则行文甚易，而文章之奇变正无穷，何至如今日之沉寂空泛。至若等吃冷 猪肉之辈，必欲吮毫濡墨，寻章摘句，&#8221;吟成五个字，撩断数茎须&#8221;，以自文甚陋者，此又是载道派勾当，与吾辈无涉。到底应当如何摹仿前人，如何抑制自己，说 也说不来，自有彼辈中人能道其奥妙，吾辈不便干涉也。
 原载1935年3月20日&#60;人间世&#62;第24期  林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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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 大概诸人皆赋性颖悟，见解超人，胸中有万丈光芒，自然不易以心为形役，俯就世俗格套，因此其文章也独往独来，有一片凌云驾雾天马行空之气。现在只就小品文 笔调一端，也可看出诸位共同之点。苏东坡文从胸间流露出来，固不待言，若其《陶然亭》、《赤壁赋》、《喜雨亭》诸篇，亦皆妙在画出胸中一点心境，文主心 境，正是小品文之本来面目。袁中郎之旷达自喜，潇洒自在，也正是小品文之本色。在公安派举出&#8221;信口信腕，皆成法度&#8221;八字，及主&#8221;文贵见真&#8221;，&#8221;文贵已 出&#8221;，&#8221;反对模仿&#8221;诸说，已在文学理论上建起现代散文之基础。此派行文，全如黄庭坚所谓&#8221;如虫蛀木，偶尔成文&#8221;。自此以后，李笠翁有&#8221;文贵机趣&#8221;之说，袁 子才有&#8221;文章无法&#8221;之论。金圣叹在讲笔法上似迂腐，而其文学眼光，又能打破一般俗儒鄙视稗官小说之论，远继中郎重视民歌、文长批评《西厢》之遗绪。这些各 种倾向，对于古文迂腐见解，都含有解放的作用，打破桎梏，排斥格套，善出机抒，不守成法，虽然被&#8221;以时文论古文&#8221;之辈所深恶痛绝，也是极自然之事。然而自 我们现代眼光看来，无论作品，或是文学见解，都还是这几位可以说有点价值，与现代人性灵有点接触。</a></p>
<p><a> 文学见解且不讲，且讲诸位行文之笔调，及其思想之内容。除子才时亦好弄玄虚排比典故外，诸位之文都近于平易浅淡，笠翁文体甚得语言自然之势，前已说到，若 金圣叹那种行文，更是与说话一般无二。笠翁善用个人笔调，叙述日常琐碎，寄发感叹，尤长于体会人情，观察毫细，正是现代散文之特征。如果文言散文有所谓现 代的，笠翁定可当之无愧了。其所著&lt;觉世十二楼》，在中国短篇小说之演化上，尤不应轻轻看过，恐古来中国人所写短篇小说，对人物之描写，事理之推 敲，尚无如此发挥方法。笠翁、子才二人之人生观，又可以说是现代的人生观，是观察的、体会的、怀疑的、同情的，很少冷猪肉气味，去载道派甚远。这种怀疑 的、观察的、体会的、同情的人生观，最是现代思想之特征，甚足动摇人心，推翻圣道。子才、笠翁虽然表面上站在儒家方面，持此态度以往，实足动摇儒教的基 础。至于金圣叹，此公评人文章，句句叫好叫绝，代人算一优二优，一折二折，实则自己行文，全无举业时文味道，尽是意到笔随，闲散自在，断断不是拘泥章法之 辈所做的文章。</a></p>
<p><a> 吾尝称赞其伪托贯华堂古本《水浒传·序》为一篇绝好模范小品，现在在此再来说说。此篇好在何处?全在&#8221;闲散自在&#8221;四字，即所谓小品文之闲适笔调。且以此为 《水浒传&#8217;序》亦奇矣。作序本有二法，一是学者做法，历叙与该书同类的古人书中之系统，借此炫示一点学问，道来却无半点心头的话；或者平铺直叙作书之原 委，参校之用心，搜罗之不易，编纂之疑难，再来两句&#8221;鲁鱼亥豕，在所不免，海内大雅，赐以匡正&#8221;的老话。此全非小品文之做序法，乃上言说理派文学教授之忠 厚老实做序法。小品文作序法，仍然来得闲散，白天边海角讲起，或就茅庐草屋讲起，只诉说一点作书之衷情，余者尽置之度外，或有牵涉本书，也是轻描淡抹而 过。然表面虽未尝说到本题，却一字不离本题，未尝用意专为此书作序，却是本书．篇绝好的序。倘使载道派为《水浒》作序，亦不过在天下治乱兴亡方面发挥高 论，再来以几句警世劝善的面话自为掩饰而已，其结果非如佛头着粪不可。圣叹作此序，乃专在描写作书者之心境，以心境为主，乃纯然小品丈作法，而此篇遂成一 才子奇挣二之绝妙才子序文。</a></p>
<p><a> 吾想一人将此序精读，小品文作法已思过半矣。圣叹批评文章，专在点出人家字法、句法，吾批圣叹文章，乃全在点出其逆字法句法大放自然之处。起句&#8221;人生三十 未娶，不应更娶&#8230;&#8230;&#8221;夫三十娶妻也未与著书何干，又与《水浒传》何干，经他此一点，已离题千里矣。此语似故出惊人，然实有胸肠透露出来，如闲谈中 应有闲散态度而已。朝日初出，苍苍凉凉，澡头面，裹巾帻，进盘餐，嚼杨木，诸事甫毕，起问可中，中已久灸，中前如此，中后可知，如此一放，已谈入日常琐 事，又离载道派之天下国家甚远矣。然读者已得如闻至友闲谈之乐，&#8221;起问可中，中已久矣&#8221;，即所谓得语言自然之势。&#8221;每怪人言，某甲于今若干岁&#8221;，&#8221;于今若 二岁&#8221;虽文言，实语言格调。&#8221;夫若干岁者，积而有之之谓。今其岁积在何许&lt;语言格调&gt;，可取而数之否?可见已往之吾，悉已变灭。不宁如是：吾 书至此句，此句以前，已疾变灭&#8221;。此处已是纯然所谓个人笔调，盖全出已见，不曾遮拾前人，而体会细微之情，正是小品文本色。下旬&#8221;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 快莫若谈，其谁日不然?&#8221;又转入一段，与起句一样唐突，而实与起句一样闲散，盖纯本思想自然之序下去，此所谓&#8221;似连贯而未尝有痕迹，似散漫而未尝无伏 线&#8221;。&#8221;然亦何曾多得?&#8221;又是如闲谈，借一句问话转下去。&#8221;有时风寒，有时泥雨，有时卧病，有时不值，如是等时，真住牢狱矣&#8221;。此处真情真景，逼现臣前， 而因个人笔调，笔锋又带情感矣。若以下&#8221;舍下薄田不多&#8230;&#8230;舍下门临大河&#8230;&#8230;舍下&#8230;&#8230;仅老婢四人&#8221;。此皆非序《水浒》，而叙作者个 人生活，无关《水浒》一百。八人的事。实则全篇笔调如此，不必一一举例，作无谓之推敲。此篇之所以动人，全在其说浅近实情的话，就眼前叙述，不贪高骛远， 架空而言。因此写来，字字逼真，最好是以下几句：&#8221;吾友毕来，当得十有六人。然而毕来之日为少，非甚风雨，而尽不来之日亦少；大率日以六七人为常矣。吾友 来，亦不便饮酒，欲饮则饮，欲止则止，各随其心，不以酒为乐，以谈为乐也。&#8230;&#8230;所发之言，不求惊人，人亦不惊，未尝不欲人解，而人卒亦不能解者， 事在性情之际，世人多忙，未曾常闻也。&#8221;</a></p>
<p><a> 大概此文写来如说话，虽用文言，却是全然闲谈的语调。最怪今日之人行文，何以不学如此写法，因而怪行文之难，自己胸中无一句实话，只能雕章琢句，拾人矢 橛，奉为珠宝耳。有些塾师改文，不得此旨，遇有一二真诚可喜之句，反叱为悖谬不雅，全然改削，所留下惟与人雷同全失个性之得体文章而已。行文欲其难，则甚 难，欲其易，则亦甚易。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苟能人人备抒性灵，复出于闲散自在之笔，则行文甚易，而文章之奇变正无穷，何至如今日之沉寂空泛。至若等吃冷 猪肉之辈，必欲吮毫濡墨，寻章摘句，&#8221;吟成五个字，撩断数茎须&#8221;，以自文甚陋者，此又是载道派勾当，与吾辈无涉。到底应当如何摹仿前人，如何抑制自己，说 也说不来，自有彼辈中人能道其奥妙，吾辈不便干涉也。</a></p>
<p><a> 原载1935年3月20日&lt;人间世&gt;第24期  林语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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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品文之遗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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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Dec 2009 17:50:1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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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从前西滢说过，现代白话文体分两大派，一以胡适之为代表，一以周作人为代表。西滢此话曾在哪里发表过。但我只是由他口头听来，现在也记不清他是如何说法 的，姑就我的见解说说。一人有一人的笔调，本难于分类。所谓两大派，亦只是就大体分出而已。两者之中，也没有什么鸿沟。但此两大派之分法，却甚有意义，推 之于古今中外之论文，皆可依此略分其派别出来。阁作人不知在哪里说过，适之似公安，平伯、废名似竟陵，实在周作人才是公安，竞陵无异辞；公安、竞陵皆须隶 于大派，而适之又应归入别一系统中。愚见如此。
 两大派之区别，依我们的见解，在于说理与言情。此两辞皆就广义讲。&#8221;言情&#8221;系包括喜怒哀乐爱恶欲七情，非言爱情而已。无沦何名辞，总容易被人曲解附会。周 作人用欲&#8221;载道&#8221;与&#8221;青志&#8221;，实同此意。但已经有人曲解附会，说言志派所言仍就是&#8221;道&#8221;，而不知此中关键，全在笔调，并非青内容，在表现的疗法，并非在表 现之对象。现代人总喜欢在粥阔上推敲，丽不知所占为何物，甚不足取。比如你说&#8221;个人笔调&#8221;，便有人说个人是与社会相反；你说&#8221;性灵&#8221;，也便有不懂文学的人 说这是与物质环境背道而驰。中国人向来总是这样不求甚解胡里胡涂了事。以上所分&#8221;说理&#8221;与&#8221;言情&#8221;，也只是在文学的笔调说法，无关社会学意识形态鸟事，亦 不关兴国亡国鸟事也。故爵尝日，《人间世》提倡小品，不能兴感，亦不能亡国，只想办一好好的杂志而已，最多亦只是提倡一种散文笔调而已。
 小品文笔调，言情笔调，言志笔调，闲适笔调，闲谈笔调，娓语笔调，名词上都不必争执，但确有此种笔调，正实比正名要紧。现代散文确可分说理与言情两派。说 理文亦可夹入言情，言情文亦可常常说理。其不同在行文上，说理者以明畅为主，首尾相顾，脉络分明，即有个人论断，亦多以客观事实为主。言情者以抒怀为主， 意思常缠绵，笔锋带情感，亦无所谓起合排比，只循思想自然之序，曲折回环，自成佳境而已。换句话说，说理文如奉旨出巡，声势煊赫；言情文如野老散游，即景 行乐，时或不免惹了野草闲花，逢场作戏。说理文是教授在讲台上演讲的体裁，言情文是良朋在密室中闲谈的体裁。&#60;&#8221;闲适&#8221;笔调便是此义，与&#8221;有闲阶 级&#8221;无干，不得引《马氏文通》之例，数其罪而诛之，因写闲适笔调并不比写载道文多费工夫或者反是忙人的文章也。&#62;适之文似大学教授演讲格调，他本攻 哲学，回国后又多作小说考证，因此不觉中自然形成说理笔调。想当时若少作考证，多写随笔，亦未必如此。但此亦自成一体。在此体中又可依各人议论风采之不 同，或沉着厚重，或爽利透辟，或魄力雄浑，只要文字优美，皆可成为艺术。不过此类文章大体上不免带忠厚老实气味耳。
 小品文笔调与此派不同。吾最喜此种笔调，因读来如至友对谈，推诚相与，易见衷曲；当其坐谈，亦无过瞎扯而已，及至谈得精彩，锋芒焕发，亦多入神入意之作。 或剖析至理，参透妙谛，或评论人世，谈言微中，三句半话，把一人个性形容得惟妙惟肖，或把一时政局形容得恰到好处，大家相视莫逆，意会神游，此种境界，又 非说理文所能达到。谈话中常有此种境地，不然古人何以有&#8221;与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8221;一句话呢?晋人清谈，宋人语录，常有此番光景，启人智慧，发人深思，一 句道破，登时妙悟，以此行文，何文不妙，以此攻道，何道不通?且其来得轻松自然，发白天籁，宛如天地间本有此一句话，只是被你说出而已。此法行文，较之濡 墨搞翰，苦索枯肠，刻意求工，翻《佩文韵府》作赋者，其相去何只千里?曾闻蔡孑民夫人言，蔡先生&#8221;饭硬他亦吃，饭烂他亦吃，饭焦他亦吃&#8221;。此是何等妙语， 隽逸轻松，甚得机趣，但出之偶然，得来金不费功夫。好的小品文，亦是如此，正是王充、章学诚所渭沦人适如其人，论事适如其事之境地。不过达到如此境地，亦 不容易耳。
 小品文之写法，容专篇叙述，此地仅讲此派笔调在汉文之遗绪。英文散文也分这个派别，我们可以借来说明这个意思。尝在哪里看见一本《英国文学史》，就是把英 文散文笔调分为两派，立为图表，各自相承为一统系，一以乔索为祖，一以贝根为祖。贝根整洁细密，即系代表说理一派；乔索散逸自然，即系代表闲谈一派；贝根 凝重，乔索轻柔；贝根下笔如举手千钧，踌躇再四；乔索下笔如行云流水，无拘无碍。如何精细划分足不可能的，但大体上，贝根派若骈四俪六之Lyly，若幽谷 古雅之Milton；若辩才无碍之Burke；若典雅都丽之Gibbon；若温文持重之Macaulay。便是，此派文章，都颇费经营，修辞造句，颇费苦 心。又一派则浑浑噩噩。不知写作润饰为何物，只是春水奔江，滔滔而下，如吏断狱，出口成章，如盲女唱曲，字字如珠，若无中生有之Defoe，若绘影绘声之 Fielding，若想入非非之Sterne，若入木三分之Swift。若细腻温柔之Lamb，若滑稽突梯之Bernard Shaw。便是。近人中若Beer-bohm，Lucas，皆承此派之遗绪。至如当代B10omsbury派之Virginia Woolf，E．M．Forster，Lytton Strachey，更显然恢复十八世纪风味，追继Sterne之宗祧，行文皆翩翩栩栩，左之右之，乍真乍假，欲死欲仙，或含讽劝于嬉滤，或寄孤愤于幽闲， 一捧其书，不容你不读下去。此即是吾所谓现代散文大家，余吾不欲观也。
 在中国，向来闲谈文体不发达，一则因为死文言不便闲谈，二则因为深受假文学观念之遗毒，做文章的人全在遣词用字堆砌辞藻上下工夫，不然便是讲什么章法格 套，说什么&#8221;言之无文，行之不远&#8221;。此语果确，&#60;论语&#62;作者未尝高吟低唱，只是子路出，子贡入，一句一句一句写下来，既无句法，又无章法，有 何文可言，而何以行得如此之远?因有此错误的作文观念，故古文中极少好散文，类皆似三寸金莲，一步一摇，未得天足女子步伐自然之美，古人或者因其工而以为 美，今人看来只有因其拘而叹其苦而已。若言本色之美，《左传》尚有叙事写景魄力，太史公犹能下笔淋漓生动，如鸿门之会等。太史公以下便不堪过问，文字无复 灵健可言。其步伐极束缚，其题材极限制，其气力极薄弱，气力既薄弱，由是以工代逸，舍本色之美，求雕琢之美，写起一人传记，总是寥寥三百字，多便写不下 去。若大家赞之&#60;五柳先生传&#62;，通共一百二十五字，事实极薄弱，描写极模糊，虽然清淡，决不是所谓好散文。故中国好的散文，大部全在白话小 说，但此种散文，多半叙事，而非议论。议论之佳者如凤姐之评人论事，玛姑之谈道。逸云&#60;&#60;老残游记续集&#62;&#62;之谈爱，聊有西洋小品 闲谈风味。文学革命以后。既以说话行文，自然要演出以闲谈说理笔调一派，在谈话之中夹入闲情及个人思感，此即吾所谓个人笔调。但吾不大与时人同意，惟有西 洋祖宗才算祖宗，惟有哈尔滨小品才算小品。于是此小品文遗绪之问题便发生了。中国古文中虽少好散文，却也有不少个人笔调之著作。若用另眼搜集，倒也有趣。 在提倡小品文笔调时，不应专谈西洋散文，也须寻出中国祖宗来，此文体才会生根，虽然挨骂，亦不足介意。其搜集标准，亦不尽以古时所谓小品为标准&#60;如 柳宗元之讽谕小品《三戒》等&#62;，而当纯以文笔之闲散自在，有闲谈意味为准。最好如屠隆《冥寥予游》一类，与十八世纪之Sterne相同，叙事夹入闲 情，说理不妨抒怀，便悲涕与笑声齐作，忧愤与幽逸和鸣。总之，我所要搜集的理想散文，乃得语言自然专奏之散文，如在风雨之夕围炉谈天，善拉扯，带情感，亦 庄亦谐，深入浅出，如与高僧谈禅，如与名士谈心，似连贯而未尝有痕迹，似散漫而未尝无伏线，欲罢不能，欲删不得，读其文如闻其声，听其语如见其人，此是吾 所谓理想散文。
 周作人谈《中国文学的源流》一书推崇公安、竟陵，以为现代散文直继公安之遗绪。此是笛中人语，不容不知此中关系者瞎辩。试读《白苏斋集》伯修《北游稿小序》末段，而细味其笔调：
 今日晨起栉罢，长孺《北游稿》寄至，余读一过，为写此数行，砚冻人懒，不知便可称《北游稿序》否，叉不知便可当复丘长孺否?纵欲作书，亦不过&#8221;何时更北游&#8221;五字而已。万历丙申冬日。
 此书原系信意信手写出，极欠齐整，而淑正&#60;新安詹濂字&#62;却誊得如此齐齐整整，遂不成模样矣。家三弟在家读书作文，学作忠厚人，亦快事也。浼不作书，又作此数行，可笑，可笑。宗道顿首。
此文声调，非周作人行文声调而行?有耳者当能闻见，无耳者强辩．亦如井蛙语海，夏虫语冰耳。周作人得力于明文，肚里有数码也。
 公安之外，实有不少此类文章。Virginia Woolf在&#60;自己的房间&#62;一书开头用一个&#8221;但是，你说&#8221;，极得闲谈自然笔调&#60;&#60;有不为斋丛书·序&#62;曾偷来用&#62;，但 是黄道周之&#60;文心外符&#62;起句亦是&#8221;若其贫富贵贱，隆污迟速，可眠而言也&#8221;。其斗然而来的起句法，亦无甚异。舒白香&#60;游山日记&#62;， 张大复&#60;梅花草堂笔谈&#62;。曹亮采&#60;绣虎轩尺牍&#62;，皆有此自然不羁的笔调。贯华堂&#60;水浒传·序&#62;是一篇绝好的个人笔调 文章。在此短文中，我只能特举笠翁说说。此种笔调，到李笠翁已是洋洋洒洒的大文，去现代散文已不远，只有文言白话不同而已。其理由甚简单，笠翁才思超逸，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a>从前西滢说过，现代白话文体分两大派，一以胡适之为代表，一以周作人为代表。西滢此话曾在哪里发表过。但我只是由他口头听来，现在也记不清他是如何说法 的，姑就我的见解说说。一人有一人的笔调，本难于分类。所谓两大派，亦只是就大体分出而已。两者之中，也没有什么鸿沟。<span id="more-1667"></span>但此两大派之分法，却甚有意义，推 之于古今中外之论文，皆可依此略分其派别出来。阁作人不知在哪里说过，适之似公安，平伯、废名似竟陵，实在周作人才是公安，竞陵无异辞；公安、竞陵皆须隶 于大派，而适之又应归入别一系统中。愚见如此。</a></p>
<p><a> 两大派之区别，依我们的见解，在于说理与言情。此两辞皆就广义讲。&#8221;言情&#8221;系包括喜怒哀乐爱恶欲七情，非言爱情而已。无沦何名辞，总容易被人曲解附会。周 作人用欲&#8221;载道&#8221;与&#8221;青志&#8221;，实同此意。但已经有人曲解附会，说言志派所言仍就是&#8221;道&#8221;，而不知此中关键，全在笔调，并非青内容，在表现的疗法，并非在表 现之对象。现代人总喜欢在粥阔上推敲，丽不知所占为何物，甚不足取。比如你说&#8221;个人笔调&#8221;，便有人说个人是与社会相反；你说&#8221;性灵&#8221;，也便有不懂文学的人 说这是与物质环境背道而驰。中国人向来总是这样不求甚解胡里胡涂了事。以上所分&#8221;说理&#8221;与&#8221;言情&#8221;，也只是在文学的笔调说法，无关社会学意识形态鸟事，亦 不关兴国亡国鸟事也。故爵尝日，《人间世》提倡小品，不能兴感，亦不能亡国，只想办一好好的杂志而已，最多亦只是提倡一种散文笔调而已。</a></p>
<p><a> 小品文笔调，言情笔调，言志笔调，闲适笔调，闲谈笔调，娓语笔调，名词上都不必争执，但确有此种笔调，正实比正名要紧。现代散文确可分说理与言情两派。说 理文亦可夹入言情，言情文亦可常常说理。其不同在行文上，说理者以明畅为主，首尾相顾，脉络分明，即有个人论断，亦多以客观事实为主。言情者以抒怀为主， 意思常缠绵，笔锋带情感，亦无所谓起合排比，只循思想自然之序，曲折回环，自成佳境而已。换句话说，说理文如奉旨出巡，声势煊赫；言情文如野老散游，即景 行乐，时或不免惹了野草闲花，逢场作戏。说理文是教授在讲台上演讲的体裁，言情文是良朋在密室中闲谈的体裁。&lt;&#8221;闲适&#8221;笔调便是此义，与&#8221;有闲阶 级&#8221;无干，不得引《马氏文通》之例，数其罪而诛之，因写闲适笔调并不比写载道文多费工夫或者反是忙人的文章也。&gt;适之文似大学教授演讲格调，他本攻 哲学，回国后又多作小说考证，因此不觉中自然形成说理笔调。想当时若少作考证，多写随笔，亦未必如此。但此亦自成一体。在此体中又可依各人议论风采之不 同，或沉着厚重，或爽利透辟，或魄力雄浑，只要文字优美，皆可成为艺术。不过此类文章大体上不免带忠厚老实气味耳。</a></p>
<p><a> 小品文笔调与此派不同。吾最喜此种笔调，因读来如至友对谈，推诚相与，易见衷曲；当其坐谈，亦无过瞎扯而已，及至谈得精彩，锋芒焕发，亦多入神入意之作。 或剖析至理，参透妙谛，或评论人世，谈言微中，三句半话，把一人个性形容得惟妙惟肖，或把一时政局形容得恰到好处，大家相视莫逆，意会神游，此种境界，又 非说理文所能达到。谈话中常有此种境地，不然古人何以有&#8221;与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8221;一句话呢?晋人清谈，宋人语录，常有此番光景，启人智慧，发人深思，一 句道破，登时妙悟，以此行文，何文不妙，以此攻道，何道不通?且其来得轻松自然，发白天籁，宛如天地间本有此一句话，只是被你说出而已。此法行文，较之濡 墨搞翰，苦索枯肠，刻意求工，翻《佩文韵府》作赋者，其相去何只千里?曾闻蔡孑民夫人言，蔡先生&#8221;饭硬他亦吃，饭烂他亦吃，饭焦他亦吃&#8221;。此是何等妙语， 隽逸轻松，甚得机趣，但出之偶然，得来金不费功夫。好的小品文，亦是如此，正是王充、章学诚所渭沦人适如其人，论事适如其事之境地。不过达到如此境地，亦 不容易耳。</a></p>
<p><a> 小品文之写法，容专篇叙述，此地仅讲此派笔调在汉文之遗绪。英文散文也分这个派别，我们可以借来说明这个意思。尝在哪里看见一本《英国文学史》，就是把英 文散文笔调分为两派，立为图表，各自相承为一统系，一以乔索为祖，一以贝根为祖。贝根整洁细密，即系代表说理一派；乔索散逸自然，即系代表闲谈一派；贝根 凝重，乔索轻柔；贝根下笔如举手千钧，踌躇再四；乔索下笔如行云流水，无拘无碍。如何精细划分足不可能的，但大体上，贝根派若骈四俪六之Lyly，若幽谷 古雅之Milton；若辩才无碍之Burke；若典雅都丽之Gibbon；若温文持重之Macaulay。便是，此派文章，都颇费经营，修辞造句，颇费苦 心。又一派则浑浑噩噩。不知写作润饰为何物，只是春水奔江，滔滔而下，如吏断狱，出口成章，如盲女唱曲，字字如珠，若无中生有之Defoe，若绘影绘声之 Fielding，若想入非非之Sterne，若入木三分之Swift。若细腻温柔之Lamb，若滑稽突梯之Bernard Shaw。便是。近人中若Beer-bohm，Lucas，皆承此派之遗绪。至如当代B10omsbury派之Virginia Woolf，E．M．Forster，Lytton Strachey，更显然恢复十八世纪风味，追继Sterne之宗祧，行文皆翩翩栩栩，左之右之，乍真乍假，欲死欲仙，或含讽劝于嬉滤，或寄孤愤于幽闲， 一捧其书，不容你不读下去。此即是吾所谓现代散文大家，余吾不欲观也。</a></p>
<p><a> 在中国，向来闲谈文体不发达，一则因为死文言不便闲谈，二则因为深受假文学观念之遗毒，做文章的人全在遣词用字堆砌辞藻上下工夫，不然便是讲什么章法格 套，说什么&#8221;言之无文，行之不远&#8221;。此语果确，&lt;论语&gt;作者未尝高吟低唱，只是子路出，子贡入，一句一句一句写下来，既无句法，又无章法，有 何文可言，而何以行得如此之远?因有此错误的作文观念，故古文中极少好散文，类皆似三寸金莲，一步一摇，未得天足女子步伐自然之美，古人或者因其工而以为 美，今人看来只有因其拘而叹其苦而已。若言本色之美，《左传》尚有叙事写景魄力，太史公犹能下笔淋漓生动，如鸿门之会等。太史公以下便不堪过问，文字无复 灵健可言。其步伐极束缚，其题材极限制，其气力极薄弱，气力既薄弱，由是以工代逸，舍本色之美，求雕琢之美，写起一人传记，总是寥寥三百字，多便写不下 去。若大家赞之&lt;五柳先生传&gt;，通共一百二十五字，事实极薄弱，描写极模糊，虽然清淡，决不是所谓好散文。故中国好的散文，大部全在白话小 说，但此种散文，多半叙事，而非议论。议论之佳者如凤姐之评人论事，玛姑之谈道。逸云&lt;&lt;老残游记续集&gt;&gt;之谈爱，聊有西洋小品 闲谈风味。文学革命以后。既以说话行文，自然要演出以闲谈说理笔调一派，在谈话之中夹入闲情及个人思感，此即吾所谓个人笔调。但吾不大与时人同意，惟有西 洋祖宗才算祖宗，惟有哈尔滨小品才算小品。于是此小品文遗绪之问题便发生了。中国古文中虽少好散文，却也有不少个人笔调之著作。若用另眼搜集，倒也有趣。 在提倡小品文笔调时，不应专谈西洋散文，也须寻出中国祖宗来，此文体才会生根，虽然挨骂，亦不足介意。其搜集标准，亦不尽以古时所谓小品为标准&lt;如 柳宗元之讽谕小品《三戒》等&gt;，而当纯以文笔之闲散自在，有闲谈意味为准。最好如屠隆《冥寥予游》一类，与十八世纪之Sterne相同，叙事夹入闲 情，说理不妨抒怀，便悲涕与笑声齐作，忧愤与幽逸和鸣。总之，我所要搜集的理想散文，乃得语言自然专奏之散文，如在风雨之夕围炉谈天，善拉扯，带情感，亦 庄亦谐，深入浅出，如与高僧谈禅，如与名士谈心，似连贯而未尝有痕迹，似散漫而未尝无伏线，欲罢不能，欲删不得，读其文如闻其声，听其语如见其人，此是吾 所谓理想散文。</a></p>
<p><a> 周作人谈《中国文学的源流》一书推崇公安、竟陵，以为现代散文直继公安之遗绪。此是笛中人语，不容不知此中关系者瞎辩。试读《白苏斋集》伯修《北游稿小序》末段，而细味其笔调：</a></p>
<p><a> 今日晨起栉罢，长孺《北游稿》寄至，余读一过，为写此数行，砚冻人懒，不知便可称《北游稿序》否，叉不知便可当复丘长孺否?纵欲作书，亦不过&#8221;何时更北游&#8221;五字而已。万历丙申冬日。</a></p>
<p><a> 此书原系信意信手写出，极欠齐整，而淑正&lt;新安詹濂字&gt;却誊得如此齐齐整整，遂不成模样矣。家三弟在家读书作文，学作忠厚人，亦快事也。浼不作书，又作此数行，可笑，可笑。宗道顿首。</a></p>
<p><a>此文声调，非周作人行文声调而行?有耳者当能闻见，无耳者强辩．亦如井蛙语海，夏虫语冰耳。周作人得力于明文，肚里有数码也。</a></p>
<p><a> 公安之外，实有不少此类文章。Virginia Woolf在&lt;自己的房间&gt;一书开头用一个&#8221;但是，你说&#8221;，极得闲谈自然笔调&lt;&lt;有不为斋丛书·序&gt;曾偷来用&gt;，但 是黄道周之&lt;文心外符&gt;起句亦是&#8221;若其贫富贵贱，隆污迟速，可眠而言也&#8221;。其斗然而来的起句法，亦无甚异。舒白香&lt;游山日记&gt;， 张大复&lt;梅花草堂笔谈&gt;。曹亮采&lt;绣虎轩尺牍&gt;，皆有此自然不羁的笔调。贯华堂&lt;水浒传·序&gt;是一篇绝好的个人笔调 文章。在此短文中，我只能特举笠翁说说。此种笔调，到李笠翁已是洋洋洒洒的大文，去现代散文已不远，只有文言白话不同而已。其理由甚简单，笠翁才思超逸， 事事自发机杼，&#8221;一家言&#8221;无一句抄袭人家，故写出必是个人笔调，而因此笠翁之文，至今无一篇不读得。又因其作文如说话，纯然以语言自然之节奏为节奏，遂洋 洋洒洒而来，去五柳先生文字甚远，而变为繁长，正如今日白话散文比文言繁长一样。尤其在其所作曲中之宾白别、开生面，竟然是现代白话文，笠翁尝见到此层而 为其最自负之宾白文字繁长作辩曰：</a></p>
<p><a> 总之文字短长，视其人之笔性。笔性道劲者，不能强之使长。笔性纵肆者，不能缩之使短，文患不能长，又患其可以不长，而必使之长。如其能长，而又使人不可删逸，则虽为宾白中之古风史汉，又何患焉。予则乌能当此，但为糠秕之导，以俟后来居上之人。</a></p>
<p><a>白话散文此种趋势，笠翁早已见到。所谓宾白中之古风史汉，笠翁亦应坐一把交椅。</a></p>
<p><a> 原载1935年2月20日&lt;人间世&gt;第22期   林语堂<br />
</a></p>
<p></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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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01年：大转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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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7 Sep 2009 05:27:53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摘一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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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沸腾十五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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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2001年的世界和中国充满了大事件。
美国东部时间9月11日上午8点45分，一架波音767飞机在飞离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不久后被劫持，撞向纽约曼哈顿的标志性建筑—世贸中心的北 楼，18分钟后，第二架飞机撞向南楼，曾经是世界第一高楼的世贸中心在烟雾中轰然倒塌。9点45分，又有被劫持的飞机撞向美国国际部所在地五角大楼的一 角。这就是著名的“9·11”事件。来自阿富汗的恐怖主义组织“基地组织”和它的领导人本·拉登宣布对此负责。
这一年的7月13日，北京时间22点整，莫斯科，在一片寂静之中，时任奥委会主席的萨马兰奇用浑厚的声音说了一个词：Beijing!数千里外的华夏大地一片沸腾，烟花满天。
11月10日，又一个历史性时刻，这天下午，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办的世界贸易组织第四届部长会议上，与会国家以全体协商一致的方式，审议并通过了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决定。
夹杂着这些大事件，中国互联网所上演的诸多故事，与之相比在戏剧性上一点也不逊色：在整个纳斯达克崩盘带来的冷风中，网易CFO辞职，CEO和 COO也被赶走了，丁磊当上了谁也搞不明白的首席架构师，这还只是麻烦的开始；网易忙活了大半年，想把自己卖掉，但在最后关头卖不了了；卖不了还不说，网 易甚至还因假账风波停牌了。丁磊只好灰溜溜地将公司总部搬回广州。
丁磊决定搬回广州有一多半是为了成本考虑，既然不做门户了，那在北京设立太大的机构没有意义。这一搬家还真搬出机会来，2000年下半年起，广东移 动成为移动梦网的先行部队，需要在广东地区寻找一些合作伙伴，网易作为广东为数不多的全国性品牌被选中，一起推广短信业务，网易短信曾经一度占到移动梦网 的20%，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短信的成功让丁磊有了底气，加大对网游的投入，《梦幻西游》终获成功，丁磊也由此登上中国首富。
搜狐的张朝阳也惊险地守住了北大青鸟的并购偷袭，并由此开始逐步管理和掌控董事会，同样是借助短信上的巨大成功，张朝阳咸鱼翻身。
有些可惜的是新浪，他们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候赶走了自己的CEO王志东，之后的新浪，与阳光卫视合并然后迅速分手，在短信和网游领域都没有获得应有的市场份额。所幸的是在新闻领域上还是持续领先。
2001年是中国互联网的危机之年、中国互联网公司的转身之年。不仅网易和搜狐相继找到翻身的路径；盛大、3721、百度、阿里巴巴、携程也在2001年开始寻找到属于他们的自我解救路径。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即便是在凛凛的北风中，只要有希望、有梦想，肯努力、肯坚持，那么，结果总是好的。
网易假账风波
2001年5月8日，星期二，中国法定节假日“五一”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时间，网易公司对外宣布，原定召开的业绩公布会将因故推迟。对于一家上市公 司，推迟发布财务报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果然，网易公司随即宣布，由于合约报告出现失误，该公司第一季度营收将远低于市场预期。公司在声明中表示，该 公司的一名或数名员工“可能没有正确报告网易公司与第三方广告商之间的合约条款”。
“由于以上原因，网易公司截至3月31日一季度中的营收将远远低于管理层在2月份作出的预期。”网易公司还表示，为了对这一事件进行内部调查，该公 司将推迟第一季度的业绩报告。调查重点将涉及100万美元的营收。网易公司称，错误报告将不会影响此前几个季度的业绩报告。网易的两位资深经理将主持相关 的调查工作。这一天，网易在纳斯达克市场的收盘价为1.80美元。这就是著名的网易假账风波。
紧接着，第二天，5月9日，网易公司又发表了一份更为正式的声明，称原本定于第二日（10日）要发布的2001年第一季度财务报告的计划因故推迟，全文如下：
网易公司今天宣布将推迟原定于北京时间2001年5月10日（星期四）发布的2001年第一季度财务报告，并取消原定于北京时间2001年5月10 日（星期四）早上8点召开的管理层与分析师电话会议。因为公司发现其雇员可能未向公司财务部门正确呈报公司与第三方广告商之间的合同条款。根据公司现有的 资料，这些潜在的误报可能导致某些合同带来的广告收入提前计算为2001年第一季度的收入。尽管如此，所涉及的合同仍然有效，并且网易公司完全相信公司在 提供相关广告服务后，这些合同项下的广告收入将被计为公司营收。在发现上述问题后，网易公司立即采取各种措施，积极开展调查工作。网易公司表示在此次调查 未结束之前将不对此事件或截止于2001年3月31日财务季度的财务结果发表进一步评论。
而所谓的假账查处工作也在同时悄悄展开。曾经在第一季度与网易有购销合同来往的企业无一例外地接到网易请来的安达信会计公司的调查单，要求它们在上面签字以证明公司确实与网易发生过某笔交易，而不是只签订一个没有交易的合同。
“假账事件”让网易当家人丁磊与他一年前请来的职业经理人黎景辉、陈素贞之间的矛盾暴露得更为充分。5月8日，“五一”休假回台湾的陈素贞被通知 “在家休息”，同时被通知无限期休假的还有公司的销售总监陈盈洁。“五一”长假后，网易的工作人员就没有再见到陈素贞和陈盈洁的身影。
2001年5月中旬的一天，上午9点，也就是网易员工上班考勤前，每个员工的办公桌上都放上了一封名为《告网易全体员工书》的公开信，写这封信的是 时任网易首席执行官的黎景辉。信的主要内容是抱怨丁磊过多地拥有并且滥用权力，处处掣肘，令他无法正常工作。半个小时之后，几乎所有这封信的副本都在丁磊 的授意下被回收了。丁磊和黎景辉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2001年6月5日，丁磊和黎景辉的矛盾趋于白热化。黎景辉聘请了私人保镖，而丁磊执意要大厦的保安将黎景辉的私人保镖从公司所在的嘉里中心驱逐出 去，当时，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双方的律师都赶来斡旋。当天下午，阴雨绵绵中有人看见黎景辉在保镖的帮助下正费力地将一只大行李箱运出嘉里中心。
一周后的6月12日，网易宣布了关于公司的两项重大决定：一，黎景辉和陈素贞已经分别辞去首席执行官和首席运营官的职位，辞职自当天起生效。网易董事长丁磊将代理首席执行官和首席运营官的职责。黎景辉同时也辞去网易公司董事会的职位。
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和CEO出现如此大的分歧，甚至几乎形成武力冲突，这是中国互联网历史上最夸张也是最让人费解的一幕。一种观点认为，这很大程度上 是因为丁磊与黎景辉关于网易并购问题上的分歧。在2000年网易管理层大调整之时，丁磊曾经在最初将自己拥有的约占网易4%左右的股份转让给网易新加盟的 几位高级管理人员和关键岗位员工，如黎景辉、陈素贞等，转售价格约是每股5美元。在当时，这个价格比市价要低得多，应该属于不错的激励措施，但以2001 年网易的股价来看，则属于高价，如果网易被整体卖出的话，当初接受转让的人都将遭受损失。因此，据说黎景辉、陈素贞等对出售网易并不积极。对于一心想出售 网易的丁磊来说，这样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
而在支持丁磊的公司技术人员的眼中，黎景辉和陈素贞一干职业经理人都只是会花钱的主儿。比如黎景辉来网易后，将公司广告代理定为盛世长城广告公司， 公关宣传代理定为宣伟公关公司，而黎景辉原来曾任盛世长城的执行董事，并且据称宣伟公司的老总是黎景辉的好朋友，这样就不免让人心生疑虑。但另一个事实 是，陈素贞后来想把广告代理公司换为奥美广告，只不过奥美的报价太高了。所以技术人员们常说，“他们在花我们老大（丁磊）的钱”。
还有一种观点则认为，本来黎景辉、陈素贞与丁磊最信任的何海文、关国光之间就因某些业务问题而意见不统一，当丁磊忍痛让何海文、关国光二人辞职后，公司的业绩却一直无法达到让投资人满意的效果，对现任的两位高层管理者，不满之情日盛。
不管出于何种解释，丁磊出手了。
北大青鸟偷袭搜狐
在网易并购未果、管理层重新清盘、资本市场面临停牌的窘迫中，搜狐公司也在2001年遭遇了其创建以后最大的危机：一家叫北大青鸟的公司通过在二级市场购买搜狐股东英特尔的股份，寻求北大青鸟和搜狐的合并。这个故事，也足够经典和绵长。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在北大青鸟集团最主要的公司之一北大青鸟软件有限公司的网页上，flash软件不停地在窗口闪现唐代诗人李商隐的名句。“青鸟”，传说中西王母的信使，专司传递信息。这也是北大青鸟名称的由来。
20世纪90年代初，“青鸟工程”启动。这是一项国家重点支持的知识创新工程，是中国软件产业建设的基础性工作。这一工程由著名软件专家、北京大学 计算机系主任、中科院院士杨芙清教授主持，其目标是以实用的软件工程技术为依托，推行软件工程化、工业化生产技术和模式，提供软件工业化生产手段和装备。 脱胎于“青鸟工程”的北大青鸟软件有限公司诞生于1994年，是现在北大青鸟集团的前身。
脱胎于软件工程项目的北大青鸟在随后的数年中几经嬗变。几年间，市场上所见的北大青鸟的重大对外投资就有广电传输网投资、中芯国际、《京华时报》、 华亿影视等。从电信概念到芯片再到媒体，北大青鸟的投资囊括了近年来的热点。北大青鸟不再仅是软件公司了，它更像是一家投资公司。与此同时，北大青鸟在国 内资本市场上开始了突进，短短三年间，北大青鸟成为中国资本市场上长袖善舞的新贵，并拥有青鸟天桥、青鸟华光和青鸟环宇三家上市公司。
北大青鸟进取势头一时无二。2001年，它看上了搜狐。此时，搜狐每股价格长期在1美元以下，而公司手中的现金却相当于每股1.62美元—一个理想的收购目标。
2001年4月23日，香港青鸟科技有限公司以每股1.18美元的价格斥资360万美元买下英特尔手中的307万股搜狐股票，获得8.6%的股权。 受此消息刺激，搜狐股价当日上涨7.3%，达到1.32美元。到5月7日、8日，青鸟再度出手，以230万美元（每股1.73美元）的价格接手电讯盈科的 134万余股，以386万美元的价格（每股1.68美元）买下高盛等5家机构所持的230万股搜狐股票。至此，青鸟共获672万余股，持股比例达到 18.9%，一跃成为第三大股东，仅次于第一大股东、公司创始人张朝阳和第二大股东香港晨兴科技。向美国证监会的申报文件显示，香港青鸟科技有限公司为北 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振东。
在4月11日至5月21日的一个多月内，搜狐股价从0.81美元攀升至1.69美元，上涨0.88美元，涨幅高达109%。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反 应—市场预期买家青鸟不会止步于18.9%的股份。而搜狐创始人和CEO张朝阳对青鸟的进入最初表示了相当热情的欢迎。在搜狐发布的一份新闻稿上，张朝阳 说：“像北大青鸟集团这样的公司非常了解中国市场，因此他们对于搜狐在中国市场上的优势有很好的把握，便于我们将这种优势迅速转化为经营成效。”
在热情冷却之后，搜狐管理层发现，北大青鸟其实来者不善。还好搜狐董事会这一次表示了空前的团结。董事会6名成员分别是张朝阳、爱德华·罗伯茨、托 马斯·格历、James McGregor、George Chang、Philip Revzin①。爱德华·罗伯茨提供了搜狐公司的部分创业资本，他是美国麻省理工大学斯隆商学院教授，也是麻省理工学院创业中心的创始人和主席。他是美国 大学特别是商学院中常见的集学与商于一身的人物，学术上专长于技术性创业公司的研究，同时亦是许多高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董事和风险资本家。George Chang是搜狐第二大股东香港晨兴科技副董事长、晨兴亚洲集团和集团内部多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兼董事，履历表上包括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加拿大会计师协会 及香港会计师协会会员。James McGregor自1993年12月至2000年7月担任道琼斯公司中国区副总裁兼首席商务代表，其中1996年时担任北京美国商会会长。托马斯·格历曾 任搜狐财务总监兼高级副总裁，现为一家私人公司Artest的财务总监。另外。Philip Revzin是道琼斯公司副总裁。
如若真要实现北大青鸟所设想的青鸟与搜狐的“资源整合”，青鸟接下来必须进入并控制搜狐董事会。根据搜狐注册地美国特拉华州《公司法》第203款的 规定，如果青鸟收购搜狐普通股超过15%，那么在其后的三年内，搜狐不得与青鸟进行合并、股票收购、资产出售或者其他特定交易，除非交易获得董事会的批 准，并且在股东大会上得到关联股东之外2/3以上股东的赞成。但在搜狐董事会第一大股东张朝阳和第二大股东晨兴科技的联手抵制下，青鸟并没有和平进入的方 式。
7月19日，搜狐董事会宣布了“股东权益计划”。在美国资本市场上，这是“毒丸”的正式名称，它的另一个别名是“驱鲨剂”—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收购兼并的高峰，对公司发动敌意收购的人被称为“鲨鱼”。
“毒丸”分两类。一类是赋予公司股东（除敌意收购者外）以廉价购入公司股票或获得公司现金偿付的权利；另一类是赋予公司股东（除敌意收购者外）以廉 价购入被收购后公司股票的权利。无论哪一类，“毒丸”都将使得收购行动对于敌意收购者来说成本高得无法忍受，并完全丧失收购的意义。
搜狐董事会通过的“毒丸”计划属于第一类。按照其向美国证监会的申报材料，在2001年7月23日工作日结束时登记在册的搜狐普通股股东均享有优先 购买权，购买面额为0.001美元的占搜狐公司所发行的特种优先股千分之一的股票，执行价格为100美元。这一优先购买权在有人或机构收购搜狐股票达 20%时启动，有效期为10年。
按照《财经》杂志的报道，一旦“毒丸”启动，绝大多数股东将选择赎回现金200美元，从而立即赚取100美元，结果将是使搜狐握有的巨额现金全数分 配给除收购者之外的全部股东，这样，收购搜狐的一大吸引力也将随之消失；即使股东现在不执行此项权利，在今后10年的执行期内也随时可以向公司要求兑现。 即便股东选择买入千分之一的优先股，也将使任何敌意收购者的股权被稀释到微不足道。
“毒丸”从法律上确定了任何对搜狐公司可能的兼并收购，都必须得到公司董事会的同意。北大青鸟如果想通过收购股票入主搜狐，已几乎没有可能性。
在理论上，北大青鸟要想入主搜狐，还有一个办法，即换掉公司董事会成员。但是，搜狐的董事会6名董事分两批隔年选举产生，其中三名董事任期到期时间 是2002年，而包括张朝阳在内的另外三名董事任期到期时间则要到2003年。这是美国公司常见的董事会安排，几乎所有采用“毒丸”的公司均实行交叉到期 的董事会任期制。
更何况，通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成员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且不论股东大会召开表决结果如何，没有张朝阳或董事会的许可，甚至根本不可能召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001年的世界和中国充满了大事件。</p>
<p>美国东部时间9月11日上午8点45分，一架波音767飞机在飞离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不久后被劫持，撞向纽约曼哈顿的标志性建筑—世贸中心的北 楼，18分钟后，第二架飞机撞向南楼，曾经是世界第一高楼的世贸中心在烟雾中轰然倒塌。9点45分，又有被劫持的飞机撞向美国国际部所在地五角大楼的一 角。这就是著名的“9·11”事件。来自阿富汗的恐怖主义组织“基地组织”和它的领导人本·拉登宣布对此负责。</p>
<p>这一年的7月13日，北京时间22点整，莫斯科，在一片寂静之中，时任奥委会主席的萨马兰奇用浑厚的声音说了一个词：Beijing!数千里外的华夏大地一片沸腾，烟花满天。</p>
<p>11月10日，又一个历史性时刻，这天下午，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办的世界贸易组织第四届部长会议上，与会国家以全体协商一致的方式，审议并通过了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决定。</p>
<p>夹杂着这些大事件，中国互联网所上演的诸多故事，与之相比在戏剧性上一点也不逊色：在整个纳斯达克崩盘带来的冷风中，网易CFO辞职，CEO和 COO也被赶走了，丁磊当上了谁也搞不明白的首席架构师，这还只是麻烦的开始；网易忙活了大半年，想把自己卖掉，但在最后关头卖不了了；卖不了还不说，网 易甚至还因假账风波停牌了。丁磊只好灰溜溜地将公司总部搬回广州。</p>
<p>丁磊决定搬回广州有一多半是为了成本考虑，既然不做门户了，那在北京设立太大的机构没有意义。这一搬家还真搬出机会来，2000年下半年起，广东移 动成为移动梦网的先行部队，需要在广东地区寻找一些合作伙伴，网易作为广东为数不多的全国性品牌被选中，一起推广短信业务，网易短信曾经一度占到移动梦网 的20%，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p>
<p>短信的成功让丁磊有了底气，加大对网游的投入，《梦幻西游》终获成功，丁磊也由此登上中国首富。</p>
<p>搜狐的张朝阳也惊险地守住了北大青鸟的并购偷袭，并由此开始逐步管理和掌控董事会，同样是借助短信上的巨大成功，张朝阳咸鱼翻身。</p>
<p>有些可惜的是新浪，他们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候赶走了自己的CEO王志东，之后的新浪，与阳光卫视合并然后迅速分手，在短信和网游领域都没有获得应有的市场份额。所幸的是在新闻领域上还是持续领先。</p>
<p>2001年是中国互联网的危机之年、中国互联网公司的转身之年。不仅网易和搜狐相继找到翻身的路径；盛大、3721、百度、阿里巴巴、携程也在2001年开始寻找到属于他们的自我解救路径。</p>
<p>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即便是在凛凛的北风中，只要有希望、有梦想，肯努力、肯坚持，那么，结果总是好的。</p>
<p><strong>网易假账风波</strong></p>
<p>2001年5月8日，星期二，中国法定节假日“五一”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时间，网易公司对外宣布，原定召开的业绩公布会将因故推迟。对于一家上市公 司，推迟发布财务报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果然，网易公司随即宣布，由于合约报告出现失误，该公司第一季度营收将远低于市场预期。公司在声明中表示，该 公司的一名或数名员工“可能没有正确报告网易公司与第三方广告商之间的合约条款”。</p>
<p>“由于以上原因，网易公司截至3月31日一季度中的营收将远远低于管理层在2月份作出的预期。”网易公司还表示，为了对这一事件进行内部调查，该公 司将推迟第一季度的业绩报告。调查重点将涉及100万美元的营收。网易公司称，错误报告将不会影响此前几个季度的业绩报告。网易的两位资深经理将主持相关 的调查工作。这一天，网易在纳斯达克市场的收盘价为1.80美元。这就是著名的网易假账风波。</p>
<p>紧接着，第二天，5月9日，网易公司又发表了一份更为正式的声明，称原本定于第二日（10日）要发布的2001年第一季度财务报告的计划因故推迟，全文如下：</p>
<p>网易公司今天宣布将推迟原定于北京时间2001年5月10日（星期四）发布的2001年第一季度财务报告，并取消原定于北京时间2001年5月10 日（星期四）早上8点召开的管理层与分析师电话会议。因为公司发现其雇员可能未向公司财务部门正确呈报公司与第三方广告商之间的合同条款。根据公司现有的 资料，这些潜在的误报可能导致某些合同带来的广告收入提前计算为2001年第一季度的收入。尽管如此，所涉及的合同仍然有效，并且网易公司完全相信公司在 提供相关广告服务后，这些合同项下的广告收入将被计为公司营收。在发现上述问题后，网易公司立即采取各种措施，积极开展调查工作。网易公司表示在此次调查 未结束之前将不对此事件或截止于2001年3月31日财务季度的财务结果发表进一步评论。</p>
<p>而所谓的假账查处工作也在同时悄悄展开。曾经在第一季度与网易有购销合同来往的企业无一例外地接到网易请来的安达信会计公司的调查单，要求它们在上面签字以证明公司确实与网易发生过某笔交易，而不是只签订一个没有交易的合同。</p>
<p>“假账事件”让网易当家人丁磊与他一年前请来的职业经理人黎景辉、陈素贞之间的矛盾暴露得更为充分。5月8日，“五一”休假回台湾的陈素贞被通知 “在家休息”，同时被通知无限期休假的还有公司的销售总监陈盈洁。“五一”长假后，网易的工作人员就没有再见到陈素贞和陈盈洁的身影。</p>
<p>2001年5月中旬的一天，上午9点，也就是网易员工上班考勤前，每个员工的办公桌上都放上了一封名为《告网易全体员工书》的公开信，写这封信的是 时任网易首席执行官的黎景辉。信的主要内容是抱怨丁磊过多地拥有并且滥用权力，处处掣肘，令他无法正常工作。半个小时之后，几乎所有这封信的副本都在丁磊 的授意下被回收了。丁磊和黎景辉的矛盾进一步激化。</p>
<p>2001年6月5日，丁磊和黎景辉的矛盾趋于白热化。黎景辉聘请了私人保镖，而丁磊执意要大厦的保安将黎景辉的私人保镖从公司所在的嘉里中心驱逐出 去，当时，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双方的律师都赶来斡旋。当天下午，阴雨绵绵中有人看见黎景辉在保镖的帮助下正费力地将一只大行李箱运出嘉里中心。</p>
<p>一周后的6月12日，网易宣布了关于公司的两项重大决定：一，黎景辉和陈素贞已经分别辞去首席执行官和首席运营官的职位，辞职自当天起生效。网易董事长丁磊将代理首席执行官和首席运营官的职责。黎景辉同时也辞去网易公司董事会的职位。</p>
<p>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和CEO出现如此大的分歧，甚至几乎形成武力冲突，这是中国互联网历史上最夸张也是最让人费解的一幕。一种观点认为，这很大程度上 是因为丁磊与黎景辉关于网易并购问题上的分歧。在2000年网易管理层大调整之时，丁磊曾经在最初将自己拥有的约占网易4%左右的股份转让给网易新加盟的 几位高级管理人员和关键岗位员工，如黎景辉、陈素贞等，转售价格约是每股5美元。在当时，这个价格比市价要低得多，应该属于不错的激励措施，但以2001 年网易的股价来看，则属于高价，如果网易被整体卖出的话，当初接受转让的人都将遭受损失。因此，据说黎景辉、陈素贞等对出售网易并不积极。对于一心想出售 网易的丁磊来说，这样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p>
<p>而在支持丁磊的公司技术人员的眼中，黎景辉和陈素贞一干职业经理人都只是会花钱的主儿。比如黎景辉来网易后，将公司广告代理定为盛世长城广告公司， 公关宣传代理定为宣伟公关公司，而黎景辉原来曾任盛世长城的执行董事，并且据称宣伟公司的老总是黎景辉的好朋友，这样就不免让人心生疑虑。但另一个事实 是，陈素贞后来想把广告代理公司换为奥美广告，只不过奥美的报价太高了。所以技术人员们常说，“他们在花我们老大（丁磊）的钱”。</p>
<p>还有一种观点则认为，本来黎景辉、陈素贞与丁磊最信任的何海文、关国光之间就因某些业务问题而意见不统一，当丁磊忍痛让何海文、关国光二人辞职后，公司的业绩却一直无法达到让投资人满意的效果，对现任的两位高层管理者，不满之情日盛。</p>
<p>不管出于何种解释，丁磊出手了。</p>
<p><strong>北大青鸟偷袭搜狐</strong></p>
<p>在网易并购未果、管理层重新清盘、资本市场面临停牌的窘迫中，搜狐公司也在2001年遭遇了其创建以后最大的危机：一家叫北大青鸟的公司通过在二级市场购买搜狐股东英特尔的股份，寻求北大青鸟和搜狐的合并。这个故事，也足够经典和绵长。</p>
<p>“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在北大青鸟集团最主要的公司之一北大青鸟软件有限公司的网页上，flash软件不停地在窗口闪现唐代诗人李商隐的名句。“青鸟”，传说中西王母的信使，专司传递信息。这也是北大青鸟名称的由来。</p>
<p>20世纪90年代初，“青鸟工程”启动。这是一项国家重点支持的知识创新工程，是中国软件产业建设的基础性工作。这一工程由著名软件专家、北京大学 计算机系主任、中科院院士杨芙清教授主持，其目标是以实用的软件工程技术为依托，推行软件工程化、工业化生产技术和模式，提供软件工业化生产手段和装备。 脱胎于“青鸟工程”的北大青鸟软件有限公司诞生于1994年，是现在北大青鸟集团的前身。</p>
<p>脱胎于软件工程项目的北大青鸟在随后的数年中几经嬗变。几年间，市场上所见的北大青鸟的重大对外投资就有广电传输网投资、中芯国际、《京华时报》、 华亿影视等。从电信概念到芯片再到媒体，北大青鸟的投资囊括了近年来的热点。北大青鸟不再仅是软件公司了，它更像是一家投资公司。与此同时，北大青鸟在国 内资本市场上开始了突进，短短三年间，北大青鸟成为中国资本市场上长袖善舞的新贵，并拥有青鸟天桥、青鸟华光和青鸟环宇三家上市公司。</p>
<p>北大青鸟进取势头一时无二。2001年，它看上了搜狐。此时，搜狐每股价格长期在1美元以下，而公司手中的现金却相当于每股1.62美元—一个理想的收购目标。</p>
<p>2001年4月23日，香港青鸟科技有限公司以每股1.18美元的价格斥资360万美元买下英特尔手中的307万股搜狐股票，获得8.6%的股权。 受此消息刺激，搜狐股价当日上涨7.3%，达到1.32美元。到5月7日、8日，青鸟再度出手，以230万美元（每股1.73美元）的价格接手电讯盈科的 134万余股，以386万美元的价格（每股1.68美元）买下高盛等5家机构所持的230万股搜狐股票。至此，青鸟共获672万余股，持股比例达到 18.9%，一跃成为第三大股东，仅次于第一大股东、公司创始人张朝阳和第二大股东香港晨兴科技。向美国证监会的申报文件显示，香港青鸟科技有限公司为北 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振东。</p>
<p>在4月11日至5月21日的一个多月内，搜狐股价从0.81美元攀升至1.69美元，上涨0.88美元，涨幅高达109%。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反 应—市场预期买家青鸟不会止步于18.9%的股份。而搜狐创始人和CEO张朝阳对青鸟的进入最初表示了相当热情的欢迎。在搜狐发布的一份新闻稿上，张朝阳 说：“像北大青鸟集团这样的公司非常了解中国市场，因此他们对于搜狐在中国市场上的优势有很好的把握，便于我们将这种优势迅速转化为经营成效。”</p>
<p>在热情冷却之后，搜狐管理层发现，北大青鸟其实来者不善。还好搜狐董事会这一次表示了空前的团结。董事会6名成员分别是张朝阳、爱德华·罗伯茨、托 马斯·格历、James McGregor、George Chang、Philip Revzin①。爱德华·罗伯茨提供了搜狐公司的部分创业资本，他是美国麻省理工大学斯隆商学院教授，也是麻省理工学院创业中心的创始人和主席。他是美国 大学特别是商学院中常见的集学与商于一身的人物，学术上专长于技术性创业公司的研究，同时亦是许多高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董事和风险资本家。George Chang是搜狐第二大股东香港晨兴科技副董事长、晨兴亚洲集团和集团内部多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兼董事，履历表上包括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加拿大会计师协会 及香港会计师协会会员。James McGregor自1993年12月至2000年7月担任道琼斯公司中国区副总裁兼首席商务代表，其中1996年时担任北京美国商会会长。托马斯·格历曾 任搜狐财务总监兼高级副总裁，现为一家私人公司Artest的财务总监。另外。Philip Revzin是道琼斯公司副总裁。</p>
<p>如若真要实现北大青鸟所设想的青鸟与搜狐的“资源整合”，青鸟接下来必须进入并控制搜狐董事会。根据搜狐注册地美国特拉华州《公司法》第203款的 规定，如果青鸟收购搜狐普通股超过15%，那么在其后的三年内，搜狐不得与青鸟进行合并、股票收购、资产出售或者其他特定交易，除非交易获得董事会的批 准，并且在股东大会上得到关联股东之外2/3以上股东的赞成。但在搜狐董事会第一大股东张朝阳和第二大股东晨兴科技的联手抵制下，青鸟并没有和平进入的方 式。</p>
<p>7月19日，搜狐董事会宣布了“股东权益计划”。在美国资本市场上，这是“毒丸”的正式名称，它的另一个别名是“驱鲨剂”—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收购兼并的高峰，对公司发动敌意收购的人被称为“鲨鱼”。</p>
<p>“毒丸”分两类。一类是赋予公司股东（除敌意收购者外）以廉价购入公司股票或获得公司现金偿付的权利；另一类是赋予公司股东（除敌意收购者外）以廉 价购入被收购后公司股票的权利。无论哪一类，“毒丸”都将使得收购行动对于敌意收购者来说成本高得无法忍受，并完全丧失收购的意义。</p>
<p>搜狐董事会通过的“毒丸”计划属于第一类。按照其向美国证监会的申报材料，在2001年7月23日工作日结束时登记在册的搜狐普通股股东均享有优先 购买权，购买面额为0.001美元的占搜狐公司所发行的特种优先股千分之一的股票，执行价格为100美元。这一优先购买权在有人或机构收购搜狐股票达 20%时启动，有效期为10年。</p>
<p>按照《财经》杂志的报道，一旦“毒丸”启动，绝大多数股东将选择赎回现金200美元，从而立即赚取100美元，结果将是使搜狐握有的巨额现金全数分 配给除收购者之外的全部股东，这样，收购搜狐的一大吸引力也将随之消失；即使股东现在不执行此项权利，在今后10年的执行期内也随时可以向公司要求兑现。 即便股东选择买入千分之一的优先股，也将使任何敌意收购者的股权被稀释到微不足道。</p>
<p>“毒丸”从法律上确定了任何对搜狐公司可能的兼并收购，都必须得到公司董事会的同意。北大青鸟如果想通过收购股票入主搜狐，已几乎没有可能性。</p>
<p>在理论上，北大青鸟要想入主搜狐，还有一个办法，即换掉公司董事会成员。但是，搜狐的董事会6名董事分两批隔年选举产生，其中三名董事任期到期时间 是2002年，而包括张朝阳在内的另外三名董事任期到期时间则要到2003年。这是美国公司常见的董事会安排，几乎所有采用“毒丸”的公司均实行交叉到期 的董事会任期制。</p>
<p>更何况，通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成员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且不论股东大会召开表决结果如何，没有张朝阳或董事会的许可，甚至根本不可能召 开临时股东大会，而且，到任的董事要在当年5月17日召开的股东大会上由股东提名并重新选举。如果一年之中有董事辞职或者要增加董事席位，为了省去麻烦， 便不再召开股东大会，可由搜狐董事会直接任命。</p>
<p>对于北大青鸟来说更糟糕的是，由于所购的第一笔300多万股搜狐股权来自英特尔，青鸟将自动服从英特尔于1999年10月18日与包括张朝阳、尼古 拉斯·尼葛洛庞蒂、Brant C. Binder、爱德华·罗伯茨、英特尔、晨兴科技和道琼斯公司在内的当时搜狐股东们达成的协议。该协议规定，道琼斯和英特尔可以各提名一名董 事；Harrison Enterprises和晨兴科技可以联合提名一名董事；所有各方将利用其投票权支持上述各方提名的董事；未经董事提名一方的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投票罢 免符合该协议提名的董事。这意味着北大青鸟将会获得董事会之一席，但如果不能获得董事会及其他股东们的同意，它也将只能获得一席。对它可能具有的雄心来 说，这太少了。</p>
<p>最终，北大青鸟知难而退，而张朝阳则惊险守住搜狐的大局。</p>
<p><strong>王志东沉没</strong></p>
<p>比起丁磊遭遇停牌、张朝阳被北大青鸟偷袭，2001年6月围绕王志东所发生的故事则更加发人深省、耐人寻味。</p>
<p>2001年6月1日，新浪董事会在美国加州帕洛阿图的威斯汀酒店举行，距新浪北美总部所在地桑尼维尔仅一箭之遥。当姜丰年抵达酒店时，新浪除王志东之外的其余董事已经到齐，新浪管理团队的主要高层人员也已经到齐。</p>
<p>从先到的4名董事，同时也从新浪高层骨干的口中，姜丰年听到了人们众口一词地对于现任CEO的失望，并获知了董事们撤换CEO的强烈决心。① 这种看法，这种失望，过去姜丰年从新浪台湾、香港两地分公司的高层口中也早有耳闻。而此时此刻，他明白自己只能尊重多数人的意见。</p>
<p>1999年6月1日，王志东最后一个抵达威斯汀酒店。他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在接受笔者的采访时，王志东提到，他在这次会议前向董事和高管提 出将新浪一拆为三的方案，即一家媒体公司，一家软件公司，一家广告公司。相对应的是，公司进行组织重组和人员调整，按照王志东的说法，新浪当时有很多人其 实不合适自己的职位，但没有办法，如果从互联网公司的角度去衡量，也就这些人了，但如果一拆为三，每家公司都可以引进专才。王志东认为，这个方案的提出， 能继续保持新浪的领先地位。王志东同时认为，他的下台是一场阴谋。</p>
<p>笔者：那天是有人事先做了工作，串通了投票吗？</p>
<p>王志东：对啊。</p>
<p>笔者：是段永基先生吗？</p>
<p>王志东：我不想提这个人的名字，他做了什么他自己知道，他一贯喜欢玩阴的。</p>
<p>笔者：为什么高管也对你没有信心？</p>
<p>王志东：主要是一拆为三的那个方案提出，让很多人感到恐慌，他们想保持原有的局面。</p>
<p>笔者：一年后的2002年也还是一拆为三了。</p>
<p>王志东：这个很可笑，为了让一些人继续在新浪里待下去，把台湾划到华东区，把香港划到华南区，是不是很扯啊。这种划分纯粹是为了某些人的权益而拆分，很好笑。</p>
<p>笔者：新浪这些年业务模型没有变化，也没有什么大的创新？你怎么看？</p>
<p>王志东：我很欣慰，同时也很心酸，欣慰是新浪还是沿袭着我规划设计的路线走下去，心酸是这家公司7年了都没有大的变化和进步，对于新浪，我的情感一直很复杂。</p>
<p>在后来的回忆中，王志东把那一天的感受概括为“震惊、出卖、回家”，就其个人而言，应当是毫不夸张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当年亲自选择由他出任 CEO，代替前任CEO沙正治的那个董事会中的多数人，会再次选择抛弃他。他也难以意料，包括首席运营官茅道临、中国公司总经理汪延、财务长曹国伟以及另 外两名法律事务主管和美国市场主管的高级经营层的新浪一班人—他身为CEO统辖的管理团队—已经在心中对他投了最后的不信任票。</p>
<p>新浪的其他董事们当然意识到，让长期大权在握而又毫无心理准备的王志东接受去职决定会有困难。在初步达成一致后，他们最初委派姜丰年单独向王志东转 达董事会意见。结果造成王志东的巨大情绪反弹。据说，王志东走进董事们的会场，直接提问：你们不让我干让谁干？全中国再没有一个人干得了！</p>
<p>然而，这是一个既定的决议，没有人打算改变。一位董事冷静地告诉王志东，董事们决心已定，“让谁干”①已经不用他再考虑。董事们在王志东面前正式投票，虽然姜丰年选择弃权，其余4名董事仍然决定投票免职王志东。</p>
<p>董事会的决定是相当严厉的，王志东不但不再担任CEO，而且被免去董事一职。事先讨论的理由很简单，董事们担心如果他仍在董事会，新班子不好工作。</p>
<p>此次免职在后来被说成“辞职”，是董事会在做出决定后又再行商定一致的对外口径。姜丰年事后说，“我们觉得这样的说法是保护志东，维护他的名声”。是所谓的“用心良苦”。</p>
<p>在当时，董事会在商定以“辞职”为对外口径时，同时确定了给予王志东据认为是相当宽厚的待遇：豁免其对公司欠下的债务（用于购买新浪股票）连本带息 约47万美元左右，继续付其一年CEO标准的薪资，数额为30万美元。在债务免除后，离开CEO职位的王志东仍然握有新浪6.22％的股份，价值几百万美 元。</p>
<p>这些决定，当时都形成了文字合约，由姜丰年向王志东逐条解释说明。姜丰年很难强使情绪未平的王志东当场签字。但他确信而且告知董事会，共识已然达成。</p>
<p>就这样，新浪不留情面地驱逐了自己的创始人、上市功臣和CEO。</p>
<p>摘自林军《沸腾十五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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