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书与藏书的书
书有两种,一种是用来读的,一种是用来藏的,二者之间并无明显分际,全在于拥有者的态度。检点书架,未曾认真阅读的书竟然十居七八,大部分书买来后即被束之高阁,而且这辈子也许只有路过不会回头了。回想当时,有的书是梦里寻觅千百度才发现伊在灯火阑珊处;有的是偶然邂逅,顿生情愫;还有的是经过三五回接触,六七次交往,才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拥她入怀。而今不管是古典名著还是闲情小品,美国丽人还是大家闺秀,都被任意站队,混杂而居。
被阅读的书并无高下之分,全在读书人的旨趣不同。按照胡洪侠先生将藏书视为贵妃、宫女的说法,读书的书是皇后、贵妃之属,藏书的书该是妃、嫔、贵人、常在等佳丽三千了。但实际并非如此,古今中外哪不是正宫倍受冷落而妃嫔被万千宠爱呢?所以读书的书反倒是那些选集、单行本,她们才是读书人临幸次数最多的妃嫔;而全集、通史之类的书却因不知从何下手或者不敢下手,索性高高挂起,将她作为母仪天下的东宫皇后用来吓唬人。
书分两种,买书的人自然也站成两排:一种是买书来读的,一种是买书来藏的。虽则当时都信誓旦旦,然而有人就是始乱终弃。当然,有一种规律是比较客观的,那就是买书来读的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只买不读的人。爱书之人读书的速度一般都跟不上买书的速度,但见到好书都还想买,买了又没有充足的时间去阅读,于是有心买书而读书无力,读书无力却又买书不懈,最终只好沦落到买书来藏的地步。不过尚可自慰的是虽然不能做一个读书人,至少也能物质战胜精神——做一个藏书家啊!
细细算来,自己虽还有读书的想望却已侧身藏书的行列了。如今去书店考虑的不再是这本书能不能读得下去而是值不值得买。然后辛辛苦苦把书从书店的书架搬到自家的书架,感觉象完成了一项使命。然后望着一室图书,不用拿下来看也觉得挺满足。这种满足是什么?不就是意淫嘛!(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