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散文百家谭》总序
一
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文学都包含着一个“家族”,或者说,“文学树”上都有许多枝桠也无不可。这个“家族”中的成员有诗歌、散文、小说、戏剧等,如果再分得细些,那名堂就更多了。
“散文”的含义,也和其他好些事物的含义一样,有广义、狭义之分。最广义的散文,那就是和“韵文”并立的两大文体之一。法国戏剧家莫里哀,在他的喜剧《醉心贵族的小市民》中,写一个哲学教师向一个叫做茹尔丹的人说:“凡不是散文的东西就是韵文,凡不是韵文的东西就是散文。”茹尔丹问道:“那么我们说话,又算是什么文呢?”哲学教师回答说:“散文哪!”茹尔丹恍然大悟说:“我原来说了四十多年的散文,自己还一点也不知道呢!”莫里哀在这里是以诙谐之辞谈论文体,但是实际上他借哲学教师之口阐述的原本就是客观真理。的的确确,不是韵文就是散文,不是散文就是韵文。因此郁达夫说过:“中国古来的文章,一向就以散文为主要的文体,韵文系情感满溢时之偶一发挥,不可多得、不可强求的东西。”(《中国新文学大系·散文二集·导言》)郁达夫在这里讲的韵文是锤炼极其精粹的诗歌,其实,韵文也可以写作叙事的长歌,以致成为卷帙浩繁的弹词唱本的。
这样说来,散文的内容不是广泛异常,连论文、小说之类都包括在内吗?是的,从最广义来说,它的确如此。但是比较狭义的散文,范围就要小一些,在近代中国,散文是专指文学领域中和诗歌、小说、戏剧并列的一种文体,它包括杂文、抒情小品、随笔,特写、游记、报告等等。而最狭义的散文,则又把议论色彩比较浓厚的杂文排除在外,而专指刚才说的抒情小品、随笔、报告一类作品了。
这儿要讲的散文,是含义不太广泛也不太狭窄的那一种,即文学范围中诗歌、小说、戏剧以外的一切杂文、抒情小品、随笔、报告等等。
因为世间事物很多都存在“交叉状态”,要把议论性较多的杂文和小品随笔之类完全分开是很不容易的。杂文,有时也可以有许多形象的描绘;小品随笔之类,有时也可以夹杂好些议论。这一类作品所以都可以算是“文学家族”的成员,原因就在于它们都具有文学的特征:形象性、情感性,以及一定的文采。试对优秀的杂文和抒情散文分析一下,它们不是都多少具有这样的特征吗?
这类作品所根据的一般和小说、戏剧的虚构情节(自然,小说也有一小部分是完全写实的)不同,它们一般都是根据事实,加以描绘、分析和发挥。“写事实,不虚构”,可以说是散文的又一特征。
我们现在讲的这一种散文,在中国是源远流长,传统深厚的。在中国文学史上,诗歌、散文、戏剧、小说,像四大河流流贯在中国的土地上一样,流贯于中国文学史上。如果穷本溯源来说,戏剧、小说还可以说是在诗歌、散文的园地里衍生出来的。因为诗歌、散文出现在中国文学史上,比戏剧和小说要早。最初的略具雏形的小说、寓言、杂记之类,它们常常夹杂在散文论著之中,到了后来,才独立发展,发扬光大。古代的诗歌逐渐发展,于是而有词有曲。戏剧在这个基础上,才逐渐应运而生。
中国先秦时代的许多论著,都是精彩的散文。《春秋》、《论语》、《孟子》、《庄子》、《韩非子》、《左传》、《战国策》等等就是例子,像《庄子》中的《庖丁解牛》,《左传》中的《曹刿论战》等,写得绘声绘影,生气勃勃,都是很精彩的散文。中国古代散文有一个特点,就是它是和论著、史书共生并存的。到了汉代以至于魏晋,散文一步步地发展,司马迁的《史记》、诸葛亮的《出师表》、刘义庆的《世说新语》、陶潜的《桃花源记》、郦道元的《水经注》等等,都是很有文学色彩的散文珍品,虽然它们有些也同时是政论和学术著作。六朝时代讲究骈骊文体,形式主义、苛刻的格律束缚了许多人的才智,需要“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地抒写的散文一时趋于低潮。但是到了唐代,“文起八代之衰”。韩愈等人倡导的“古文运动”,实际上也就是反对形式主义,提倡把文章写得生动活泼的当时的新文学运动。唐宋时期,散文盛极一时,散文家风起云涌,人才辈出。人们常说的唐宋八大家: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询、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八人,实际上是大量散文家出类拔萃的代表人物。后世关于古代散文的选本,唐宋散文是经常占着一个巨大的比例的。
元、明、清时代,相对来说,散文的兴盛程度远不及唐宋,因此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低潮期。因为这六七百年间,戏剧、小说大大兴起了。
文网甚密,禁锢很多,罗织人罪的文字狱不断出现,使大量的人对于自由抒写、生动活泼的散文望而却步,转而去从事虚构性的戏剧小说,以至于钻入故纸堆里搞经史训诂之学去了。但是,所谓低潮,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在一个散文基础深厚的国度,这数百年间它仍然有一定的成绩,许多笔记体的专集不断涌现。归有光、袁宏道、方苞、姚鼐、龚自珍等较出色的散文家都写下了不少具有相当特色的散文,也都给后世一定的影响。
上面提到的这些事情,自然不足以概括中国散文发展的面貌,但是,即可以借此说明一点:即中国是散文传统异常深厚的国家。有没有一个深厚的传统,对于后世的影响是很大的。中国历代的散文家,许多都是身兼学者、诗人、而同时又致力于散文创作。他们不把写短小文章,当做“雕虫小技,壮夫不为”,而是在写璀璨诗篇或学术巨著之余,也极其认真地撰写短小精粹之作,像唐宋八大家的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等人就常倾注心血,简练地写几百字的散文。它们的短小、精粹、警辟、生动,常常成为历久不衰的典范之作。
散文传统深厚了,人们就可以从先代散文佳作中汲取丰富营养,在广泛取材、深刻发掘、运用多种手法、讲究语言运用等等方面得到借鉴。
“五四”以来中国的散文艺术所以获得光辉的成就,和中国具有十分深厚的散文传统,关系是很密切的。
二
到了现代,“五四”运动之后,新思想的传播,文学的改革,白话文的兴起,为文学艺术,其中也包括散文艺术的发展,开拓了广阔的道路。尽管辛亥革命、 “五四”运动之后,军阀混战和封建****统治持续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但是帝制推翻了,即使在大军阀的统治之下,人民大众反封建、争民主争自由的斗争,也一天都没有停息过,在军阀矛盾的夹缝里,在租界的特殊环境里,总有一些有利的条件可以运用,所以,中国的文学艺术,特别是在30 年代以后,是有相当可观的发展的。
散文被人称为“文学的轻骑队”,它形式多种多样,作为表现手段,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它不像小说、戏剧那样,必须经过较长时间的酝酿,往往得之于心即可以迅速打写成篇。大量地报纸刊物都需要它,丰富的社会生活,外忧内患的煎迫,促使许多人要抒写积愤,或反映各种生活风貌,这些条件都促进了近代散文的发展。因此,鲁迅曾经评价说:“五四”以来“散文小品的成功,几乎在小说、戏剧和诗歌之上”(《南腔北调集·小品文的危机》)。鲁迅的一生,在文学创作上主要就是致力于写作较广义的散文(其中主要是杂文),他一生写了六百多篇散文。
鲁迅的巍然崛起,为散文的成就开辟了一个新的纪元。它不但震动一时,对后世的影响也是十分深远的。这使得散文既有古老的传统,又开创了现代的传统。
和鲁迅大体同一时期的郭沫若、茅盾、巴金、冰心、朱自清、夏衍、叶圣陶、郑振铎、王统照、老舍、沈从文、许地山等人都写了大量的散文。众多具有代表性作家的涌现,说明了散文创作的兴盛。其中有些人是在写作其他体裁文学作品的同时涉猎散文的,而有些人则完全以写作散文为主。个别人在散文创作的数量上还超过了鲁迅,例如巴金就是,到了80 年代,他出版的散文集子已经有二十多本了。
新中国建立以后,对于“五四”以后到1949 年的散文创作被概括地称为”现代散文”,以区别1949 年以后至今的“当代散文”。上面提到的作家群,有一定的代表性,但是却不能以他们概括全貌。这些年来,中国出版了好些现代散文作家(指从“五四”时期以至新中国建国前夕这一时期)的选集、专集和有关对他们的评论。有些批评家把他们归纳为“散文六十家”,有些选家对这段时期的作品选一百篇、八十篇作为代表出版。人民出版社正在出版鲁迅以外的十七家的杂文专集。其他有代表性的散文家大体有好儿十人,他们大抵都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正是作家们达到成熟境界的标志。这个时期的好些散文,直到现在还被选进大、中学校的语文课本。
但是,严格说来,这样一串名字是远不足以代表中国散文作家队伍的概貌的。经常发表散文作品的作家,比这张名单要大许许多多倍。而且,就是非文学类的杂志,许多描述海洋、大漠、边城、森林、航空、探险生活的报告,作者们其实也都是用的散文体裁。许多不怎样为人熟知的散文新秀,运用这一文学形式,驾驭这一文学轻骑反映了生活的各种风貌。唯其散文是这样一种轻便灵活的表现形式:“举凡国际国内的大事,社会家庭的细事,掀天之浪,一物之微,自己的一段经历,一丝感触,一撮悲欢,一星冥想,往日的凄惶,今朝的欢快,都可以移于纸上,贡献读者。”(周立波语)因此,在生活风貌复杂多样的日子里,它就有了大可驰骋的辽阔的原野。
三
从1949 年到现在的三十八年间,由于社会的变化,人们在生活的激流中感受多了,执笔写作的人大大增加了,散文创作的繁荣程度,又远远超过已往的几十年。
在建国三十周年的时候,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当代文学研究室编了《散文特写选》三大卷交人民文学出版社刊行作为纪念。从这部约有一百六十万字,选拔一百七十家的二百四十篇作品汇编而成的选集中,揭示了三十年来(应该除去动乱的十年)中国散文成就的概貌。
总而言之,就是在作家队伍,出版书刊规模,笔触所及的范围,各种风格的形成以及表现手法的多样化上,都有了进一步的发展。除了30年代、40年代的老散文家继续做出贡献(特别是茅盾、巴金、冰心、夏衍、萧乾等人)外,又有一批有影响的散文家陆续涌现,他们有些人是在三四十年代即已跨进文学领域,尔后逐渐形成了风格,有些人则是在建国后才成长起来的。大体来说:杨朔、刘白羽、秦牧、魏巍、柯灵、徐开垒、吴伯萧、徐迟、孙犁、曹靖华、邓拓、峻青、袁鹰、碧野、陈残云、魏钢焰、李若冰、何为、郭风、杜宣、黄秋耘、方纪、玛拉沁夫、曾敏之等,就是经常为人们提起的一系列散丈作家。他们中有几位已经去世了,但是绝大多数仍然健在,并不断在散文创作上放出异彩。
近些年,中国每年大概出版了四万种书籍,四千多种杂志。中国书籍的印行量已经跃居世界首位(虽然书籍种数仍排在若干国家后面)。
这里面,文学类书刊占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比重。就是在非文学类书刊中,用散文笔调、散文体裁写的报告、速写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大。因为各方面的作者都日益认识到文笔的艺术魅力是必须讲求的。
这个时期比较以前二十多年间的成就是大大超过了。
它表现在下面一些方面:
从散文作者来说,除了上面提到的一系列散文作家,不少人继续写出了更多新作外,新时期又陆续涌现了好些受到瞩目的散文作家,如黄宗英、贾平凹、赵丽宏、张抗抗、吴泰昌、姜德明、叶永烈、杨羽仪等人就是(这张名单是可以举得很长很长的)。而大量散文作家,又各各把他们的思想触手伸向更广阔的领域。例如有人专为名人、大家立传,有人致力写专题的报告文学,有人写文艺色彩很浓厚的科学小品(科学文艺中的科学小品现在也是散文中重要的一支),有人专写散文诗或杂文,还有人专写寓言和儿童散文,以致有人写出文字与绘画相结合的散文等等。
从出版物来说,过去虽然中央和各省的出版社每年都各各出版若干散文集子,但是散文一般都发表在综合性文学杂志上,专门刊登散文的杂志可以说极为稀少。近几年来,专门的散文杂志日渐增多,现在,为大家所熟知的,北京有《散文世界》,天津有《散文》月刊,广州有《随笔》杂志,郑州有《散文选刊》(专门挑选全国各地杂志的优秀散文集中刊登的刊物),石家庄有《杂文报》等,河北的《散文百家》、辽宁的《青年散文家》也相继问世。这些刊物的陆续涌现和坚持出版,可以视为散文创作日趋繁荣的报春之花。自然,其他一般文学杂志经常刊登散文的方针是丝毫不因这些杂志的出现而受影响的。
从文学社团的纷纷涌现来说,也可以作为散文蓬勃发展的一个侧面的印证。在全国性的作协之下,现在又出现了许多专门研讨某种文学体裁的全国性和地方性的文学组织,像全国性的散文学会、报告文学学会、散文诗学会、杂文学会等。这些学会的出现,是对散文的研究和写作继续向纵深发展的一个标志。
再从高等学校当代文学的教学中,散文占了相当的比例看,也可以印证散文在日益受到重视。“十年动乱”结束以来,中国各高等学校对当代文学的研究,逐渐掀开了新页,它大大扩张了研究领域,当代散文作家大概有数十人的作品被选作各类大学的教材,若干高等学校还陆续编写出版了好几种《中国当代文学》的专用教材,并列有散文及散文作家的专章专节。
过去,报刊征文一般以小说居多,近年来,征文和评奖也渐渐及于散文,出版社还在陆续编选出版全国大、中学生的散文选集,以之扶持新秀……
从这各方面看来,散文创作正在进入一个日益繁荣的境界。
自然,持另一种看法的人也是有的。他们认为散文现在并不怎样繁荣,他们所根据的理由大体是:散文的发展还没有受到高度的重视。散文集子的印数一般都不及小说。青年散文家涌现不多。相当一部分散文有形式主义,注重文字的绮丽,缺乏思想深度和生活气息的倾向,至于对散文的评论也并不怎样热烈等等。
自然,见仁见智,人们尽可各抒己见。
这部分人谈及的状况,在若干程度上也是的确存在的。
我个人并不同意这种看法。因为,对任何事情,都必须看整体,看主流,并且作个比较,才有利于判断,较之以前来说,从整体上、主流看来,散文就是大大发展了的。上面提到的几个事例,就透露了个中讯息。
把文学体裁分列高低是一种传统恶习,自然这种偏见现在并非全无市场。事实上,各种文学体裁各有自己的功能,谁也代替不了谁。历史上,各种文学体裁,诗歌、散文、戏剧、小说,都曾经高踞首席宝座。
兴起时代较晚的小说,由于它的着重描写人物和结构故事,总的来说赢得了较多的读者。但是文学体裁各有长短,如果谈到迅速反映事物和抒写作者个性,小说又不及散文那么方便了。有些散文类似绘画上的速写,初学写作者比较容易掌握它,但是并非可以据此说明散文是低级形式的东西,正像诗歌,任何原始民族都会哼一哼它,但它可以是“原始”的,也可以是非常高级的精神产品。散文的情况也是一样。写一篇千把字的散文自然比写一部中篇、长篇小说容易,但是如果以同样的篇幅而论,写一千字的散文却常常比写同样字数的中长篇小说片断要困难得多,而且文字上的精炼要求也更高。因此,少数人的偏见是并不影响散文客观上的重要地位和它所取得的成就的,应该说每一种文学形式都有“各擅胜场”之处。
散文集子一般的印行量不及小说,但又常常高于理论、戏剧和诗歌,我们不应该据此对它们妄定甲乙丙丁的席次。而且,作为集子来说,散文的发行量虽然少于小说,但从任何发行一百以至几百万份的报纸杂志,散文都可以在上面占有地盘这一点来看,它的读者量又大于小说的读者量了。
因为散文作家需要有丰富的知识和娴熟的笔墨,因此,这个领域青年作家为数较少。有一部分思想水平和生活知识不足的作者着意于寻章觅句,雕琢辞藻,产生了形式主义的倾向。相当部分评论家对散文的成就也注意不足。这些情形都是存在的。但是,这并不影响蓬勃发展中的散文赢得它应有的评价。
生活丰富多彩的时代需要多种多样、五光十色的散文来反映它。叱咤风云的,剖析事理的,讴歌赞美的,谈笑风生的,给人以思想启发和美感陶冶的,我们都需要。而现在,在我们这个散文传统深厚的国度里,散文也真正在这样发展了。但是怎样使它更“深化”,更丰富,更多彩,仍是摆在散文作家面前的课题。因为,任何领域事物的发展,都是永无止境,永无穷期的,而广大读者的要求,也总是在不断提高之中。生活的广度,思想的深度,艺术的强度,都在要求人们不断突破和有所创新。
这一点,是肯定无疑的。
四
《中国散文百家谭》是一部理论性、欣赏性、知识性、资料性俱有的大书,全书汇集“五四”以来,包括台湾、香港地区在内的散文家近二百人,每家均有作家为本书撰写、选录的创作经验和自己较为满意的作品,又有专家、学者撰写的作品评论,并附有作家简介,作品目录及主要评论文章的索引资料。据我所知,它是建国以来搜集散文各家范围最广、容量最大的一部专集了。它是我国散文创作发展进程中的一座丰碑。
首先,从作家分布的地域看,它包括了中国版图上所有的省区,这不仅从一个方面说明了祖国文学事业的空前发展,也为大陆与台港文学的交流铺出了又一通道,尽管每一省区人数多少不等,但毕竟让人有了一览全貌的机会。其中许多散文作家同时又是小说家、诗人、戏剧家、画家、音乐家以至理论家、学者和教授,这就使得它内容更丰富了。其次,本书很注意真实性和准确性。作家的“自白”和“自选”作品不用说了,就是所附评论材料也都尽可能多方面地展示出作家作品的社会价值,作家介绍也都由本人过目订正过。此外,由于列出了作家的主要作品目录及有关评论文章的篇目,也为读者深入了解作家提供了方便。总之,这部散文大书既为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的研究提供了第一手材料,也是各类大学所开设的《中国现代文学》、《中国当代文学》、《大学语文》、《基础写作》等课程的有价值的参考教材;同时,它还可以作为各类中等专业学校、普通中学语文教师的参考资料,并成为社会上一切文学爱好者开拓生活视野,提高审美水平,步入文学殿堂的有益读物。
本书编者和好些热心的出版工作者克服了种种困难,为这部大书的出版贡献了不少心血,使它终于能够面世,这是很值得感谢的。
《中国散文百家谭》的出版,让读者群可以基本看到我国散文创作队伍的概貌和他们所达到的思想、艺术水平,我想,它是会受到欢迎的。
它的诞生,也是我国散文创作日益旺盛的一束报春之花。我的序言就写到这儿好了。
秦牧 1987年元月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