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票与我

时间: 2010-03-04 / 分类: 书边散议 / 浏览次数: / 读书笔记 / 订阅

在晦庵的《书话》里,有一篇是谈“藏书票”的,其中提到了我,说达夫和我都是用藏书票的,而且我还是藏书票的收藏者之一云云。
达夫先生是否也有藏书票,我不大清楚。至少我不曾见过。有一时期,他从北京大学辞了经济学的教职回到上海(达夫先生在日本读的是政治经济科,因此他在 北大教书,教的也是经济学概论,并不像一般人所想的那样以为他所教的乃是新文艺),带回来的藏书都堆在创造社出版部楼下的一间小房里。我征得他的同意,大 部分的外国短篇小说集和古典名著,我都借读过了。就不曾见过有一本上面贴有藏书票的,甚至连签名和图章也没有。
至于我自己,确是设计过一张藏书票,采用的是汉砖上的图案,是一只凤,我将它加工,变得更繁复一点,又采用汉碑上的一些碑阴花纹作边框。红字黑花,印 了几千张。试贴了几本书,已经觉得过了瘾,就搁下来不曾再贴下去。接着就遇到“一·二八”战事,除了留在自己手边的若干张之外,其余已印好的几千张连同原 版都失散了。
因此我虽然印过一张藏书票,但是实际贴在书上的并不多。
藏书票本是西洋的一种藏书趣味,不过我对于藏书票发生兴趣,倒是从日本杂志上得来的。有一时期,我订阅日本版画协会出版的一种木刻刊物《版艺术》,时常见到日本版画家所设计的藏书票,觉得很有趣。
又从广告上知道日本以研究藏书票著名的斋藤昌三氏写过一部《藏书票之话》,便写信向他去购买。他回了信,并且赠了几枚他自己的藏书票给我,又告诉我日 本有一个爱好藏书票者的组织,像蒐集邮票一样,可以彼此交换所藏,叫我将自己的藏书票寄一批去,就可以交换到一批别人的藏书票回来。我依照他的话做了。果 然换到了不少日本藏书家的藏书票。后来他们又将我的藏书票在会员的刊物上介绍,说我是他们所知道的“在中国的唯一的一个热中于藏书票蒐集的藏书家”。
这就是晦庵先生在《书话》里说我是藏书票收藏者的来历。我当时所交换到的日本藏书票,大约有百余枚,都是用木版彩色水印的,全是东洋风格,比我自己设 计的西洋风格的一张,美丽多了。后来我曾在自己同光宇合编的《万象》上写了一篇文章介绍,与我们藏书印作一比较,并且彩色复制了原物作插图,这大约是国内 谈论藏书票的第一篇文章了,在这以前是不曾有人正式谈起过的。
香港《新晚报》1962年9月13日  叶灵凤

人不读书,其犹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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