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好望角》

时间: 2010-01-18 / 分类: 读书有感 / 浏览次数: / 读书笔记 / 订阅

《好望角》是本港新近出版的一个纯文艺小刊物,是同人性质的半月刊,已经出版了两期了。
编者在代创刊词上说,这个刊物的出版,是一个梦,而且是“一个偌大代价的梦”。因此我虽然对他们的倾向不大喜欢,但是仍很高兴而且细心地读了一遍。自己是过来人,对于凡是肯将文学艺术当作是“毕生憧憬的专业”的人,我总是关切的。
说香港是文化沙漠一类的话,这早已成为过去了。香港人的文化生活,这几年正在一天一天的丰富起来。仅就新文艺的爱好来说,我们可以看到有许多书院的学 生,都在那里写新诗,写散文。虽然所写的有一点空虚,都是些近于无病呻吟的哀愁之类,但这总比不写的好。因为路是人走出来的,即使走了岔路,只要及时有了 认识,或是经过几次碰壁和摸索,自然就可以走上正路的。
就是文艺出版物,这几年在本港的销路也渐渐的好起来了。若不是如此,像《好望角》这样的小刊物,即使经营者愿意怎样付出“偌大的代价”,这个“梦”大约也不容易实现的。我想说的是:年轻一代的文艺爱好者,无论目前所喜欢的是怎样的流派,总应该脚踏实地地去做。
这首先要认识自己。其次不应该将个人的成就看得过于重要。在艺术创造上,自卑当然是不必的,刻苦和认真却是必须的,夸耀和标榜都足以阻止自己的上进。
再有,在祖国的大地上,也有“一个偌大代价的梦”正在那里逐步实现,也早已有了许多“证物”,《好望角》同人的视野,正应该伸张到那方面去看看。
这两期《好望角》的内容,若是他们认为最足以自负的是那些新诗,但是我的意见却是:最令我失望的正是这些诗。我觉得只有戴天的《花雕》略有几句较好的单句,其余的就连“文字的游戏”也说不上。
读着这些新诗,使我想起了亡友望舒。然而他的作品,整首读起来像是七宝楼台,即使拆下来也仍是片片珠玉,在修辞造句和文法上没有一点瑕疵的。
创刊号上的陈映真的《哦,苏姗娜》,是一篇很好的短篇创作,气氛和情调都处理得很好,而且写得很有把握,一点也不过分。相对之下,第二期的梓人的《长廊的短调》便有点像是报纸上常见的“都市风光”了。
这个小刊物给我的印象是清新的。不过,对着版头上那一堆歪歪倒倒的铅字,我想,几时能将它们规规矩矩地排列起来,正是我们文艺爱好者大家应该努力的事。
香港《新晚报》1963年3月20日  叶灵凤

人不读书,其犹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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