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城北:”品三做三”全靠”熏”(2)
“三部曲”完成后,徐城北尝到了很大的甜头。“做‘三’挺好的。”以前看到前人有那么多的“三”,徐城北既嫉妒又羡慕,十年后,徐城北自己身上终于也有这么一个“三”了,他笑了。
饱读生活这本大书
“我读书是靠‘熏’。”徐城北语出惊人,这与他的身份多少有些不相统一。
徐城北生长在一个一生都让他很骄傲的家庭中,这个家庭的气质,以及它背后的大环境,都有一种倔强和执著。它使徐城北养成了对“书——人类文明”的尊崇,使他没被当时扭曲与恶劣的环境压趴下。父母是香港《大公报》的“名记”,家里书很多,但徐城北那时很少读,只是偶尔翻翻看。但在他身边,有一个由父辈知识分子组成的小圈子。
父母经常带徐城北走访冯友兰、向达、潘光旦、沈从文、汪曾祺、艾青等老一代知识分子,那时徐城北还是个孩子。这些人家里都是书香门第,书很多,说的也大都是和书有关的事。听得多了,见得多了,徐城北自然就被“熏”出来了。
父母把他写新疆的诗给艾青看,艾青读了说好,让这孩子来找我聊聊。没有人能强迫艾青去读别人的诗,徐城北绝对是个特例。
后来艾青把自己的书送给徐城北的父母,但他父母那会儿已经老了,读不了了,就让徐城北读。
“我跟这些老一代文人在一起玩的感情很深。我和他们都是经历过痛苦而相识的。我的‘文革’也不容易啊,在全国流浪了一年半,走了 22个省市,这种漫游也是苦中作乐,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也是读书啊。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李白在这儿遭遇过苦难,杜牧在那儿遭遇过苦难,想到这些,我心里豁然开朗,和他们相比,我遭遇的这点苦难算什么呢?这就读了书了。我这种读书是大多数知识分子所没有的。生活是第一位的,读书是第二位的。生活这本大书,我觉得我是饱读了。”小时候徐城北不是一个注重读书的人,但今天却不同了。他说:“今天的知识分子最可悲的就是只读书不注重生活,不注重从生活中找直接的感受,只会引经据典。生活是第一位的,书不过是生活折射的一个范围。后一代的知识分子应该用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去完善以前的好书,修正以前不够尽善尽美的书,这才是读书的根本所在。”
如果你问他读了多少书?他不会正面回答你,他只会告诉你他读的很多书都是从生活中来的。比如他研究新北京,这方面的书没有,他只有从生活中去寻找,追着生活的源头去考察。
为改变知识结构而读书
“我要改变自己的知识结构,有意识地去读一些书。”说着徐城北走进里面的书房拿出一摞书,都是些知识分子研究城市文化的书:《三城记》、《阅读城市》、《现代音乐建筑》……
“读书比写作还累。”他又说。
徐城北至今仍保持着写信的习惯。他居住的小区没有邮筒,要寄信得骑车到几站地之外的邮局去寄,很不方便。楼盖的也是杂乱无章,发现了新北京存在的这些问题,他就读了很多书,想看看西方发达国家的城市是怎么建设起来的,硬着头皮读了一些他不熟悉甚至是排斥的东西。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地改变了他的知识结构。
徐城北是个有心人。他平时读报,很注意剪报,搜集资料。每当看到报纸上有关新北京有用的信息,他都想方设法联系作者,然后再去深入采访,将其做大。
台湾的永和大王等成功人士都和他很熟,这些成功人士读过哪些书,徐城北都会去追踪。
可以说,徐城北的读书是跟着京剧、老北京、京城文化等这几项大的研究在走。研究什么,他就搜罗这方面的书,尽量地占有资料。差不多找齐了,他就一本本地读。不仅是读书,他还到生活中采访这些领域里的人。他经常去戏园子、饭馆、庙会等地考察。亲身体验、考察,然后提升他所读的书。
对于研究他是有计划的,对于读书同样他也是有计划的。“这辈子我还要干些什么事,还要读些什么书,我心里很有数。”一般谁都能干的他不干。京剧研究完了,老字号研究完了,京城文化也快研究完了,徐城北正琢磨着开拓新的研究领域。
“我把我全部的稿费都投在我这个房子上了,现在已经是穷得叮当响了,但我不着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挣,我还有追求。”
徐城北现在每天工作都很勤奋,每天他爱人起来上班,他也起来,出去锻炼锻炼身体。吃完早饭后就开始在书房干活了,用电脑打字,一天最少要四五个小时。晚上的时间则读读报,看看电视。
“我的计划是写到100本书,就‘退休’了。”或许,徐城北追求的那种境界我们只可想象。
徐城北书语
生活是第一位的,书不过是生活折射的一个范围。后一代的知识分子应该用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去完善以前的好书,修正以前不尽美的书,这才是读书的根本所在。
京味渝人
都以为徐城北是地道的北京人,因为他的许多著述都与北京有关,但细考察才发现,徐城北是重庆人,但他却好京剧,不仅学习京剧文学,还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搭到了京剧事业以及与之相关的京味文化研究中,而且乐此不疲。他曾给自己做过评价,颇有意味:“初过花甲,漫忆平生。青春边地,中岁回城。玩是工作,闲处拼争。业不厌杂,微里求宏。心诚脚野,私能助公。云霄妩媚,万古流风。”看得出,徐先生对人生飘逸、洒脱,对学问也透着坚信与执着。
徐城北除了创作京剧,还先后出版了七十来本书,可谓高产作家。其书主攻民俗和京城文化,而且擅长写“三部曲”,正在操刀的是《新北京》三部曲,速度是每年一本,计划到2008年写一本《我的京城情结》作为“收摊儿”,那年他66了,开完了“奥运会”他打算真歇了。
徐先生对北京文化是真爱,他的态度是四个字:“喜新爱旧”。对旧东西一定要爱得很真实很持久,你才能懂得它的好处,慢慢地又懂得它的不足,同时学会如何克服它的不足——去追求新。他给北京文化提炼了三条,连正宗的“老北京”也不得不说是总结到家了:第一是它的“大”。一切都很大方,大气,大度。北京人就没有小小气气的和别别扭扭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办事干脆利落,你在城里走路,拐弯都是走直角。第二条是它的“正”。正派,正经,正直。历来皇帝和最严肃也最有学问的大臣住在这儿,向全国颁布法度和政令也在这儿,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受到感染,也都变成很“正”的了。第三条,或许是它的“稳”和“慢”。这儿是中央,做什么事都得想周到了,地方经验拿到这儿都需要再加工,颁布法令也得顾及到全国,一来二去办事就“稳当”与“缓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