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燃烧到了末路
文:王谦 出处:大众日报 2007年10月
长篇小说《锄奸》据说是石钟山《幸福像花儿一样》之后的最新力作,于是抱着捡漏的心态去阅读品赏。
小说写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某县大队在一次反围剿中吃了汉奸林振海的大亏,损失惨重,乃决定锄掉这个狗汉奸。三中队队长李彪临危受命,出任锄奸队队长,小说的主要人物次第出场亮相,严重影响阅读神经的是这些人物的相互关系有着明显人为设置出来的纠缠,这些纠缠集中在男女感情方面没什么不对,让人不爽的是这些爱欲情仇既缺乏合理性又没有悬念。
好人李彪是汉奸林振海父母的养子,两人不是亲兄弟而胜过亲兄弟;林振海爱着私塾先生的女儿白冬菊,当土匪时曾把她抢到山上,却又放她以完璧之身下山回家;白冬菊参军后,一门心思爱上了李彪,这是一个三角关系。
胡小月的父亲早先为掩护李彪而死,成了孤女的胡小月跟李彪参军当了卫生员,也把心思寄托在李彪身上,跟白冬菊明争暗抢;李彪扮演着通常男一号最惯常的做派,夹在两个可爱女人中间无知无觉,这又是一个三角关系。
按说设置这些情节之后,下一步怎么施展手法,写作高手和低手将判若云泥。在这本书里,“林-白-李”三角关系中,由于林被作者派给的汉奸身份,自然注销了竞争力;“白-李-胡”三角关系的解决,是石钟山安排县大队的团长刘猛插了一杠子,一番移花接木的简单编排,把胡小月的情感归宿嫁接到刘猛身上,这样写法,小说后面让白冬菊嫁给李彪便也顺理成章,而且皆大欢喜的结局让老百姓看了也不会有意见,但对小说作家来说,却等于主动降低了小说写作的难度系数。
该问题同样存在于小说的主要矛盾即锄奸那条线索上。在锄奸行动中,李彪好几次都把林振海抓住了,但都因为一些常理说不过去的原因,阴差阳错地被林逃跑。于是乎,可怜的李彪从抗战时期一直追踪林到解放战争,直至建国后,李彪当了县物资站长还没有放弃追拿的义务——看到这里,相信广大读者心中的悬念只有一个:是李彪死掉,锄奸悬念自动解除呢,还是林振海死掉或者自动人间蒸发,弄个不了了之呢?不管怎么样,故事写到这一步,矛盾的最佳解决时段已经过去,好比好大一只炮仗,炮仗屁股上却没有缠紧压实,用火一点,却哧溜一声,散了!石钟山最后的结尾是最不好看也最没有意味的情节:林振海隐姓埋名到庙里当了杂役,父母死后便万念皆灰,当着赶来捉拿的李彪的面儿服了武林至毒“七步断肠散”,然后是李彪扛着他的尸体回去复命。
在这本书里,石钟山自己给男一号设了两个道德扣儿,一个是到底要不要大义灭亲、忠孝如何两全;一个是到底要不要知恩图报,爱情跟报恩能不能兼顾。第二个扣儿,用一个叫刘猛的角色当了橡皮擦,给擦掉了。但是第一个扣儿既擦不掉,又解不开,拖啊拖,磨啊磨,一直磨到姓林的角色受不了而自杀,算是把扣儿给磨没了。只能怪石钟山自己给自己设的扣儿太紧,又太想解开这个不是一剪子能剪断的扣儿,才弄得这么啰啰嗦嗦,磨得人都着急得上火牙疼。